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甚有器度。但遇強寇,故功業不建。
初,豁聞苻堅國中有謠云:「誰謂爾堅石打碎。」有子二十人,皆以「石」為名以應之。唯石虔、石秀、石民、石生、石綏、石康知名。
石虔小字鎮惡。有才幹,趫捷絕倫。從父在荊州,於獵圍中見猛獸被數箭而伏,諸督將素知其勇,戲令拔箭。石虔因急往,拔得一箭,猛獸跳,石虔亦跳,高於獸身,猛獸伏,復拔一箭以歸。從溫入關。沖為苻健所圍,垂沒,石虔躍馬赴之,拔沖於數萬眾之中而還,莫敢抗者。三軍歎息,威震敵人。時有患瘧疾者,謂曰「桓石虔來」以怖之,病者多愈,其見畏如此。
初,袁真以壽陽叛,石虔以寧遠將軍、南頓太守帥諸將攻之,克其南城。又擊苻堅將王鑒於石橋,獲馬五百匹。除竟陵太守,以父憂去職。尋而苻堅又寇淮南,詔曰:「石虔文武器幹,御戎有方。古人絕哭,金革弗避,況在餘哀,豈得辭事!可授奮威將軍、南平太守。」尋進冠軍將軍。苻堅荊州刺史梁成、〔五〕襄陽太守閻震率眾入寇竟陵,〔六〕石虔與弟石民距之。賊阻滶水,屯管城。石虔設計夜渡水,既濟,賊始覺,力戰破之,進克管城,擒震,斬首七千級,俘獲萬人,馬數百匹,牛羊千頭,具裝鎧三百領。成以輕騎走保襄陽。石虔復領河東太守,進據樊城,逐堅兗州刺史張崇,納降二千家而還。沖卒,石虔以冠軍將軍監豫州揚州五郡軍事、豫州刺史。尋以母憂去職。服闋,復本位。久之,命移鎮馬頭,石虔求停歷陽,許之。
太元十三年卒,追贈右將軍。追論平閻震功,進爵作塘侯。〔七〕第五子誕嗣。誕長兄洪,襄城太守。洪弟振。
振字道全。少果銳,而無行。玄為荊州,以振為揚武將軍、淮南太守。轉江夏相,以兇橫見黜。
及玄之敗也,桓謙匿於沮中,振逃於華容之涌中。玄先令將軍王稚徽戍巴陵,稚徽遣人報振云:「桓欽已克京邑,〔八〕馮稚等復平尋陽,劉毅諸軍並敗於中路。」振大喜。時安帝在江陵,振乃聚黨數十人襲江陵。比至城,有眾二百。謙亦聚眾而出,遂陷江陵,迎帝於行宮。振聞桓昇死,大怒,將肆逆於帝,謙苦禁之,乃止。遂命群臣,辭以楚祚不終,百姓之心復歸於晉,更奉進璽綬,以琅邪王領徐州刺史,振為都督八州、鎮西將軍、荊州刺史。帝侍御左右,皆振之腹心。既而歎曰:「公昔早不用我,遂致此敗。若使公在,我為前鋒,天下不足定。今獨作此,安歸乎!」遂肆意酒色,暴虐無道,多所殘害。
振營於江津。南陽太守魯宗之自襄陽破振將溫楷於柞溪,進屯紀南。振聞楷敗,留其將馮該守營,自率眾與宗之大戰。振勇冠三軍,眾莫能禦,宗之敗績。振追奔,遇宗之單騎於道,弗之識也,乃問宗之所在。紿曰:「已前走矣。」宗之於是自後而退。〔九〕尋而劉毅等破馮該,平江陵。振聞該敗,眾潰而走。後與該子宏出自溳城,軍劉懷肅率寧遠將軍索邈,與振戰於沙橋。振兵雖少,左右皆力戰,每軍劉懷肅率寧遠將軍索邈,與振戰於沙橋。振兵雖少,左右皆力戰,每一合,振輒瞋目奮擊,眾莫敢當。振時醉,且中流矢,廣武將軍唐興臨陣斬之。
