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晉書卷三十七列傳第七宗室

作者: 房玄龄13,566】字 目 录

史;恢之驃騎司馬、丹楊尹;休之襄城太守。各擁兵馬,勢傾朝廷。後將軍元顯執政,亦倚以為援。

元顯寵倖張法順,每宴會,坐起無別。尚之入朝,正色謂元顯曰:「張法順驅走小人,有何才異,而暴被拔擢。當今聖世,不宜如此。」元顯默然。尚之又曰:「宗室雖多,匡諫者少,王者尚納芻蕘之言,況下官與使君骨肉不遠,蒙眷累世,何可坐視得失而不盡言。」因叱法順令下。舉坐失色,尚之言笑自若,元顯深銜之。後符下西府,令出勇力二千人。尚之不與,曰:「西藩濱接荒餘,寇虜無常,兵止數千,不足戍衛,無復可分徹者。」元顯尤怒。會欲伐桓玄,故無他。

及元顯稱詔西伐,命尚之為前鋒,尚之子文仲為寧遠將軍、宣城內史。桓玄至姑熟,遣馮該等攻歷陽,斷洞浦,焚尚之舟艦。尚之率步卒九千陣於浦上,先遣武都太守楊秋屯橫江。秋奔于玄軍,尚之眾潰,逃于涂中十餘日。譙國人韓連、丁元等以告玄,玄害之於建康市。玄上疏以閔王不宜絕嗣,乃更封尚之從弟康之為譙縣王。安帝反正,追贈尚之衛將軍,以休之長子文思為尚之嗣,襲封譙郡王。

文思性凶暴,每違軌度,多殺弗辜。好田獵,燒人墳墓,數為有司所糾,遂與群小謀逆。劉裕聞之,誅其黨與,送文思付父休之,令自訓厲。後與休之同怨望稱兵,為裕所敗而死,國除。

恢之字季明,歷官驃騎司馬、丹楊尹。尚之為桓玄所害,徙恢之等於廣州,而於道中害之。安帝反正,追贈撫軍將軍。

休之字季預。少仕清塗,以平王恭、庾楷功,拜龍驤將軍、襄城太守,鎮歷陽。桓玄攻歷陽,休之嬰城固守。及尚之戰敗,休之以五百人出城力戰,不捷,乃還城,攜子姪奔于慕容超。聞義軍起,復還京師。大將軍武陵王令曰:「前龍驤將軍休之,才榦貞審,功業既成。歷陽之戰,事在機捷。及至勢乖力屈,奉身出奔,猶鳩集義徒,崎嶇險阻。既應親賢之舉,宜委分陝之重。可監荊益梁寧秦雍六州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假節。」到鎮無幾,桓振復襲江陵,休之戰敗,出奔襄陽。寧朔將軍張暢之、高平相劉懷肅自沔攻振,走之。休之還鎮,御史中丞王楨之奏休之失戍,免官。朝廷以豫州刺史魏詠之代之,徵休之還京師,拜後將軍、會稽內史。御史中丞阮歆之奏休之與尚書虞嘯父犯禁嬉戲,降號征虜將軍,尋復為後將軍。

及盧循作逆,加督浙江東五郡軍事,坐公事免。劉毅誅,復以休之都督荊雍梁秦寧益六州軍事、平西將軍、荊州刺史、假節。以子文思為亂,上疏謝曰:「文思不能聿修,自貽罪戾,憂懼震惶,惋愧交集。臣御家無方,威訓不振,致使子姪愆法,仰負聖朝。悚赧兼懷,胡顏自處,請解所任,歸罪闕庭。」不許。

後以文思事怨望,遂結雍州刺史魯宗之,將共誅執政。時休之次子文寶及兄子文祖並在都,收付廷尉賜死。劉裕親自征之,密使遺休之治中韓延之書曰:「文思事意,遠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還司馬君者,推至公之極也。而了無愧心,久絕表疏,此是天地所不容。吾受命西征,止其父子而已。彼土僑舊,為之驅逼,一無所問。往年郗僧施、謝劭、任集之等交構積歲,專為劉毅規謀,所以至此。今卿諸人一時逼迫,本無纖釁。吾虛懷期物,自有由來,今在近路,是諸賢濟身之日。若大軍相臨,交鋒接刃,蘭艾雜揉,或恐不分。故白此意,并可示同懷諸人。」

延之報曰:「聞親率戎馬,遠履西畿,闔境士庶,莫不恇駭。何者?莫知師出之名故也。辱來疏,始委以譙王前事,良增歎息。司馬平西體國忠貞,款懷待物。以君有匡復之勳,家國蒙賴,推德委誠,每事詢仰。譙王往以微事見劾,猶自遜位,況以大過,而當默然也!但康之前言,有所不盡,故重使胡道,申白所懷。道未及反,已表奏廢之,所不盡者命耳。推寄相與,正當如此,有何不可,便及兵戈。自義旗以來,方伯誰敢不先相諮疇,而徑表天子,可謂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劉裕足下,海內之人,誰不見足下此心。而復欲誑國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來言『虛懷期物,自有由來』;今伐人之君,啗人以利,真可謂『虛懷期物,自有由來』矣!劉藩死於閶闔之門,諸葛弊於左右之手。甘言詫方伯,〔二一〕襲之以輕兵,遂使席上靡款懷之士,閫外無自信諸侯。以是為得算,良可恥也。吾誠鄙劣,嘗聞道於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寧可無授命之臣乎!假令天長喪亂,九流渾濁,當與臧洪游於地下耳。」裕得書歎息,以示諸佐曰:「事人當應如此!」

