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晉書卷七十五列傳第四十五

作者: 房玄龄15,049】字 目 录

相以討諸侯。國寶許之。珣、胤既至,而不敢害,反問計於珣。珣勸國寶放兵權以迎恭,國寶信之。語在珣傳。又問計於胤,胤曰:「南北同舉,而荊州未至,若朝廷遣軍,恭必城守。昔桓公圍壽陽,彌時乃克。若京城未拔,而上流奄至,君將何以待之?」國寶尤懼,遂上疏解職,詣闕待罪。既而悔之,詐稱詔復其本官,欲收其兵距王恭。

道子既不能距諸侯,欲委罪國寶,乃遣譙王尚之收國寶,付廷尉,賜死,并斬緒於市,以謝王恭。國寶貪縱聚斂,不知紀極,後房伎妾以百數,天下珍玩充滿其室。及王恭伏法,詔追復國寶本官。元興初,桓玄得志,表徙其家屬於交州。

忱字元達。弱冠知名,與王恭、王珣俱流譽一時。歷位驃騎長史。嘗造其舅范甯,與張玄相遇,甯使與玄語。玄正坐斂衽,待其有發,忱竟不與言,玄失望便去。甯讓忱曰:「張玄,吳中之秀,何不與語?」忱笑曰:「張祖希欲相識,自可見詣。」甯謂曰:「卿風流雋望,真後來之秀。」忱曰:「不有此舅,焉有此甥!」既而甯使報玄,玄束帶造之,始為賓主。

太元中,出為荊州刺史、都督荊益寧三州軍事、建武將軍、假節。忱自恃才氣,放酒誕節,慕王澄之為人,又年少居方伯之任,談者憂之。及鎮荊州,威風肅然,殊得物和。桓玄時在江陵,既其本國,且奕葉故義,常以才雄駕物。忱每裁抑之。玄嘗詣忱,通人未出,乘轝直進。忱對玄鞭門幹,玄怒,去之,忱亦不留。嘗朔日見客,仗衛甚盛,玄言欲獵,借數百人,忱悉給之,玄憚而服焉。

性任達不拘,末年尤嗜酒,一飲連月不醒,或裸體而游,每歎三日不飲,便覺形神不相親。婦父嘗有慘,忱乘醉弔之,婦父慟哭,忱與賓客十許人,連臂被髮裸身而入,繞之三匝而出。其所行多此類。數年卒官,追贈右將軍,諡曰穆。

綏字彥猷。少有美稱,厚自矜邁,實鄙而無行。愉為殷、桓所捕,綏未測存亡,在都有憂色,居處飲食,每事貶降,時人每謂為「試守孝子」。

桓玄之為太尉,綏以桓氏甥甚見寵待,為太尉右長史。及玄篡,遷中書令。劉裕建義,以為冠軍將軍。其家夜中梁上無故有人頭墮於床,而流血滂沱。俄拜荊州刺史、假節。坐父愉之謀,與弟納並被誅。

初,綏與王謐、桓胤齊名,為後進之秀。謐位官既極,保身而終。胤以從坐誅,聲稱猶全。綏身死,名論殆盡,亦以薄行矜峭而尚人故也。自昶父漢雁門太守澤已有名稱,忱又秀出,綏亦著稱,八葉繼軌,軒冕莫與為比焉。

嶠字開山。祖默,魏尚書。父佑,以才智稱,為楊駿腹心。駿之排汝南王亮,退衛瓘,皆佑之謀也。位至北軍中候。嶠少有風尚,并、司二州交辟,不就。永嘉末,攜其二弟避亂渡江。時元帝鎮建鄴,教曰:「王佑三息始至,名德之冑,並有操行,宜蒙飾敘。且可給錢三十萬,帛三百匹,米五十斛,親兵二十人。」尋以嶠參世子東中郎軍事,不就。愍帝徵拜著作郎,右丞相南陽王保辟,皆以道險不行。元帝作相,以為水曹屬,除長山令,遷太子中舍人,以疾不拜。王敦請為參軍,爵九原縣公。