石秀,幼有令名,風韻秀徹,博涉群書,尤善老莊。常獨處一室,簡於應接,時人方之庾純。甚為簡文帝所重,豁為荊州,請為鷹揚將軍、竟陵太守,非其好也。尋代叔父沖為寧遠將軍、江州刺史、領鎮蠻護軍、西陽太守,居尋陽。性放曠,常弋釣林澤,不以榮爵嬰心。善騎射,發則命中。嘗從沖獵,登九井山,徒旅甚盛,觀者傾坐,石秀未嘗屬目,止嘯詠而已。謝安嘗訪以世務,默然不答,安甚怪之。他日,安以語其從弟嗣,嗣以問之,石秀曰:「世事此公所諳,吾又何言哉!」在州五年,以疾去職。年四十三卒於家,朝野悼惜之。追贈後將軍,後改贈太常。子稚玉嗣。玄之篡也,以石秀一門之令,封稚玉為臨沅王。
石民,弱冠知名,衛將軍謝安引為參軍。叔父沖上疏,版督荊江豫三州之十郡軍事、振武將軍,領襄城太守,戍夏口,與石虔攻苻堅荊州刺史梁成等於竟陵。明年,又與隨郡太守夏侯澄之破苻堅將慕容垂、姜成等於漳口。復領譙國內史、梁郡太守。沖薨,詔以石民監荊州軍事、西中郎將、荊州刺史。桓氏世蒞荊土,石民兼以才望,甚為人情所仰。
初,沖遣竟陵太守趙統伐襄陽。至是,石民復遣兵助之。尋而苻堅敗於淮肥,石民遣南陽太守高茂衛山陵。時堅雖破敗,而慕容垂等復盛。石民遣將軍晏謙伐弘農,賊東中郎將慕容夔降之。始置湖陝二戍。獲關中擔幢伎,以充太樂。時苻堅子丕僭號於河北,謀襲洛陽。石民遣將軍馮該討之,臨陣斬丕,及其左僕射王孚、吏部尚書苟操等,傳首京都。而丁零翟遼復侵逼山陵,〔一0〕石民使河南太守馮遵討之。時乞活黃淮自稱并州刺史,與遼共攻長社,眾數千人。石民復遣南平太守郭銓、松滋太守王遐之擊淮,斬之,遼走河北。以前後功,進左將軍。卒,無子。
石生,隆安中以司徒左長史遷侍中,歷驃騎、太傅長史。會稽世子元顯將伐桓玄,石生馳書報玄,玄甚德之。及玄用事,以為前將軍、江州刺史。尋卒於官。
石綏,元顯時為司徒左長史。玄用事,拜黃門郎、左衛將軍。玄敗,石綏走江西塗中,〔一一〕聚眾攻歷陽,後為梁州刺史傅歆之所殺。〔一二〕
石康,偏為玄所親愛,玄為荊州,以為振威將軍。累遷荊州刺史。討庾仄功,討武陵王,事具玄傳。
祕字穆子。少有才氣,不倫於俗。初拜祕書郎,兄溫抑而不用。久之,為輔國將軍、宣城內史。時梁州刺史司馬勳叛入蜀,祕以本官監梁益二州征討軍事、假節。勳平,還郡。後為散騎常侍,徙中領軍。孝武帝初即位,妖賊盧竦入宮,〔一三〕祕與左衛將軍殷康俱入擊之。溫入朝,窮考竦事,收尚書陸始等,罹罪者甚眾。祕亦免官,居于宛陵,每憤憤有不平之色。溫疾篤,祕與溫子熙、濟等謀共廢沖。沖密知之,不敢入。頃溫氣絕,先遣力士拘錄熙、濟,而後臨喪。祕於是廢棄,遂居於墓所,放志田園,好遊山水。後起為散騎常侍,凡三表自陳。詔曰:「祕受遇先朝,是以延之,而頻有讓表,以棲尚告誠,兼有疾疢,省用增歎。可順其所執。」祕素輕沖,沖時貴盛,祕恥常侍位卑,故不應朝命。與謝安書及詩十首,辭理可觀,其文多引簡文帝之眄遇。先沖卒。長子蔚,官至散騎常侍、游擊將軍。玄篡,以為醴陵王。
