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晉書卷七十七列傳第四十七

作者: 房玄龄11,162】字 目 录

肉不過十臠。卿復云何?」納曰:「素不能飲,止可二升,肉亦不足言。」後伺溫閑,謂之曰:「外有微禮,方守遠郡,欲與公一醉,以展下情。」溫欣然納之。時王坦之、刁彝在坐,及受禮,唯酒一斗,鹿肉一柈,坐客愕然。納徐曰:「明公近云飲酒三升,納止可二升,今有一斗,以備杯杓餘瀝。」溫及賓客並歎其率素,更敕中廚設精饌,酣飲極歡而罷。納至郡,不受俸祿。頃之,徵拜左民尚書,領州大中正。將應召,外白宜裝幾船?納曰:「私奴裝糧食來,無所復須也。」臨發,止有被襆而已,其餘並封以還官。遷太常,徙吏部尚書,加奉車都尉、衛將軍。謝安嘗欲詣納,而納殊無供辦。其兄子俶不敢問之,乃密為之具。安既至,納所設唯茶果而已。俶遂陳盛饌,珍羞畢具。客罷,納大怒曰:「汝不能光益父叔,乃復穢我素業邪!」於是杖之四十。其舉措多此類。

後以愛子長生有疾,求解官營視,兄子禽又犯法應刑,乞免官謝罪。詔特許輕降。頃長生小佳,喻還攝職。尋遷尚書僕射,轉左僕射,加散騎常侍。俄拜尚書令,常侍如故。恪勤貞固,始終不渝。時會稽王道子以少年專政,委任群小,納望闕而歎曰:「好家居,纖兒欲撞壞之邪!」朝士咸服其忠亮。尋除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未拜而卒,即以為贈。長生先卒,無子,以弟子道隆嗣,元熙中,為廷尉。

何充

何充字次道,廬江灊人,魏光祿大夫禎之曾孫也。〔二〕祖惲,豫州刺史。父叡,安豐太守。充風韻淹雅,文義見稱。初辟大將軍王敦掾,轉主簿。敦兄含時為廬江郡,貪汙狼藉,敦嘗於座中稱曰:「家兄在郡定佳,廬江人士咸稱之。」充正色曰:「充即廬江人,所聞異於此。」敦默然。傍人皆為之不安,充晏然自若。由是忤敦,左遷東海王文學。尋屬敦敗,累遷中書侍郎。

充即王導妻之姊子,充妻,明穆皇后之妹也,故少與導善,早歷顯官。嘗詣導,導以麈尾指床呼充共坐,曰:「此是君坐也。」導繕揚州解舍,顧而言曰:「正為次道耳。」明帝亦友昵之。

成帝即位,遷給事黃門侍郎。蘇峻作亂,京都傾覆,導從駕在石頭,充東奔義軍。其後導奔白石,充亦得還。賊平,封都鄉侯,拜散騎常侍,出為東陽太守,仍除建威將軍、會稽內史。在郡甚有德政,薦徵士虞喜,拔郡人謝奉、魏顗等以為佐吏。後以墓被發去郡。詔徵侍中,不拜。改葬畢,除建威將軍、丹楊尹。王導、庾亮並言於帝曰:「何充器局方概,有萬夫之望,必能總錄朝端,為老臣之副。臣死之日,願引充內侍,則外譽唯緝,社稷無虞矣。」由是加吏部尚書,進號冠軍將軍,又領會稽王師。及導薨,轉護軍將軍,與中書監庾冰參錄尚書事。詔充、冰各以甲杖五十人至止車門。尋遷尚書令,加左將軍。充以內外統任,宜相糾正,若使事綜一人,於課對為嫌,乃上疏固讓。許之。徙中書令,加散騎常侍,領軍如故。又領州大中正,以州有先達宿德,固讓不拜。

庾冰兄弟以舅氏輔王室,權侔人主,慮易世之後,戚屬轉疏,將為外物所攻,謀立康帝,即帝母弟也。每說帝以國有強敵,宜須長君,帝從之。充建議曰:「父子相傳,先王舊典,忽妄改易,懼非長計。故武王不授聖弟,即其義也。昔漢景亦欲傳祚梁王,朝臣咸以為虧亂典制,據而弗聽。今琅邪踐阼,如孺子何!社稷宗廟,將其危乎!」冰等不從。既而康帝立,帝臨軒,冰、充侍坐。帝曰:「朕嗣鴻業,二君之力也。」充對曰:「陛下龍飛,臣冰之力也。若如臣議,不睹升平之世。」帝有慚色。

建元初,出為驃騎將軍、都督徐州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假節,領徐州刺史,鎮京口,以避諸庾。頃之,庾翼將北伐,庾冰出鎮江州,充入朝,言於帝曰:「臣冰舅氏之重,宜居宰相,不應遠出。」朝議不從。於是徵充入為都督揚豫徐州之琅邪諸軍事、假節,領揚州刺史,將軍如故。先是,翼悉發江、荊二州編戶奴以充兵役,士庶嗷然。充復欲發揚州奴以均其謗。後以中興時已發三吳,今不宜復發而止。

