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皮初為步軍,使光設伏以待之,武陵太守苗光為水軍,藏舟艦於沔水。皮初等與賊交戰,光發伏兵應之,水陸同奮,賊眾大敗。弘表光有殊勳,遷材官將軍、梁州刺史。
先是,秦州人鄧定等二千餘家,饑餓流入漢中,保于成固,〔七〕漸為抄盜。梁州刺史張殷遣巴西太守張燕討之。定窘急,偽乞降于燕,并餽燕金銀,燕喜,為之緩師。定密結李雄,雄遣眾救定,燕退,定遂進逼漢中。太守杜正沖東奔魏興,〔八〕殷亦棄官而遁。光不得赴州,止於魏興,乃結諸郡守共謀進取。燕唱言曰:「漢中荒敗,迫近大賊,克復之事,當俟英雄。」正沖曰:「張燕受賊金銀,不時進討,阻兵緩寇,致喪漢中,實燕之罪也。」光於是發怒,呵燕令出,斬之以徇。綏撫荒殘,百姓悅服。光於是卻鎮漢中。
時逆賊王如餘黨李運、楊武等,自襄陽將三千餘家入漢中,光遣參軍晉邈率眾於黃金距之。邈受運重賂,勸光納運。光從邈言,使居成固。既而邈以運多珍貨,又欲奪之,復言於光曰:「運之徒屬不事佃農,但營器杖,意在難測,可掩而取之。」光又信焉。遣邈眾討運,不克。光乞師於氐王楊茂搜,茂搜遣子難敵助之。難敵求貨於光,光不與。楊武乃厚賂難敵,謂之曰:「流人寶物悉在光處,今伐我,不如伐光。」難敵大喜,聲言助光,內與運同,光弗之知也,遣息援率眾助邈。運與難敵夾攻邈等,援為流矢所中死,賊遂大盛。光嬰城固守,自夏迄冬,憤激成疾。佐吏及百姓咸勸光退據魏興,光按劍曰:「吾受國厚恩,不能翦除寇賊,今得自死,便如登仙,何得退還也!」聲絕而卒,時年五十五。百姓悲泣,遠近傷惜之。有二子:炅、邁。
炅少辟太宰掾。邁多才略,有父風。州人推邁權領州事,與賊戰沒。別駕范曠及督護王喬奉光妻息,率其遺眾,還據魏興。其後義陽太守任愔為梁州,光妻子歸本郡。南平太守應詹白都督王敦,稱「光在梁州能興微繼絕,威振巴漢。值中原傾覆,征鎮失守,外無救助,內闕資儲,以寡敵眾,經年抗禦,厲節不撓,宜應追論顯贈,以慰存亡。」敦不能從。
趙誘
趙誘字元孫,淮南人也。世以將顯。州辟主簿。
值刺史郗隆被齊王冏檄,使起兵討趙王倫,隆欲承檄舉義,而諸子姪並在洛陽;欲坐觀成敗,恐為冏所討,進退有疑,會群吏計議。誘說隆曰:「趙王篡逆,海內所病。今義兵飆起,其敗必矣。今為明使君計,莫若自將精兵,徑赴許昌,上策也。不然,且可留後,遣猛將將兵會盟,亦中策也。若遣小軍隨形助勝,下策耳。」隆曰:「我受二帝恩,無所偏助,正欲保州而已。」誘與治中留寶、主簿張褒等諫隆:「若無所助,變難將生,州亦不可保也。」隆猶豫不決,遂為其下所害。
誘還家,杜門不出。左將軍王敦以為參軍,加廣武將軍,與甘卓、周訪共討華軼,破之。又擊杜弢於西湘。太興初,復與卓攻弢,滅之。累功賜爵平阿縣侯,代陶侃為武昌太守。時杜曾迎第五猗於荊州作亂,敦遣誘與襄陽太守朱軌共距之。猗既愍帝所遣,加有時望,為荊楚所歸。誘等苦戰皆沒,敦甚悼惜之,表贈征虜將軍、秦州刺史,諡曰敬。
子龔,與誘俱死。元帝為晉王,下令贈新昌太守。龔弟胤,字伯舒。王敦使周訪擊杜曾,胤請從行。訪憚曾之強,欲先以胤餌曾,使其眾疲而後擊之。胤多梟首級。王導引為從事中郎。南頓王宗反,胤殺宗,於是王導、庾亮並倚杖之。轉冠軍將軍,遷西豫州刺史,〔九〕卒於官。
史臣曰:忠為令德,貞曰事君,徇國家而竭身,歷夷險而一節。羅憲、滕脩,濯纓入仕,指巴東而受脤,出嶺嶠而揚麾。屬鼎命淪胥,本朝失守,屆巴丘而流涕,集都亭而大臨。古之忠烈,罕輩于茲!孝興之智勇,玄威之武藝,滅醜虜於河西,制凶酋於硜北,審楊欣之必敗,譏楊駿之速禍。陶璜、吾彥,逸足齊驅,毛炅屈其深謀,陸抗奇其茂略。薪楢之任,清規自遠;鼙鼓之臣,厥聲彌劭。景武,南楚秀士;元孫,累葉將門,赴死喻於登仙,效誠陳於上策,竟而俱斃,貞則斯存。
贊曰:憲居玉壘,才博流譽。脩赴石門,惠政攸著。孝興、玄威,操履無違。愚墳畢禮,楊門致譏。璜謀超絕,彥材雄傑。潛師襲董,觀兵歎薛。惟趙與張,神略多方。作尉北地,立功西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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