沖字幼子,溫諸弟中最淹識,有武幹,溫甚器之。弱冠,太宰、武陵王晞辟,不就。除鷹揚將軍、鎮蠻護軍、西陽太守。從溫征伐有功,遷督荊州之南陽襄陽新野義陽順陽雍州之京兆揚州之義成七郡軍事、寧朔將軍、義成新野二郡太守,鎮襄陽。又從溫破姚襄。及虜周成,進號征虜將軍,賜爵豐城公。尋遷振威將軍、江州刺史、領鎮蠻護軍、西陽譙二郡太守。溫之破姚襄也,獲襄將張駿、楊凝等,徙于尋陽。沖在江陵,未及之職,而駿率其徒五百人殺江州督護趙毗,掠武昌府庫,將妻子北叛。沖遣將討獲之,遽還所鎮。
初,彝亡後,沖兄弟並少,家貧,母患,須羊以解,無由得之,溫乃以沖為質。羊主甚富,言不欲為質,幸為養買德郎。買德郎,沖小字也。及沖為江州,出射,羊主於堂邊看,沖識之,謂曰:「我買德也。」遂厚報之。頃之,進監江荊豫三州之六郡軍事、南中郎將、假節,州郡如故。
在江州凡十三年而溫薨。孝武帝詔沖為中軍將軍、都督揚江豫三州軍事、揚豫二州刺史、假節。時詔賻溫錢布漆蠟等物,而不及大殮。沖上疏陳溫素懷每存清儉,且私物足舉凶事,求還官庫。詔不許,沖猶固執不受。初,溫執權,大辟之罪皆自己決。沖既蒞事,上疏以為生殺之重,古今所慎,凡諸死罪,先上,須報。沖既代溫居任,盡忠王室。或勸沖誅除時望,專執權衡,沖不從。
謝安以時望輔政,為群情所歸,沖懼逼,寧康三年,乃解揚州,自求外出。桓氏黨與以為非計,莫不扼腕苦諫,郗超亦深止之。沖皆不納,處之澹然,不以為恨,忠言嘉謀,每盡心力。於是改授都督徐兗豫青揚五州之六郡軍事、車騎將軍、徐州刺史,以北中郎府并中軍,鎮京口,假節。又詔沖及謝安並加侍中,以甲杖五十人入殿。時丹楊尹王蘊以后父之重昵於安,安意欲出蘊為方伯,乃復解沖徐州,直以車騎將軍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軍事,自京口遷鎮姑熟。
既而苻堅寇涼州,沖遣宣城內史朱序、豫州刺史桓伊率眾向壽陽,淮南太守劉波汎舟淮泗,乘虛致討,以救涼州,乃表曰:
氐賊自并東胡,醜類實繁,而蜀漢寡弱,西涼無備,斯誠暴與疾顛,衹速其亡。然而天未剿絕,屢為國患。臣聞勝於無形,功立事表,伐謀之道,兵之上略。況此賊陸梁,終必越逸。北狄陵縱,常在秋冬。今日月迅邁,高風行起,臣輒較量畿甸,守衛重複,又淮泗通流,長江如海,荊楚偏遠,密邇寇讎,方城、漢水無天險之實,而過備之重勢在西門。
臣雖凡庸,識乏武略,然猥荷重任,思在投袂。請率所統,徑進南郡,與征西將軍臣豁參同謀猷。賊若果驅犬羊,送死沔漢,庶仰憑正順,因致人利,一舉乘風,掃清氛穢,不復重勞王師,有事三秦,則先帝盛業永隆於聖世,宣武遺志無恨於在昔。如其懾憚皇威,闚〈門合〉計屈,則觀兵伺釁,更議進取,振旅旋旆,遲速唯宜。伏願陛下覽臣所陳,特垂聽許。
