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晉書卷五十三列傳第二十三

作者: 房玄龄3,423】字 目 录

。疾病既篤,為之求請恩福,無有惡心。自道文病,中宮三遣左右來視,云:『天教呼汝。』到二十八日暮,有短函來,題言東宮發,疏云:『言天教欲見汝。』即便作表求入。二十九日早入見國家,須臾遣至中宮。中宮左右陳舞見語:『中宮旦來吐不快。』使住空屋中坐。須臾中宮遣陳舞見語:『聞汝表陛下為道文乞王,不得王是成國耳。』中宮遙呼陳舞:『昨天教與太子酒棗。』便持三升酒、大盤棗來見與,使飲酒噉棗盡。鄙素不飲酒,即便遣舞啟說不堪三升之意。中宮遙呼曰:『汝常陛下前持酒可喜,何以不飲?天與汝酒,當使道文差也。』便答中宮:『陛下會同一日見賜,故不敢辭,通日不飲三升酒也。且實未食,恐不堪。又未見殿下,飲此或至顛倒。』陳舞復傳語云:『不孝那!天與汝酒飲,不肯飲,中有惡物邪?』遂可飲二升,餘有一升,求持還東宮飲盡。逼迫不得已,更飲一升。飲已,體中荒迷,不復自覺。須臾有一小婢持封箱來,云:『詔使寫此文書。』鄙便驚起,視之,有一白紙,一青紙。催促云:『陛下停待。』又小婢承福持筆研墨黃紙來,使寫。急疾不容復視,實不覺紙上語輕重。父母至親,實不相疑,事理如此,實為見誣,想眾人見明也。」

太子既廢非其罪,眾情憤怨。右衛督司馬雅,宗室之疏屬也,與常從督許超並有寵於太子,二人深傷之,說趙王倫謀臣孫秀曰:「國無適嗣,社稷將危,大臣之禍必起。而公奉事中宮,與賈后親密,太子之廢,皆云豫知,一旦事起,禍必及矣。何不先謀之!」秀言於趙王倫,倫深納焉。計既定,而秀說倫曰:「太子為人剛猛,若得志之日,必肆其情性矣。明公素事賈后,街談巷議,皆以公為賈氏之黨。今雖欲建大功於太子,太子雖將含忍宿忿,必不能加賞於公,當謂公逼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罪耳。若有瑕釁,猶不免誅。不若遷延卻期,賈后必害太子,然後廢賈后,為太子報讎,猶足以為功,乃可以得志。」倫然之。秀因使反間,言殿中人欲廢賈后,迎太子。賈后聞之憂怖,乃使太醫令程據合巴豆杏子丸。三月,矯詔使黃門孫慮齎至許昌以害太子。初,太子恐見酖,恒自煮食於前。慮以告劉振,振乃徙太子於小坊中,絕不與食,宮中猶於牆壁上過食與太子。慮乃逼太子以藥,太子不肯服,因如廁,慮以藥杵椎殺之,太子大呼,聲聞于外。時年二十三。將以庶人禮葬之,賈后表曰:「遹不幸喪亡,傷其迷悖,又早短折,悲痛之懷,不能自已。妾私心冀其刻肌刻骨,更思孝道,規為稽顙,正其名號。此志不遂,重以酸恨。遹雖罪在莫大,猶王者子孫,便以匹庶送終,情實憐愍,特乞天恩,賜以王禮。妾誠闇淺不識禮義,不勝至情,冒昧陳聞。」詔以廣陵王禮葬之。

及賈庶人死,乃誅劉振、孫慮、程據等,冊復太子曰:「皇帝使使持節、兼司空、衛尉伊策故皇太子之靈曰:嗚呼!維爾少資岐嶷之質,荷先帝殊異之寵,大啟土宇,奄有淮陵。朕奉遵遺旨,越建爾儲副,以光顯我祖宗。祗爾德行,以從保傅,事親孝敬,禮無違者。而朕昧于凶構,致爾于非命之禍,俾申生、孝己復見于今。賴宰相賢明,人神憤怨,用啟朕心,討厥有罪,咸伏其辜。何補於荼毒冤魂酷痛哉?是用忉怛悼恨,震動於五內。今追復皇太子喪禮,反葬京畿,祠以太牢。魂而有靈,尚獲爾心。」帝為太子服長子斬衰,群臣齊衰,使尚書和郁率東宮官屬具吉凶之制,迎太子喪於許昌。

喪之發也,大風雷電,幃蓋飛裂。又為哀策曰:「皇帝臨軒,使洗馬劉務告于皇太子之殯曰:咨爾遹!幼稟英挺,芬馨誕茂。既表髫齔,高明逸秀。昔爾聖祖,嘉爾淑美。顯詔仍崇,名振同軌。是用建爾儲副,永統皇基。如何凶戾潛構,禍害如茲!哀感和氣,痛貫四時。嗚呼哀哉!爾之降廢,實我不明。牝亂沈烖,釁結禍成。爾之逝矣,誰百其形?昔之申生,含枉莫訟。今爾之負,抱冤于東。悠悠有識,孰不哀慟!壺關干主,千秋悟己。異世同規,古今一理。皇孫啟建,隆祚爾子。雖悴前終,庶榮後始。窀穸既營,將寧爾神。華髦電逝,戎車雷震。芒芒羽蓋,翼翼縉紳。同悲等痛,孰不酸辛!庶光來葉,永世不泯。」諡曰愍懷。六月己卯,〔二〕葬于顯平陵。帝感閻纘之言,立思子臺,故臣江統、陸機並作誄頌焉。太子三子:虨、臧、尚,並與父同幽金墉。

虨字道文,永康元年正月,薨。四月,追封南陽王。

臧字敬文。永康元年四月,封臨淮王。己巳,詔曰:「咎徵數發,姦回作變,遹既逼廢,非命而沒。今立臧為皇太孫。〔三〕還妃王氏以母之,稱太孫太妃。太子官屬即轉為太孫官屬。趙王倫行太孫太傅。」五月,倫與太孫俱之東宮,太孫自西掖門出,車服侍從皆愍懷之舊也。到銅駝街,宮人哭,侍從者皆哽咽,路人抆淚焉。桑復生于西廂,太孫廢,乃枯。永寧元年正月,趙王倫篡位,廢為濮陽王,與帝俱遷金墉,尋被害。太安初,追諡曰哀。

尚字敬仁。永康元年四月,封為襄陽王。永寧元年八月,立為皇太孫。太安元年三月癸卯,薨,帝服齊衰期,諡曰沖太孫。

史臣曰:愍懷挺岐嶷之姿,表夙成之質。武皇鍾愛,既深詒厥之謀;天下歸心,頗有后來之望。及于繼明宸極,守器春坊,四教不勤,三朝或闕,豹姿未變,鳳德已衰,信惑姦邪,疏斥正士,好屠酤之賤役,耽苑囿之佚遊,可謂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者也。既而中宮凶忍,久懷危害之心,外戚諂諛,競進讒邪之說;坎牲之謀已搆,斃犬之譖遂行;一人乏探隱之聰,百辟無爭臣之節。遂使冤逾楚建,酷甚戾園。雖復禮備哀榮,情深憫慟,亦何補於荼毒者哉!

贊曰:愍懷聰穎,諒惟天挺。皇祖鍾心,庶僚引領。震宮肇建,儲德不恢。掇蜂搆隙,歸胙生災。既罹凶忍,徒望歸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