敦在石頭,欲禁私伐蔡洲荻,〔三〕以問群下。時王師新敗,士庶震懼,莫敢異議。嶠獨曰:「中原有菽,庶人採之。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若禁人樵伐,未知其可。」敦不悅。敦將殺周顗、戴若思,嶠於坐諫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安可戮諸名士,以自全生!」敦大怒,欲斬嶠,賴謝鯤以免。敦猶銜之,出為領軍長史。敦平後,除中書侍郎,兼大著作,固辭。轉越騎校尉,頻遷吏部郎、御史中丞、祕書監,領本州大中正。

咸和初,朝議欲以嶠為丹楊尹。嶠以京尹望重,不宜以疾居之,求補廬陵郡,乃拜嶠廬陵太守。以嶠家貧,無以上道,賜布百匹,錢十萬。尋卒官,諡曰穆。子淡嗣,歷位右衛將軍、侍中、中護軍、尚書、廣州刺史。淡子度世,驍騎將軍。

袁悅之字元禮,〔四〕陳郡陽夏人也。父朗,給事中。悅之能長短說,甚有精理。始為謝玄參軍,為玄所遇,丁憂去職。服闋還都,止齎戰國策,言天下要惟此書。後甚為會稽王道子所親愛,每勸道子專覽朝權,〔五〕道子頗納其說。俄而見誅。

祖台之字元辰,范陽人也。官至侍中、光祿大夫。撰志怪書行於世。

荀崧

荀崧字景猷,潁川臨潁人,〔六〕魏太尉彧之玄孫也。父頵,羽林右監、安陵鄉侯,與王濟、何劭為拜親之友。崧志操清純,雅好文學。齠齔時,族曾祖顗見而奇之,以為必興頵門。弱冠,太原王濟甚相器重,以方其外祖陳郡袁侃,謂侃弟奧曰:「近見荀監子,清虛名理,〔七〕當不及父,德性純粹,是賢兄輩人也。」其為名流所賞如此。

泰始中,詔以崧代兄襲父爵,補濮陽王允文學。與王敦、顧榮、陸機等友善。趙王倫引為相國參軍。倫篡,轉護軍司馬、給事中,稍遷尚書吏部郎、太弟中庶子,累遷侍中、中護軍。

王彌入洛,崧與百官奔于密,未至而母亡。賊追將及,同旅散走,崧被髮從車,守喪號泣。賊至,棄其母尸於地,奪車而去。崧被四創,氣絕,至夜方蘇。葬母於密山。服闋,族父藩承制,以崧監江北軍事、南中郎將、後將軍、假節、襄城太守。〔八〕時山陵發掘,崧遣主簿石覽將兵入洛,修復山陵。以勳進爵舞陽縣公,遷都督荊州江北諸軍事、平南將軍,鎮宛,改封曲陵公。為賊杜曾所圍。石覽時為襄城太守,崧力弱食盡,使其小女灌求救於覽及南中郎將周訪。訪即遣子撫率兵三千人會石覽,俱救崧。賊聞兵至,散走。崧既得免,乃遣南陽中部尉王國、劉願等潛軍襲穰縣,獲曾從兄偽新野太守保,斬之。

元帝踐阼,徵拜尚書僕射,使崧與刁協共定中興禮儀。從弟馗早亡,二息序、廞,年各數歲,崧迎與共居,恩同其子。太尉、臨淮公荀顗國胤廢絕,朝廷以崧屬近,欲以崧子襲封。崧哀序孤微,乃讓封與序,論者稱焉。轉太常。時方修學校,簡省博士,置周易王氏、尚書鄭氏、古文尚書孔氏、毛詩鄭氏、周官禮記鄭氏、春秋左傳杜氏服氏、論語孝經鄭氏博士各一人,凡九人,其儀禮、公羊、穀梁及鄭易皆省不置。崧以為不可,乃上疏曰:

