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國寧家,朝政惟允,豈以修屋宇為能邪!」安無以奪之。故終彪之之世,不改營焉。
加光祿大夫、儀同三司,未拜。疾篤,帝遣黃門侍郎問所苦,賜錢三十萬以營醫藥。太元二年卒,年七十三。即以光祿為贈,諡曰簡。二子:越之,撫軍參軍;臨之,東陽太守。
棱字文子,彬季父國子祭酒琛之子也。少歷清官。渡江,為元帝丞相從事中郎。從兄導以棱有政事,宜守大郡,乃出為豫章太守,加廣武將軍。棱知從兄敦驕傲自負,有罔上心,日夕諫諍,以為宜自抑損,推崇盟主,且群從一門,並相與服事,應務相崇高,以隆勳業。每言苦切。敦不能容,潛使人害之。
弟侃,亦知名,少歷顯職,位至吳國內史。
虞潭
虞潭字思奧,會稽餘姚人,吳騎都尉翻之孫也。父忠,仕至宜都太守。吳之亡也,堅壁不降,遂死之。潭清貞有檢操,州辟從事、主簿,舉秀才,大司馬、齊王冏請為祭酒,除祁鄉令,〔一一〕徙醴陵令。值張昌作亂,郡縣多從之,潭獨起兵斬昌別率鄧穆等。襄陽太守華恢上潭領建平太守,以疾固辭。遂周旋征討,以軍功賜爵都亭侯。
陳敏反,潭東下討敏弟讚於江州。廣州刺史王矩上潭領廬陵太守。綏撫荒餘,咸得其所。又與諸軍共平陳恢,仍轉南康太守,進爵東鄉侯。
尋被元帝檄,使討江州刺史華軼。潭至廬陵,會軼已平,而湘川賊杜弢猶盛。江州刺史衛展上潭并領安成太守。時甘卓屯宜陽,為弢所逼。潭進軍救卓,卓上潭領長沙太守,固辭不就。王敦版潭為湘東太守,復以疾辭。弢平後,元帝召補丞相軍諮祭酒,轉琅邪國中尉。
帝為晉王,除屯騎校尉,徙右衛將軍,遷宗正卿,以疾告歸。會王含、沈充等攻逼京都,潭遂於本縣招合宗人,及郡中大姓,共起義軍,眾以萬數,自假明威將軍。乃進赴國難,至上虞。明帝手詔潭為冠軍將軍,領會稽內史。潭即受命,義眾雲集。時有野鷹飛集屋梁,眾咸懼。潭曰:「起大義,而剛鷙之鳥來集,破賊必矣。」遣長史孔坦領前鋒過浙江,追躡充。潭次於西陵,為坦後繼。會充已擒,罷兵。徵拜尚書,尋補右衛將軍,加散騎常侍。
成帝即位,出為吳興太守,秩中二千石,加輔國將軍。以討充功,進爵零陵縣侯。蘇峻反,加潭督三吳、晉陵、宣城、義興五郡軍事。會王師敗績,大駕逼遷,潭勢弱,不能獨振,乃固守以俟四方之舉。會陶侃等下,潭與郗鑒、王舒協同義舉。侃等假潭節、監揚州浙江西軍事。潭率眾與諸軍并勢,東西掎角。遣督護沈伊距管商於吳縣,為商所敗,潭自貶還節。
尋而峻平,潭以母老,輒去官還餘姚。詔轉鎮軍將軍、吳國內史。復徙會稽內史,未發,還復吳郡。以前後功,進爵武昌縣侯,邑一千六百戶。是時軍荒之後,百姓饑饉,死亡塗地,潭乃表出倉米振救之,又修滬瀆壘,以防海抄,百姓賴之。
咸康中,進衛將軍。潭貌雖和弱,而內堅明,有膽決,雖屢統軍旅,而尟有傾敗。以母憂去職。服闋,以侍中、衛將軍徵。既至,更拜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給親兵三百人,侍中如故。年七十九,卒於位。追贈左光祿大夫,開府、侍中如故,諡曰孝烈。子仡嗣,官至右將軍司馬。仡卒,子嘯父嗣。
嘯父少歷顯位,後至侍中,為孝武帝所親愛。嘗侍飲宴,帝從容問曰:「卿在門下,初不聞有所獻替邪?」嘯父家近海,謂帝有所求,對曰:「天時尚溫,{制魚}魚蝦鮓未可致,尋當有所上獻。」帝大笑。因飲大醉,出,拜不能起,帝顧曰:「扶虞侍中。」嘯父曰:「臣位未及扶,醉不及亂,非分之賜,所不敢當。」帝甚悅。
