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餘矣。一周病差,何足為淹!」然未之信。或勸依其言,索雉果得。至丙午日,超臥南軒之下觀之,至日晏,果有雌雉飛入籠,與雄雉交而去,雄雉不動。超歎息曰:「雖管郭之奇,何以尚此!」超病彌年乃起,至四十,卒於中書郎。
不愆後占筮轉疏,無復此類。後為桓嗣建威參軍。
嚴卿
嚴卿,會稽人也。善卜筮。鄉人魏序欲暫東行,荒年多抄盜,令卿筮之。卿筮曰:「君慎不可東行,必遭暴害之氣,而非劫也。」序不之信。卿曰:「既必不停,宜以禳之,可索西郭外獨母家白雄狗繫著船前。」求索止得駮狗,無白者。卿曰:「駮者亦足,然猶恨其色不純,當餘小毒,正及六畜輩耳,無所復憂。」序行半路,狗忽然作聲甚急,有如人打之者。比視,已死,吐黑血斗餘。其夕,序墅上白鵝數頭無故自死,而序家無恙。
隗炤
隗炤,汝陰人也。善於易。臨終,書版授其妻曰:「吾亡後當大荒窮,雖爾,慎莫賣宅也。卻後五年春,當有詔使來頓此亭,姓龔,此人負吾金,即以此版往責之,勿違言也。」炤亡後,其家大困乏,欲賣宅,憶夫言輒止。期日,有龔使者止亭中,妻遂齎版往責之。使者執版惘然,不知所以。妻曰:「夫臨亡,手書版見命如此,不敢妄也。」使者沈吟良久而悟,謂曰:「賢夫何善?」妻曰:「夫善於易,而未曾為人卜也。」使者曰:「噫,可知矣!」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撫掌而歎曰:「妙哉隗生!含明隱跡,可謂鏡窮達而洞吉凶者也。」於是告炤妻曰:「吾不相負金也,賢夫自有金耳,知亡後當暫窮,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兒婦者,恐金盡而困無已也。知吾善易,故書版以寄意耳。金有五百斤,盛以青甕,覆以銅柈,埋在堂屋東頭,去壁一丈,入地九尺。」妻還掘之,皆如卜焉。
卜珝
卜珝字子玉,匈奴後部人也。少好讀易,郭璞見而歎曰:「吾所弗如也,柰何不免兵厄!」珝曰:「然。吾大厄在四十一,位為卿將,當受禍耳。不爾者,亦為猛獸所害。吾亦未見子之令終也。」璞曰:「吾禍在江南,甚營之,未見免兆。雖然,在南猶可延期,住此不過時月。」珝曰:「子勿為公吏,可以免諸。」璞曰:「吾不能免公吏,猶子之不能免卿將也。」珝曰:「吾此雖當有帝王子,終不復奉二京矣。琅邪可奉,卿謹奉之,主晉祀者必此人也。」珝遂隱於龍門山。
劉元海僭號,徵為大司農、侍中,固以疾辭。元海曰:「人各有心,卜珝之不欲在吾朝,何異高祖四公哉!可遂其高志。」後復徵為光祿大夫,珝謂使者曰:「非吾死所也。」及劉聰嗣偽位,徵為太常。時劉琨據并州,聰問何時可平,珝答曰:「并州陛下之分,今茲克之必矣。」聰戲曰:「朕欲勞先生一行可乎?」珝曰:「臣所以來不及裝者,正為是行也。」聰大悅,署珝使持節、平北將軍。將行,謂其妹曰:「此行也,死自吾分,後慎勿紛紜。」及攻晉陽,為琨所敗,珝卒先奔,為其元帥所殺。
鮑靚
鮑靚字太玄,東海人也。年五歲,語父母云:「本是曲陽李家兒,九歲墜井死。」其父母尋訪得李氏,推問皆符驗。靚學兼內外,明天文河洛書,稍遷南陽中部都尉,為南海太守。嘗行部入海,遇風,飢甚,取白石煮食之以自濟。王機時為廣州刺史,入廁,忽見二人著烏衣,與機相捍,良久擒之,得二物似烏鴨。靚曰:「此物不祥。」機焚之,徑飛上天,機尋誅死。靚嘗見仙人陰君,授道訣,百餘歲卒。
吳猛
吳猛,豫章人也。少有孝行,夏日常手不驅蚊,懼其去己而噬親也。年四十,邑人丁義始授其神方。因還豫章,江波甚急,猛不假舟楫,以白羽扇畫水而渡,觀者異之。庾亮為江州刺史,嘗遇疾,聞猛神異,乃迎之,問己疾何如。猛辭以算盡,請具棺服。旬日而死,形狀如生。未及大斂,遂失其尸。識者以為亮不祥之徵。亮疾果不起。
幸靈
