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其西为昆夷即西戎也后此伐周弑幽王者也其北为玁狁顔师古曰薰鬻猃狁皆匈奴别号即前此廹逐太王以迁岐者也文王伐昆夷大雅孟子皆言之俱无伐猃狁之文后人遂疑文王无是事因以此为宣王诗然以经证之六月篇宣王时之大将为吉甫非南仲也岂同一事而南仲吉甫并为大帅乎岂作一诗美南仲又一诗美吉甫乎朱子以为武王以后诗攷武王伐殷如西之羌蜀髳微北之卢彭南之庸濮皆至牧野成王通道于九夷八蛮康王以后蛮夷賔服至厉宣而复炽皆不得以此三诗属之又考常武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沈氏谓岂有太祖与耳孙同将朱子告余正父南仲是文王时人至宣王时为太祖为士大夫祭始祖之证此见于语类后采入礼纂者又思齐集传文王之祸如羑里之囚猃狁昆夷是也可知传以南仲为文王之属不可易矣孟子太王事薰鬻即玁狁也緜之诗昆夷駾矣言昆夷駾则猃狁之服可知伐猃狁曰于襄于夷而不言平西戎者程子曰用师专在玁狁而西戎不兵自服着手在此收效及彼两事不烦再举也然则采薇三诗是言当日之事故重猃狁緜之篇追言德化故止言昆夷义各有当也况猃狁叛商文王奉天子命遣将伐之臣道无成周公颂德安得以商王之功为文功也哉此大雅详言伐宻伐崇而不及伐猃狁也至后日定为乐歌凡周家遣戍役劳还率还役皆用之则又以周为天子叛国即为猃狁矣惟其所用而指之岂必泥其词耶
一章二章通篇述戍者之词或谓作诗以安戍役之心则又是驩虞之术葢先王劳民实出于不得己遣戍之时悯恻极其真挚故戍者欲歴之境一似人君亲履其地亲尝其苦方见痌至意
三章戍者常期过十一月而归嵗亦阳止至十月矣则代者至归期已及而云我行不来盖敌骑犯边正在此时须整顿一畨必死之心才能万全无害则平日儿女之情何从入其寤寐上忧心孔疚句唐氏汝谔云此句苦与上六句不相照管程子曰虽忧心孔疚乎下句陡然抉转分外精神
四章五章承上章我行不来而推其心如此四章敌来则攻击之疾五章敌去则戒备之严古来御戎之策不外此 补正彼路斯何乃君子之车也君子尚勤于王事而不得顾其室家况吾侪乎隐然激以大义猃狁出没无常故曰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遇敌则致其果毅也岂不日戒无事亦不忘儆备也
亭林顾氏曰小人所腓古制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廐养五人樵汲五人随车而动如足之腓也步乗相资短长相卫行止相扶此所以为节制之师也
六章莫知我哀虽蒙上文归途说然已统结全篇葢到得归途痛定思痛从前忧思可哀即奋发处亦可哀也莫知我哀四字何敢上诉而人君于遣戍时先代之言实一体相关念念周到
采薇六章章八句
诗所云先王之世师以义动役不逾期然而离别之思怨旷之忧皆人情所不免亲其事者不嫌于自言亦不逼以公义而夺其私恩文王四牡周公东山率由斯志至宣王诸诗侈其盛威于中国者而此意微矣
出车劳还【音旋】率【音帅】也
自武丁中兴后殷遂不振至纣而叛者六州故玁狁昆夷乗衅而起窥伺中国若文王则歴圣相承正当蹶生之日西戎北狄乆已帖然诗曰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受命商都非丰邑也曰王事多艰维其棘矣殷都告急非周京也然则皇甫谧曰四年正月丙子朔昆夷侵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者误矣文王为西伯辖西北诸侯戎狄交通发难奉朝命遣将勤王乃其职也然则竹书所云帝辛三十六年诸侯朝于周遂伐昆夷者谬矣文王既出羑里赐鈇得专征伐然后平戎狄伐宻须史记次第秩然然则诗序古注云纣闻文王断虞芮之讼三伐皆胜始畏恶之拘于羑里者谬矣顾兆麟曰此篇或一章中叙述兼行或诗人自言或述其人之言三百篇别出一格
一章我出我车两我字皆诗人之词犹云我兵我国家也言出车于牧斯时大将向军士而告曰自天子所命我来矣提出天子便见临轩授奉诏出师何等兢业即下文王命南仲及天子命我也程子曰谓我命我也下四句俱诗人之言末二句是申明其故二章严缉云设为将率之言非也乃诗人之言耳彼牧商牧也彼郊商郊也诗作于文王故曰彼出车于城外古之制也悄悄谋之秘也况瘁行之速也补正戍役之所忧曰载渴载饥曰靡使归聘而将帅之所忧则仆夫况瘁而已盖爱其身家者小人之情也忘身忘家而独忧心于仆夫之况瘁所以抚循曲至甘苦必同而能得下之死力与