詔答曰:「醜類違天,比年縱肆,梁益不守,河西傾喪。每惟宇內未一,憤歎盈懷。將軍經略深長,思算重復,忠國之誠,形於義旨。覽省未周,以感以慨。寇雖乘間竊利,而以無道臨之,黷武窮兇,虐用其眾,滅亡之期,勢何得久!然備豫不虞,軍之善政。輒詢于群后,敬從高算。想與征西協參令圖,嘉謀遠猷,動靜以聞。」會張天錫陷沒,於是罷兵。俄而豁卒,遷都督江荊梁益寧交廣七州揚州之義成雍州之京兆司州之河東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持節,將軍、侍中如故。又以其子嗣為江州刺史。沖將之鎮,帝餞於西堂,賜錢五十萬。又以酒三百四十石、牛五十頭犒賜文武。謝安送至溧洲。
沖既到江陵,時苻堅強盛,沖欲移阻江南,乃上疏曰:「自中興以來,荊州所鎮,隨宜迴轉。臣亡兄溫以石季龍死,經略中原,因江陵路便,即而鎮之。事與時遷,勢無常定。且兵者詭道,示之以弱,今宜全重江南,輕戍江北。南平孱陵縣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可以資業軍人。在吳時樂鄉城以上四十餘里,北枕大江,西接三峽。若狂狡送死,則舊郢以北堅壁不戰,接會濟江,路不云遠,乘其疲墮,撲翦為易。臣司存閫外,輒隨宜處分。」於是移鎮上明,使冠軍將軍劉波守江陵,諮議參軍楊亮守江夏。詔以荊州水旱饑荒,又沖新移草創,歲運米三十萬斛以供軍資,須年豐乃止。
堅遣其將苻融寇樊、鄧,石越寇魯陽,姚萇寇南鄉,韋鍾寇魏興,所在陷沒。沖遣江夏相劉奭、南中郎將朱序擊之,而奭畏懦不進,序又為賊所擒。沖深自咎責,上疏送章節,請解職,不許。遣左衛將軍張玄之詣沖諮謀軍事。沖率前將軍劉波及兄子振威將軍石民、冠軍將軍石虔等伐苻堅,拔堅筑陽。攻武當,走堅兗州刺史張崇。堅遣慕容垂、毛當寇鄧城,苻熙、石越寇新野。沖既憚堅眾,又以疾疫,還鎮上明。表以「夏口江沔衝要,密邇強寇,兄子石民堪居此任,輒版督荊江十郡軍事、振武將軍、襄城太守。尋陽北接強蠻,西連荊郢,亦一任之要。今府州既分,請以王薈補江州刺史。」詔從之。時薈始遭兄劭喪,〔一四〕將葬,辭不欲出。於是衛將軍謝安更以中領軍謝輶代之。沖聞之而怒,上疏以為輶文武無堪,求自領江州,帝許之。沖使石虔伐堅襄陽太守閻震,擒之,及大小帥二十九人,送於京都,詔歸沖府。以平震功,封次子謙宜陽侯。堅使其將郝貴守襄陽,〔一五〕沖使揚威將軍朱綽討之,遂焚燒沔北田稻,拔六百餘戶而還。又遣上庸太守郭寶伐堅魏興太守褚垣、上庸太守段方,並降之。新城太守麴常遁走,三郡皆平。詔賜錢百萬,袍表千端。
初,沖之西鎮,以賊寇方強,故移鎮上明,謂江東力弱,正可保固封疆,自守而已。又以將相異宜,自以德望不逮謝安,故委之內相,而四方鎮扞,以為己任。又與朱序款密。俄而序沒於賊,沖深用愧惋。既而苻堅盡國內侵,沖深以根本為慮,乃遣精銳三千來赴京都。謝安謂三千人不足以為損益,而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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