幸靈者,豫章建昌人也。性少言,與小人群居,見侵辱而無慍色,邑里號之癡,雖其父母兄弟亦以為癡也。嘗使守稻,群牛食之,靈見而不驅,待牛去乃往理其殘亂者。其父母見而怒之,靈曰:「夫萬物生天地之間,各欲得食。牛方食,柰何驅之!」其父愈怒曰:「即如汝言,復用理壞者何為?」靈曰:「此稻又欲得終其性,牛自犯之,靈可以不收乎!」
時順陽樊長賓為建昌令,發百姓作官船於建城山中,吏令人各作箸一雙。〔八〕靈作而未輸,或竊之焉。俄而竊者心痛欲死,靈謂之曰:「爾得無竊我箸乎?」竊者不應。有頃,愈急,靈曰:「若爾不以情告我者,今真死矣。」竊者急遽,乃首出之。靈於是飲之以水,病即立愈。行人由此敬畏之。船成,當下,吏以二百人引一艘,不能動,方請益人。靈曰:「此以過足,但部分未至耳。靈請自牽之。」乃手執箸,惟用百人,而船去如流。眾大驚怪,咸稱其神,於是知名。
有龔仲儒女病積年,氣息財屬,靈使以水含之,已而強起,應時大愈。又呂猗母皇氏得痿痹病,十有餘年,靈療之,去皇氏數尺而坐,冥目寂然,有頃,顧謂猗曰:「扶夫人令起。」猗曰:「老人得病累年,柰何可倉卒起邪?」靈曰:「但試扶起。」於是兩人夾扶以立。少選,靈又令去扶,即能自行,由此遂愈。於是百姓奔趣,水陸輻輳,從之如雲。皇氏自以病久,懼有發動,靈乃留水一器令食之,每取水,輒以新水補處,二十餘年水清如新,塵垢不能加焉。
時高悝家有鬼怪,言語訶叱,投擲內外,不見人形,或器物自行,再三發火,巫祝厭劾而不能絕。適值靈,乃要之。靈於陌頭望其屋,謂悝曰:「此君之家邪?」悝曰:「是也。」靈曰:「知之足矣。」悝固請之,靈不得已,至門,見符索甚多,謂悝曰:「當以正止邪,而以邪救邪,惡得已乎!」並使焚之,惟據軒小坐而去,其夕鬼怪即絕。
靈所救愈多此類,然不取報謝。行不騎乘,長不娶妻,性至恭,見人即先拜,言輒自名。凡草木之夭傷於山林者,必起理之,器物之傾覆於途路者,必舉正之。周旋江州間,謂其士人曰:「天地之於人物,一也,咸欲不失其情性,奈何制服人以為奴婢乎!諸君若欲享多褔以保性命,可悉免遣之。」十餘年間,賴其術以濟者極多。後乃娶妻,畜車馬奴婢,受貨賂致遺,於是其術稍衰,所療得失相半焉。
佛圖澄
佛圖澄,天竺人也。本姓帛氏。少學道,妙通玄術。永嘉四年,來適洛陽,自云百有餘歲,常服氣自養,能積日不食。善誦神咒,能役使鬼神。腹旁有一孔,常以絮塞之,每夜讀書,則拔絮,孔中出光,照于一室。又嘗齋時,平旦至流水側,從腹旁孔中引出五藏六府洗之,訖,還內腹中。又能聽鈴音以言吉凶,莫不懸驗。
及洛中寇亂,乃潛草野以觀變。石勒屯兵葛陂,專行殺戮,沙門遇害者甚眾。澄投勒大將軍郭黑略家,黑略每從勒征伐,輒豫克勝負,勒疑而問曰:「孤不覺卿有出眾智謀,而每知軍行吉凶何也?」黑略曰:「將軍天挺神武,幽靈所助,有一沙門智術非常,云將軍當略有區夏,己應為師。臣前後所白,皆其言也。」勒召澄,試以道術。澄即取缽盛水,燒香祝之,須臾缽中生青蓮花,光色曜日,勒由此信之。
勒自葛陂還河北,過枋頭,枋頭人夜欲斫營,澄謂黑略曰:「須臾賊至,可令公知。」果如其言,有備,故不敗。勒欲試澄,夜冠冑衣甲,執刀而坐,遣人告澄云:「夜來不知大將軍何所在。」使人始至,未及有言,澄逆問曰:「平居無寇,何故夜嚴?」勒益信之。勒後因忿,欲害諸道士,并欲苦澄。澄迺潛避至黑略舍,語弟子曰:「若將軍信至,問吾所在者,報云不知所之。」既而勒使至,覓澄不得。使還報勒,勒驚曰:「吾有惡意向澄,澄捨我去矣。」通夜不寢,思欲見澄。澄知勒意悔,明旦造勒。勒曰:「昨夜何行?」澄曰:「公有怒心,昨故權避公。今改意,是以敢來。」勒大笑曰:「道人謬矣。」
襄國城塹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其水源暴竭,勒問澄何以致水。澄曰:「今當敕龍取水。」迺與弟子法首等數人至故泉源上,坐繩床,燒安息香,祝願數百言。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有一小龍長五六寸許,隨水而來,諸道士競往視之。有頃,水大至,隍塹皆滿。