俄而帝疾篤,冰、翼意在簡文帝,而充建議立皇太子,奏可。及帝崩,充奉遺旨,便立太子,是為穆帝,冰、翼甚恨之。獻后臨朝,詔曰:「驃騎任重,可以甲杖百人入殿。」又加中書監、錄尚書事。充自陳既錄尚書,不宜復監中書,許之。復加侍中,羽林騎十人。

冰、翼等尋卒,充專輔幼主。翼臨終,表以後任委息爰之。于時論者並以諸庾世在西藩,人情所歸,宜依翼所請,以安物情。充曰:「不然。荊楚國之西門,戶口百萬,北帶強胡,西鄰勁蜀,經略險阻,周旋萬里。得賢則中原可定,勢弱則社稷同憂,所謂陸抗存則吳存,抗亡則吳亡者,豈可以白面年少猥當此任哉!桓溫英略過人,有文武識度,西夏之任,無出溫者。」議者又曰:「庾爰之肯避溫乎?如令阻兵,恥懼不淺。」充曰:「溫足能制之,諸君勿憂。」乃使溫西。爰之果不敢爭。充以衛將軍褚裒皇太后父,宜綜朝政,上疏薦裒參錄尚書。裒以地逼,固求外出。充每曰:「桓溫、褚裒為方伯,殷浩居門下,我可無勞矣。」

充居宰相,雖無澄正改革之能,而強力有器局,臨朝正色,以社稷為己任,凡所選用,皆以功臣為先,不以私恩樹親戚,談者以此重之。然所昵庸雜,信任不得其人,而性好釋典,崇修佛寺,供給沙門以百數,糜費巨億而不吝也。親友至於貧乏,無所施遺,以此獲譏於世。阮裕嘗戲之曰:「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充問其故。裕曰:「我圖數千戶郡尚未能得,卿圖作佛,不亦大乎!」于時郗愔及弟曇奉天師道,而充與弟準崇信釋氏,謝萬譏之云:「二郗諂於道,二何佞於佛。」充能飲酒,雅為劉惔所貴。惔每云:「見次道飲,令人欲傾家釀。」言其能溫克也。

永和二年卒,時年五十五。贈司空,諡曰文穆。無子,弟子放嗣。卒,又無子,又以兄孫松嗣,位至驃騎諮議參軍。充弟準,見外戚傳。

褚翜

褚翜字謀遠,太傅裒之從父兄也。父頠,少知名,早卒。翜以才藝楨幹稱。襲爵關內侯,補冠軍參軍。于時長沙王乂擅權,成都、河間阻兵于外,翜知內難方作,乃棄官避地幽州。後河北有寇難,復還鄉里。河南尹舉翜行本縣事。

及天下鼎沸,翜招合同志,將圖過江,先移住陽城界。潁川庾敳,即翜之舅也,亦憂世亂,以家付翜。翜道斷,不得前。東海王越以為參軍,辭疾不就。

尋洛陽覆沒,與滎陽太守郭秀共保萬氏臺。秀不能綏眾,與將陳撫、郭重等構怨,遂相攻擊。翜懼禍及,謂撫等曰:「以諸君所以在此,謀逃難也。今宜共戮力以備賊,幸無外難,而內自相擊,是避坑落井也。郭秀誠為失理,應且容之。若遂所忿,城內自潰,胡賊聞之,指來掩襲,諸君雖得殺秀,無解胡虜矣。累弱非一,宜深思之。」撫等悔悟,與秀交和。時數萬口賴翜獲全。

明年,率數千家將謀東下,遇道險,不得進,因留密縣。司隸校尉荀組以為參軍、廣威將軍,復領本縣,率邑人三千,督新城、梁、陽城三郡諸營事。〔三〕頃之,遷司隸司馬,仍督營事。率眾進至汝水柴肥口,復阻賊。翜乃單馬至許昌,見司空荀藩,以為振威將軍,行梁國內史。

建興初,復為豫州司馬,督司州軍事。太傅參軍王玄代翜為郡。時梁國部曲將耿奴甚得人情,而專勢,翜常優遇之。玄為政既急,翜知其不能容奴,因戒之曰:「卿威殺已多,而人情難一,宜深慎之。」玄納翜言,外羈縻奴,而內懷憤。會遷為陳留,將發,乃收奴斬之。奴餘黨聚眾殺玄。梁郡既有內難,而徐州賊張平等欲掩襲之。郡人遑惑,將以郡歸平。荀組遣翜往撫之,眾心乃定。頃之,組舉翜為吏部郎,不應召,遂東過江。

元帝為晉王,以翜為散騎郎,轉太子中庶子,出為奮威將軍、淮南內史。永昌初,王敦構逆,征西將軍戴若思令翜出軍赴難,翜遣將領五百人從之。明帝即位,徵拜屯騎校尉,遷太子左衛率。

