话说淮南王刘长,阴蓄反谋,于文帝六年冬十月,密遣大夫但等七十人,人到关中,与棘蒲侯柴武之子柴奇商议,约定期日。用大车四十辆,装载兵马在谷口地方起事。柴奇又遣士伍开章等,往见刘长,请其遣使分往闽越及匈奴,乞兵来助。
开章既见刘长,刘长时与秘密计议,赐以居屋,为之娶妻,并给以二千石俸禄。开章与刘长议定,遣人回报柴奇,却被官吏发觉,遂遣长安尉前往淮南捕拿开章。刘长见事机泄露,急与中尉简忌密谋杀死开章以绝口。开章既死,刘长命用衣衾棺椁,葬之于肥陵。却对长安尉说道:“开章不知去向。”又故意令人在别处筑土为坟,立碑其上,写道“开章死,埋此下。”有司查得情形,奏明文帝,遣使往召刘长,刘长无法,只得随同使者到京。
刘长既至长安,文帝命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与宗正廷尉等,会同审理此案。张苍等审得刘长谋反是实,又发觉其他种种不法之事,按律复奏,刘长罪应弃市。文帝见奏,心中不忍,下诏会同列侯及二千石官吏再议。群臣公议复奏,仍请按律办罪。文帝终觉不忍,下诏废去淮南王,赦其死罪。群臣请将刘长解往蜀郡邛邮地方安置,遣其姬妾有子者与之同居,由地方官为之起盖住屋,按月供给柴米、盐豉、菜蔬等。文帝批令每日加给刘长肉五斤,酒二斗,并选其得宠美人、才人等十人,相随同往。于是将刘长装入槛车,按县由驿递送赴蜀,所有共同谋反之人,尽皆诛死。
袁盎见文帝如此处置刘长,因上前谏道:“陛下平素容纵淮南王,不为设置方严傅相,故至于此。淮南王骄傲已惯,且其性质本来刚强,今骤然加以屈辱,臣恐路上若有不虞。万一身死,陛下反蒙杀弟之名,如何是好?”文帝答道:“我不过暂时使他受苦,冀他自知悔过,不久便令回国。”遂不听袁盎之言。谁知刘长一旦做了犯人,身坐槛车,心中何等愧恨。自从长安上路,便对侍者说道:“谁说我是勇者,我岂能勇?我因子日骄惯,不闻己过,至有今日。人生一世,安能如此郁郁?”于是发愤不食,一路侍者进上饮食,一毫不用,偏值所过州县,官吏但知按驿传送,因见槛车贴有封条,竟无人敢揭开一看,直至雍县地方,县令方始发封验视,却见刘长早已饿死。
县令大惊,飞报文帝。文帝正在用膳,闻报撇下饮食,放声大哭,自悔处置不善,致弟于死,因此哭得尤为伤心。恰好袁盎入宫,问知此事,上前叩首请罪,说道:“此皆臣当日不能强谏之罪。”文帝见了袁盎愧恨道:“吾因不用君言,以致如此,今已追悔无及,如何是好。”说罢又放声大哭。
袁盎见文帝十分悲哀,因劝慰道:“事已至此,哭亦无益,愿陛下善保玉体,勉自宽解。且陛下平日有三件事,高出众人,此种小过,不能损坏名誉。”文帝见说,停住哭问道:“我有何事,高出众人?”袁盎道:“陛下居代,侍奉太后,孝过曾参,一也;当日大臣诛灭诸吕,遣使奉迎,陛下慨然,乘驿而至,勇过贲育,二也;及群臣奉书劝进,陛下西向让三,南向让再,让又过于许由,三也。况陛下此次不过欲使淮南王受苦改过,皆由有司保护不谨,以致病死,陛下无意杀之,问心本自无愧,幸勿过于悲伤。”文帝被袁盎劝解一番,方始罢哭。
又问袁盎道:“如今计将安出?”袁盎道:“惟有将丞相御史斩首以谢天下,方可免人议论,且淮南王生有四子,惟陛下留意。”文帝心想此事原怪不得丞相御史,只是沿途地方官全不在意,实属可恨。遂下诏丞相御史,查明所过州县,官吏不肯发封验视,与同侍臣不进饮食者,一律弃市,因此牵连死者多人。列位试想专制君主往往卸过臣下,连文帝都不能免,真是可叹!文帝又命用列侯礼葬刘长于雍县,过了年余,乃封刘长四子安、勃、赐、良,皆为列侯。当日民间为准南王作歌,词道: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文帝闻歌叹道:“昔周公诛管蔡,称为圣人,因其不以私害公也。今人民为此歌词,岂非谓我贪得淮南土地?”此时刘良已死,文帝遂将淮南分为三国,尽立刘长三子为王。刘安为淮南王,刘勃为衡山王,刘赐为庐江王,追谥刘长为淮南厉王。
先是贾谊闻文帝封刘长四子为侯,上疏谏道:“淮南王悖逆无道,天下皆知,陛下赦其死罪,迁往蜀道,中途遇疾而死,天下皆以为死得其当。今尊崇罪人之子,转足起人讥议。将来其子年长,不忘父仇,陛下又封以地,岂非为虎添翼?”文帝不听,及至武帝时,刘安及刘赐,皆以谋反发觉,自杀国除,果如贾谊之言。
却说贾谊自从奉命出为长沙王太傅,心知为众所忌,郁郁不乐,一路南行,到了湘水。想起昔日楚国贤臣屈原,被谗见逐,曾作离骚以明己志,后竟自投汨罗而死。贾谊自念怀才不遇,却与屈原相同,因作赋一篇以吊屈原,借以发挥自己心中感慨不平之意。及至长沙,入见长沙王吴产,吴产乃是吴芮玄孙,年纪尚幼。贾谊身为太傅,一住三年。他本河南人,自到南方,见土地卑淫,大半是蛮夷居住,未经开化,自己伤悼,如何到了此种去处,常虑寿命不长。一日忽有鹏鸟,飞人贾谊屋中,集于坐旁,良久始去。原来楚人风俗,以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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