隆安初,為吳國內史。徵補尚書,未發,而王廞舉兵,版嘯父行吳興太守。嘯父即入吳興應廞。廞敗,有司奏嘯父與廞同謀,罪應斬。詔以祖潭舊勳,聽以疾贖為庶人。四年,復拜尚書。桓玄用事,以為太尉左司馬。尋遷護軍將軍,出為會稽內史。義熙初,去職,卒於家。
〈馬斐〉字思行,潭之兄子也。雖機幹不及於潭,然而素行過之。與譙國桓彝俱為吏部郎,情好甚篤。彝遣溫拜〈馬斐〉,〈馬斐〉使子谷拜彝。歷吳興太守、金紫光祿大夫。王導嘗謂〈馬斐〉曰:「孔愉有公才而無公望,丁潭有公望而無公才,兼之者,其在卿乎!」官未達而喪,時人惜之。子谷,位至吳國內史。
顧眾
顧眾字長始,吳郡吳人,驃騎將軍榮之族弟也。父祕,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幹。眾出後伯父,早終,事伯母以孝聞。光祿朱誕器之。州辟主簿,舉秀才,除餘杭、秣陵令,並不行。元帝為鎮東將軍,命為參軍。以討華軼功,封東鄉侯,辟丞相掾。
祕卒,州人立眾兄壽為刺史,尋為州人所害。眾往交州迎喪,值杜弢之亂,崎嶇六年乃還。祕曾蒞吳興,吳興義故以眾經離寇難,共遺錢二百萬,一無所受。
及帝踐阼,徵拜駙馬都尉、奉朝請,轉尚書郎。大將軍王敦請為從事中郎,上補南康太守。會詔除鄱陽太守,加廣武將軍。眾徑之鄱陽,不過敦,敦甚怪焉。及敦構逆,令眾出軍,眾遲迴不發。敦大怒,以軍期召眾還,詰之,聲色甚厲。眾不為動容,敦意漸釋。時敦又怒宣城內史陸喈,眾又辨明之。敦長史陸玩在坐,代眾危懼,出謂眾曰:「卿真所謂剛亦不吐,柔亦不茹,雖仲山甫何以加之!」敦事捷,欲以眾為吳興內史。眾固辭,舉吏部郎桓彝,彝亦讓眾,事並不行。敦鎮姑孰,復以眾為從事中郎。敦平,除太子中庶子,為義興太守,加揚威將軍。
蘇峻反,王師敗績,眾還吳,潛圖義舉。時吳國內史庾冰奔於會稽,峻以蔡謨代之。前陵江將軍張悊為峻收兵於吳,眾遣人喻悊,悊從之。眾乃遣郎中徐機告謨曰:「眾已潛合家兵,待時而奮,又與張悊剋期效節。」謨乃檄眾為本國督護,揚威將軍仍舊,眾從弟護軍將軍颺為威遠將軍、〔一二〕前鋒督護。吳中人士同時響應。
峻遣將弘徽領甲卒五百,鼓行而前。眾與颺、悊要擊徽,戰於高莋,大破之,收其軍實。謨以冰當還任,故便去郡。眾遣颺率諸軍屯無錫。冰至,鎮御亭,恐賊從海虞道入,眾自往備之。而賊率張健、馬流攻無錫,颺等大敗,庾冰亦失守,健等遂據吳城。眾自海虞由婁縣東倉與賊別率交戰,破之,義軍又集進屯烏苞。會稽內史王舒、吳興內史虞潭並檄眾為五郡大督護,統諸義軍討健。潭遣將姚休為眾前鋒,與賊戰沒。眾還守紫壁。
時賊黨方銳,義軍沮退,人咸勸眾過浙江。眾曰:「不然。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錢唐以南五縣。若越他境,便為寓軍,控引無所,非長計也。」臨平人范明亦謂眾曰:「此地險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眾乃版明為參軍。明率宗黨五百人,合諸軍,凡四千人,復進討健。健退于曲阿,留錢弘為吳令。軍次路丘,即斬弘首。眾進住吳城,遣督護朱祈等九軍,與蘭陵太守李閎共守庱亭。健遣馬流、陶陽等往攻之。閎與祈等逆擊,大破之,斬首二千餘級。