成帝初,為左衛將軍。蘇峻之役,朝廷戒嚴,以翜為侍中,典征討軍事。既而王師敗績,司徒王導謂翜曰:「至尊當御正殿,君可啟令速出。」翜即入上閤,躬自抱帝登太極前殿。導升御床抱帝,翜及鍾雅、劉超侍立左右。時百官奔散,殿省蕭然。峻兵既入,叱翜令下。翜正立不動,呵之曰:「蘇冠軍來覲至尊,軍人豈得侵逼!」由是兵士不敢上殿。及峻執政,猶以為侍中,從乘輿幸石頭。明年,與光祿大夫陸曄等出據苑城。蘇逸、任讓圍之,翜等固守。賊平,以功封長平縣伯,遷丹楊尹。時京邑焚蕩,人物凋殘,翜收集散亡,甚有惠政。

代庾亮為中護軍,鎮石頭。尋為領軍,徙五兵尚書,加奉車都尉,監新宮事。遷尚書右僕射,轉左僕射,加散騎常侍。久之,代何充為護軍將軍,常侍如故。

咸康七年卒,時年六十七。贈衛將軍,諡曰穆。子希嗣,官至豫章太守。

蔡謨

蔡謨字道明,陳留考城人也。世為著姓。曾祖睦,魏尚書。祖德,樂平太守。

父克,少好學,博涉書記,為邦族所敬。性公亮守正,行不合己,雖富貴不交也。高平劉整恃才縱誕,服飾詭異,無所拘忌。嘗行造人,遇克在坐,整終席慚不自安。克時為處士,而見憚如此。後為成都王穎大將軍記室督。穎為丞相,擢為東曹掾。

克素有格量,及居選官,苟進之徒望風畏憚。初,克未仕時,河內山簡嘗與琅邪王衍書曰:「蔡子尼今之正人。」衍以書示眾曰:「山子以一字拔人,然未易可稱。」後衍聞克在選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驗於今矣。」陳留時為大郡,號稱多士,琅邪王澄行經其界,太守呂豫遣吏迎之。澄入境,問吏曰:「此郡人士為誰﹖」吏曰:「有蔡子尼、江應元。」是時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其姓名問曰:「甲乙等,非君郡人邪﹖」吏曰:「是也。」曰:「然則何以但稱此二人﹖」吏曰:「向謂君侯問人,不謂問位。」澄笑而止。到郡,以吏言謂豫曰:「舊名此郡有風俗,果然小吏亦知如此。」

克以朝政日弊,遂絕不仕。東嬴公騰為車騎將軍,鎮河北,以克為從事中郎,知必不就,以軍期致之。克不得已,至數十日,騰為汲桑所攻,城陷,克見害。

謨弱冠察孝廉,州辟從事,舉秀才,東海王越召為掾,皆不就。避亂渡江。時明帝為東中郎將,引為參軍。元帝拜丞相,復辟為掾,轉參軍,後為中書侍郎,歷義興太守、大將軍王敦從事中郎、司徒左長史,遷侍中。

蘇峻構逆,吳國內史庾冰出奔會稽,乃以謨為吳國內史。謨既至,與張闓、顧眾、顧颺等共起義兵,迎冰還郡。峻平,復為侍中,遷五兵尚書,領琅邪王師。謨上疏讓曰:「八坐之任,非賢莫居,前後所用,資名有常。孔愉、諸葛恢並以清節令才,少著名望。昔愉為御史中丞,臣尚為司徒長史;恢為會稽太守,臣為尚書郎;恢尹丹楊,臣守小郡。名輩不同,階級殊懸。今猥以輕鄙,超倫踰等,上亂聖朝貫魚之序,下違群士準平之論。豈惟微臣其亡之誡,實招聖政惟塵之累。且左長史一超而侍帷幄,再登而廁納言,中興已來,上德之舉所未嘗有。臣何人斯,而猥當之!是以叩心自忖,三省愚身,與其苟進以穢清塗,寧受違命狷固之罪。」疏奏,不許。轉掌吏部。以平蘇峻勳,賜爵濟陽男,又讓,不許。

冬蒸,謨領祠部,主者忘設明帝位,與太常張泉俱免,白衣領職。頃之,遷太常,領祕書監,以疾不堪親職,上疏自解,不聽。成帝臨軒,遣使拜太傅、太尉、司空。會將作樂,宿懸於殿庭,門下奏,非祭祀燕饗則無設樂之制。事下太常。謨議臨軒遣使宜有金石之樂,遂從之。臨軒作樂,自此始也。彭城王紘上言,樂賢堂有先帝手畫佛象,經歷寇難,而此堂猶存,宜敕作頌。帝下其議。謨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經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多藝,聊因臨時而畫此象,至於雅好佛道,所未承聞也。盜賊奔突,王都隳敗,而此堂塊然獨存,斯誠神靈保祚之徵,然未是大晉盛德之形容,歌頌之所先也。人臣睹物興義,私作賦頌可也。今欲發王命,敕史官,上稱先帝好佛之志,下為夷狄作一象之頌,於義有疑焉。」於是遂寢。

時征西將軍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鎮石城,為滅賊之漸。事下公卿。謨議曰:

時有否泰,道有屈伸。暴逆之寇雖終滅亡,然當其強盛,皆屈而避之。是以高祖受黜於巴漢,忍辱於平城也。若爭強於鴻門,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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