宗之聞裕向荊州,自襄陽就休之共屯江陵。使文思及宗之子軌以兵距裕,戰于江津。休之大敗,遂與宗之俱奔于姚興。裕平姚泓,休之將奔于魏,未至,道死。

允之字季度,出後叔父愔,襲爵廣晉伯,歷位輔國將軍、吳國宣城譙梁內史。王恭、庾楷、桓玄等內伐也,會稽王道子命允之兄弟距楷,破之。元興初,與兄恢之同徙廣州,於道被害。義軍起,追贈太常卿。從弟康之以子文惠襲爵。宋受禪,國除。

韓延之字顯宗,南陽赭陽人,魏司徒暨之後也。少以分義稱。安帝時為建威將軍、荊州治中,轉平西府錄事參軍。以劉裕父名翹字顯宗,延之遂字顯宗,名兒為翹,以示不臣劉氏。與休之俱奔姚興。劉裕入關,又奔于魏。

愔字敬王,初封廣晉伯。早卒,無子,兄恬以子允之嗣。

高陽王睦

高陽王睦字子友,譙王遜之弟也。魏安平亭侯,歷侍御史。武帝受禪,封中山王,邑五千二百戶。睦自表乞依六蓼祀皋陶,鄫杞祀相立廟。事下太常,依禮典平議。博士祭酒劉憙等議:「禮記王制,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而五。是則立始祖之廟,謂嫡統承重,一人得立耳。假令支弟並為諸侯,始封之君不得立廟也。今睦非為正統,若立祖廟,中山不得並也。後世中山乃得為睦立廟,為後世子孫之始祖耳。」詔曰:「禮文不明,此制度大事,宜令詳審,可下禮官博議,乃處當之。」

咸寧三年,睦遣使募徙國內八縣受逋逃、私占及變易姓名、詐冒復除者七百餘戶,冀州刺史杜友奏睦招誘逋亡,不宜君國。有司奏,事在赦前,應原。詔曰:「中山王所行何乃至此,覽奏甚用憮然。廣樹親戚,將以上輔王室,下惠百姓也。豈徒榮崇其身,而使民踰典憲乎!此事當大論得失,正臧否所在耳。苟不宜君國,何論於赦令之間耶。其貶睦為縣侯。」乃封丹水縣侯。

及吳平,太康初詔復爵。有司奏封江陽王,帝曰:「睦退靜思愆,改修其德,今有爵土,不但以赦。江陽險遠,其以高陽郡封之。」乃封為高陽王。元康元年,為宗正。薨於位,世子蔚早卒,孫毅立。拜散騎侍郎,永嘉中沒于石勒。隆安元年,詔以譙敬王恬次子恢之子文深繼毅後。立五年,薨,無嗣,復以高密王純之子法蓮繼之。宋受禪,國除。

任城景王陵

任城景王陵字子山,宣帝弟魏司隸從事安城亭侯通之子也。初拜議郎。泰始元年,封北海王,邑四千七百戶。三年,轉封任城王,之國。咸寧五年薨,子濟立。拜散騎侍郎、給事中、散騎常侍、輔國將軍。隨東海王越在項,為石勒所害,二子俱沒。有二弟:順、斌。

順字子思,初封習陽亭侯。及武帝受禪,順歎曰:「事乖唐虞,而假為禪名!」遂悲泣。由是廢黜,徙武威姑臧縣。雖受罪流放,守意不移而卒。

西河繆王斌字子政,魏中郎。武帝受禪,封陳王,邑千七百一十戶。三年,改封西河。咸寧四年薨,子隱立。薨,子孴立。〔二二〕

史臣曰:泰始之初,天下少事,革魏餘弊,遵周舊典,並建宗室,以為藩翰。諸父同虞虢之尊,兄弟受魯衛之祉,以為歷紀長久,本支百世。安平風度宏邈,器宇高雅,內弘道義,外闡忠貞。洎高貴薨殂,則枕尸流慟;陳留就國,則拜辭隕涕。語曰「疾風彰勁草」,獻王其有焉。故能位班上列,享年眉壽,清徽至範,為晉宗英,子孫遵業,世篤其慶。高密風監清遠,簡素寡欲,孝以承親,忠以奉上,方諸枝庶,實謂國楨。新蔡、南陽,俱蒞方嶽。值王室多難,中原蕪梗,表義甄節,效績艱危。于時醜類實繁,凶威日逞,勢懸眾寡,相繼淪亡,悲夫!譙閔沈雄壯勇,作鎮南服。屬姦回肆亂,稱兵內侮。懷忠憤發,建義湘州,荊沔響應,群才致力。雖元勳不立,而誠節克彰,垂裕後昆,奕世貞烈,豈不休哉!勳託末屬,稟性凶暴。仍荷朝寄,推轂梁岷,遂棄親背主,負恩放命。憑庸蜀之饒,苞藏不逞;恃江山之固,姦謀日深。是以搢紳切齒,攄積憤之志;義士思奮,厲忘身之節。天道禍淫,應時蕩定。昔汲黯猶在,淮南寢謀,周撫若存,凶渠未發,以邪忌正,異代同規。詩云「自貽伊戚」,其勳之謂矣。習陽憑慶枝葉,守約懷逸,棲情塵外,希蹤物表,顧匹夫之獨善,貴達節之弘規,言出身播,猶為幸也。

贊曰:安平立節,雅性貞亮。高密含和,宗室之望。新蔡遇禍,忠全元喪。譙閔徇義,〔二三〕力屈志揚。勳自貽戚,名隕身亡。順不恤忌,流播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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