鮮卑段末波攻勒,眾甚盛。勒懼,問澄。澄曰:「昨日寺鈴鳴云,明旦食時,當擒段末波。」勒登城望末波軍,不見前後,失色曰:「末波如此,豈可獲乎!」更遣夔安問澄。澄曰:「已獲末波矣。」時城北伏兵出,遇末波,執之。澄勸勒宥末波,遣還本國,勒從之,卒獲其用。
劉曜遣從弟岳攻勒,勒遣石季龍距之。岳敗,退保石梁塢,季龍堅柵守之。澄在襄國,忽歎曰:「劉岳可憫!」弟子法祚問其故,澄曰:「昨日亥時,岳已敗被執。」果如所言。
及曜自攻洛陽,勒將救之,其群下咸諫以為不可。勒以訪澄,澄曰:「相輪鈴音云:『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此羯語也。秀支,軍也。替戾岡,出也。僕谷,劉曜胡位也。劬禿當,捉也。此言軍出捉得曜也。」又令一童子潔齋七日,取麻油合胭脂,躬自研於掌中,舉手示童子,粲然有輝。童子驚曰:「有軍馬甚眾,見一人長大白晳,以朱絲縛其肘。」澄曰:「此即曜也。」勒甚悅,遂赴洛距曜,生擒之。
勒僭稱趙天王,行皇帝事,敬澄彌篤。時石蔥將叛,澄誡勒曰:「今年蔥中有蟲,食必害人,可令百姓無食蔥也。」勒班告境內,慎無食蔥。俄而石蔥果走。勒益重之,事必諮而後行,號曰大和尚。
勒愛子斌暴病死,將殯,勒歎曰:「朕聞虢太子死,扁鵲能生之,今可得效乎?」乃令告澄。澄取楊枝沾水,灑而祝之,就執斌手曰:「可起矣!」因此遂蘇,有頃,平復。自是勒諸子多在澄寺中養之。勒死之年,天靜無風,而塔上一鈴獨鳴,澄謂眾曰:「鈴音云,國有大喪,不出今年矣。」既而勒果死。
及季龍僭位,遷都於鄴,傾心事澄,有重於勒。下書衣澄以綾錦,乘以彫輦,朝會之日,引之升殿,常侍以下悉助舉輿,太子諸公扶翼而上,主者唱大和尚,眾坐皆起,以彰其尊。又使司空李農旦夕親問,其太子諸公五日一朝,尊敬莫與為比。支道林在京師,聞澄與諸石遊,乃曰:「澄公其以季龍為海鷗鳥也。」百姓因澄故多奉佛,皆營造寺廟,相競出家,真偽混淆,多生愆過。季龍下書料簡,其著作郎王度奏曰:「佛,外國之神,非諸華所應祠奉。漢代初傳其道,惟聽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漢人皆不出家。魏承漢制,亦循前軌。今可斷趙人悉不聽詣寺燒香禮拜,以遵典禮,其百辟卿士下逮眾隸,例皆禁之,其有犯者,與淫祀同罪。其趙人為沙門者,還服百姓。」朝士多同度所奏。季龍以澄故,下書曰:「朕出自邊戎,忝君諸夏,至於饗祀,應從本俗。佛是戎神,所應兼奉,其夷趙百姓有樂事佛者,特聽之。」
澄時止鄴城寺中,弟子遍於郡國。嘗遣弟子法常北至襄國,弟子法佐從襄國還,相遇於梁基城下,對車夜談,言及和尚,比旦各去。佐始入,澄逆笑曰:「昨夜爾與法常交車共說汝師邪?」佐愕然愧懺。於是國人每相語:「莫起惡心,和尚知汝。」及澄之所在,無敢向其方面涕唾者。
季龍太子邃有二子,在襄國,澄語邃曰:「小阿彌比當得疾,可往看之。」邃即馳信往視,果已得疾。太醫殷騰及外國道士自言能療之,澄告弟子法牙曰:「正使聖人復出,不愈此疾,況此等乎!」後三日果死。邃將圖為逆,謂內豎曰:「和尚神通,儻發吾謀。明日來者,當先除之。」澄月望將入覲季龍,謂弟子僧慧曰:「昨夜天神呼我曰:『明日若入,還勿過人。』我儻有所過,汝當止我。」澄常入,必過邃。邃知澄入,要候甚苦。澄將上南臺,僧慧引衣,澄曰:「事不得止。」坐未安便起,邃固留不住,所謀遂差。還寺,歎曰:「太子作亂,其形將成,欲言難言,欲忍難忍。」乃因事從容箴季龍,季龍終不能解。俄而事發,方悟澄言。
後郭黑略將兵征長安北山羌,墮羌伏中。時澄在堂上坐,慘然改容曰:「郭公今有厄。」乃唱云:「眾僧祝願。」澄又自祝願。須臾,更曰:「若東南出者活,餘向者則困。」復更祝願。有頃,曰:「脫矣。」後月餘,黑略還,自說墜羌圍中,東南走,馬乏,正遇帳下人,推馬與之曰:「公乘此馬,小人乘公馬,濟與不濟,命也。」略得其馬,故獲免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