峻平,論功,眾以承檄奮義,推功於謨,謨以眾唱謀,非己之力,俱表相讓,論者美之。封鄱陽縣伯,除平南軍司,不就。更拜丹楊尹、本國大中正,入為侍中,轉尚書。咸康末,遷領軍將軍、揚州大中正,固讓不拜。以母憂去職。
穆帝即位,何充執政,復徵眾為領軍,不起。服闋,乃就。是時充與武陵王不平,眾會通其間,遂得和釋。充崇信佛教,眾議其糜費,每以為言。嘗與充同載,經佛寺,充要眾入門,眾不下車。充以眾州里宿望,每優遇之。
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詔書不許。遷尚書僕射。永和二年卒,時年七十三。追贈特進、光祿大夫,諡曰靖。長子昌嗣,為建康令。第三子會,中軍諮議參軍。時稱美士。
張闓
張闓字敬緒,丹楊人,吳輔吳將軍昭之曾孫也。少孤,有志操。太常薛兼進之於元帝,言闓才幹貞固,當今之良器。即引為安東參軍,甚加禮遇。轉丞相從事中郎,以母憂去職。既葬,帝強起之,闓固辭疾篤。優命敦逼,遂起視事。及帝為晉王,拜給事黃門侍郎,領本郡大中正。以佐翼勳,賜爵丹楊縣侯,遷侍中。
帝踐阼,出補晉陵內史,在郡甚有威惠。帝下詔曰:「夫二千石之任,當勉勵其德,綏齊所蒞,使寬而不縱,嚴而不苛,其於勤功督察,便國利人,抑強扶弱,使無雜濫,真太守之任也。若聲過其實,古人所不取,攻乎異端,為政之甚害,蓋所貴者本也。」闓遵而行之。時所部四縣並以旱失田,闓乃立曲阿新豐塘,溉田八百餘頃,每歲豐稔。葛洪為其頌。計用二十一萬一千四百二十功,以擅興造免官。後公卿並為之言曰:「張闓興陂溉田,可謂益國,而反被黜,使臣下難復為善。」帝感悟,乃下詔曰:「丹楊侯闓昔以勞役部人免官,雖從吏議,猶未掩其忠節之志也。倉廩國之大本,宜得其才。今以闓為大司農。」闓陳黜免始爾,不宜便居九列。疏奏,不許,然後就職。帝晏駕,以闓為大匠卿,營建平陵,事畢,遷尚書。
蘇峻之役,闓與王導俱入宮侍衛。峻使闓持節權督東軍。王導潛與闓謀,密宣太后詔於三吳,令速起義軍。陶侃等至,假闓節,行征虜將軍,與振威將軍陶回共督丹楊義軍。闓到晉陵,使內史劉耽盡以一部穀,并遣吳郡度支運四部穀,以給車騎將軍郗鑒。又與吳郡內史蔡謨、前吳興內史虞潭、會稽內史王舒等招集義兵,以討峻。峻平,以尚書加散騎常侍,賜爵宜陽伯。遷廷尉,以疾解職,拜金紫光祿大夫。尋卒,時年六十四。子混嗣。闓牋表文議傳於世。
史臣曰:季孫行父稱見有禮於其君者,如孝子之養父母;無禮於其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是以石碏戮厚,叔向誅鮒,前史以為美譚。王敦之惡,不足矜其類。然而朱家容布,為大俠之首;酈寄載呂,興賣友之譏。亦所以激揚風俗,弘長名教。王彬艤船而厚其所薄,王舒沈江而薄其所厚,較之優劣,斷乎可知。思行、彪之厲風規於多僻之日,虞潭、顧眾徇貞心於危蹙之辰。龍筦為出納之端,〔一三〕{制魚}魚非獻替之術,嘯父之對,何其鄙歟!
贊曰:處明夙令,聲穨暮年。允之騂角,無棄山川。廙稱多藝,綢繆哲后。二三其德,亦孔之醜。世儒憤發,慟顗陵敦。彪之不撓,寧浩旋溫。顧實南金,虞惟東箭。銑質無改,筠心不變。公望公才,〈馬斐〉為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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