自喪亂以來,儒學尤寡,今處學則闕朝廷之秀,仕朝則廢儒學之俊。昔咸寧、太康、永嘉之中,侍中、常侍、黃門通洽古今、行為世表者,領國子博士。一則應對殿堂,奉酬顧問;二則參訓國子,以弘儒訓;三則祠、儀二曹及太常之職,以得質疑。今皇朝中興,美隆往初,宜憲章令軌,祖述前典。世祖武皇帝應運登禪,崇儒興學。經始明堂,營建辟雍,告朔班政,鄉飲大射。西閣東序,河圖祕書禁籍。臺省有宗廟太府金墉故事,太學有石經古文先儒典訓。賈、馬、鄭、杜、服、孔、王、何、顏、尹之徒,章句傳注眾家之學,置博士十九人。九州之中,師徒相傳,學士如林,猶選張華、劉寔居太常之官,以重儒教。

傳稱「孔子沒而微言絕,七十二子終而大義乖」。自頃中夏殄瘁,講誦遏密,斯文之道,將墮於地。陛下聖哲龍飛,恢崇道教,樂正雅頌,於是乎在。江、揚二州,先漸聲教,學士遺文,於今為盛。然方疇昔,猶千之一。臣學不章句,才不弘通,方之華寔,〔九〕儒風殊邈。思竭駑駘,庶增萬分。願斯道隆於百世之上,搢紳詠於千載之下。

伏聞節省之制,皆三分置二。博士舊置十九人,今五經合九人,準古計今,猶未能半,宜及節省之制,以時施行。今九人以外,猶宜增四。願陛下萬機餘暇,時垂省覽。宜為鄭易置博士一人,鄭儀禮博士一人,春秋公羊博士一人,穀梁博士一人。

昔周之衰,下陵上替,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善者誰賞,惡者誰罰,孔子懼而作春秋。諸侯諱妒,懼犯時禁,是以微辭妙旨,義不顯明,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罪我者其惟春秋」。時左丘明、子夏造膝親受,無不精究。孔子既沒,微言將絕,於是丘明退撰所聞,而為之傳。其書善禮,多膏腴美辭,張本繼末,以發明經意,信多奇偉,學者好之。稱公羊高親受子夏,立於漢朝,辭義清雋,斷決明審,董仲舒之所善也。穀梁赤師徒相傳,暫立於漢世。向歆,漢之碩儒,猶父子各執一家,莫肯相從。其書文清義約,諸所發明,或是左氏、公羊所不載,亦足有所訂正。是以三傳並行於先代,通才未能孤廢。今去聖久遠,其文將墮,與其過廢,寧與過立。臣以為三傳雖同曰春秋,而發端異趣,案如三家異同之說,此乃義則戰爭之場,辭亦劍戟之鋒,於理不可得共。博士宜各置一人,以博其學。〔一0〕

元帝詔曰:「崧表如此,皆經國之務,為政所由。息馬投戈,猶可講藝,今雖日不暇給,豈忘本而遺存邪!可共博議者詳之。」議者多請從崧所奏。詔曰:「穀梁膚淺,不足置博士,餘如奏。」會王敦之難,不行。

敦表以崧為尚書左僕射。及帝崩,群臣議廟號,王敦遣使謂曰:「豺狼當路,梓宮未反,祖宗之號,宜別思詳。」崧議以為「禮,祖有功,宗有德。元皇帝天縱聖哲,光啟中興,德澤侔於太戊,功惠邁於漢宣,臣敢依前典,上號曰中宗」。既而與敦書曰:「承以長蛇未翦,別詳祖宗。先帝應天受命,以隆中興;中興之主,寧可隨世數而遷毀!敢率丹直,詢之朝野,上號中宗。卜日有期,不及重請,專輒之愆,所不敢辭。」初,敦待崧甚厚,欲以為司空,於此銜之而止。

太寧初,加散騎常侍,後領太子太傅。以平王敦功,更封平樂伯。坐使威儀為猛獸所食,免職。後拜金紫光祿大夫、錄尚書事,散騎常侍如故。遷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錄尚書如故。又領祕書監,給親兵百二十人。年雖衰老,而孜孜典籍,世以此嘉之。

蘇峻之役,崧與王導、陸曄共登御床擁衛帝,及帝被逼幸石頭,崧亦侍從不離帝側。賊平,帝幸溫嶠舟,崧時年老病篤,猶力步而從。咸和三年薨,〔一一〕時年六十七。贈侍中,諡曰敬。

其後著作郎虞預與丞相王導牋曰:「伏見前祕書、光祿大夫荀公,生於積德之族,少有儒雅之稱,歷位內外,在貴能降。蘇峻肆虐,乘輿失幸,公處嫌忌之地,有累卵之危,朝士為之寒心,論者謂之不免。而公將之以智,險而不懾,扶侍至尊,繾綣不離。雖無扶迎之勳,宜蒙守節之報。且其宣慈之美,早彰遠近,朝野之望,許以台司,雖未正位,已加儀同。至守終純固,名定闔棺,而薨卒之日,直加侍中。生有三槐之望,沒無鼎足之名,寵不增於前秩,榮不副於本望,此一時愚智所慷慨也。今承大弊之後,淳風穨散,苟有一介之善,宜在旌表之例,而況國之元老,志節若斯者乎!」不從。升平四年,崧改葬,詔賜錢百萬,布五千匹。有二子:蕤、羨。蕤嗣。

蕤字令遠。起家祕書郎,稍遷尚書左丞。蕤有儀操風望,雅為簡文帝所重。時桓溫平蜀,朝廷欲以豫章郡封溫。蕤言於帝曰:「若溫復假王威,北平河洛,修復園陵,將何以加此!」於是乃止。轉散騎常侍、少府,不拜,出補東陽太守。除建威將軍、吳國內史。卒官。子籍嗣位,至散騎常侍、大長秋。

羨字令則。清和有準。纔年七歲,遇蘇峻難,隨父在石頭,峻甚愛之,置膝上。羨陰白其母,曰:「得一利刀,子足以殺賊。」母掩其口,曰:「無妄言!」年十五,將尚尋陽公主,羨不欲連婚帝室,仍遠遁去。監司追,不獲已,乃出尚公主,拜駙馬都尉。弱冠,與琅邪王洽齊名,沛國劉惔、太原王濛、陳郡殷浩並與交好。

驃騎將軍何充出鎮京口,請為參軍。穆帝又以為撫軍參軍,徵補太常博士,皆不就。後拜祕書丞、義興太守。征北將軍褚裒以為長史。既到,裒謂佐吏曰:「荀生資逸群之氣,將有沖天之舉,諸君宜善事之。」尋遷建威將軍、吳國內史。除北中郎將、徐州刺史、監徐兗二州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假節。殷浩以羨在事有能名,故居以重任。時年二十八,中興方伯,未有如羨之少者。羨至鎮,發二州兵,使參軍鄭襲戍淮陰。羨尋北鎮淮陰,屯田於東陽之石鱉。尋加監青州諸軍事,又領兗州刺史,鎮下邳。羨自鎮來朝,時蔡謨固讓司徒,不起,中軍將軍殷浩欲加大辟,以問於羨。羨曰:「蔡公今日事危,明日必有桓文之舉。」浩乃止。

及慕容雋攻段蘭於青州,〔一二〕詔使羨救之。雋將王騰、趙盤寇琅邪、鄄城,北境騷動。羨討之,擒騰,盤迸走。軍次琅邪,而蘭已沒,羨退還下邳,留將軍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