三章王命南仲传曰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文王知南仲之才举贤自代纣即以命文者命南仲故旂旐等物诸侯仪仗南仲并得建之且此诗文王时作以劳将帅无自称王称天子之理然则此章为诗人之词蠡测谓国人所作亦非也
此篇旧説多未安伊川以朔方既城猃狁自服夫一则曰玁狁孔棘再则曰猃狁孔棘何等声势岂金汤屹然按兵不动便能帖然向化则末章所谓执讯获丑者又谁执而谁获也可疑一也诗言玁狁于襄传曰襄除也王介甫引墙茨不可襄为证姚舜牧曰是埽除之义诗明言己克猃狁而先儒必云据险而猃狁自服可疑二也礼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采薇遣戍事在春初则出车亦当在春初殷都至朔方地非甚逺岂春初出车迨黍稷方华至朔方可疑三也华谷谓昔我往矣自猃狁启行以伐西戎可谓能圆其説但猖獗莫甚于猃狁南仲措置亦莫重于猃狁其于西戎不甚费乎观诗云猃狁于襄平西戎后又云猃狁于夷可见乃伐西戎自六月至明年春仲经营八阅月而猃狁反不兵自服易其所难而难其所易可疑四也北狄犯邉防秋最急朱子于采薇传发其防苟强敌未摧大将统军刻期西指吾恐金城虽壮而乗虚再发则腹背受敌可疑五也既平猃狁奉诏征戎兵机贵宻室家何以知之可疑六也因于每章下详之
从来御戎之道虽以守备为先攻战为后然未有不能战而足以御敌者也此篇但写兵车之盛而伐猃狁之战功只在猃狁于襄一语葢既城朔方设险据垒然后出兵则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绰有余地于襄者战而获胜将一月三捷之望有以报九重而执讯获丑之功亦以酬西伯矣
四章述将率之词也前六句已包括在上章猃狁于襄内此不过借将率自言其劳以下伐西戎耳昔我往矣言往伐猃狁也今我来思玁狁既衰自朔方而来也黍稷方华六月时也雨雪载涂涂路也十二月时也盖猃狁最强朔方既城退有余地屯师于此或待其来或邀其去或乗其懈不出南仲运筹诗所谓往者以朔方既城之后王师出垒往伐之第一次也自六月以至冬尽或为善后之计或为招抚之防经畧为艰所谓王事多难不遑启居盖指此也功成之后正赋归来而代西戎之诏又至不得不移师而西所谓岂不懐归畏此简书也至伐西戎全不费手阅一月而毕其事故雨雪载涂而往春日而凯旋也传误解载涂为春日既与末章春日相戾笺云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以此时始出垒征伐猃狁其说良允又以载涂为伐西戎之后则非也出车至六月而后伐猃狁者一则养士气一则城筑之事畚挶之劳正湏自春至夏也防止谓休息亦非也五章传曰君子斥南仲也防云诸侯未见南仲之时忧心忡忡然以西戎为患恐王师不至故忧也既见南仲心之忧则下矣因即羙之此赫赫显盛之南仲遂往薄伐西戎而平之
程子曰此章复言兵出而众和为一方所徯望南仲之功于此尤盛草虫阜螽其类相应此南仲之伐西戎也观此诗意似当时西戎兵不加而服 东莱吕氏曰喓喓草虫六句说者以草虫之诗有之遂亦以为室家之语观其断句云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其词奋张岂室家思望之语乎母逝我梁母发我笱两见于谷风小弁其一夫妇也其一父子也
此章承上简书来正写平戎之易盖诗人之词也緜之篇曰昆夷駾矣言奔突而去正此时也此甚不费经营自冬尽至春初自足了此故下章春日可以整队而归
六章笺云平者平之于王也此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
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则亦当反命于天子之所执讯获丑献平猃狁之捷也玁狁于夷告成功也然曰执曰获则其神武不杀亦可见矣此亦诗人之词也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劳还役也
此东山诗之蓝本也但写室家之思而前面便有征夫思家一层即东山前三章意也后面便有征夫既至一层即东山诗后一章意也 此诗不是写其忧正是写其喜写其忧者诗词也写其喜者诗防也遣役隐风以义虽言靡室靡家而归于我行不来劳役专叙其情虽言王事靡盬而归于征夫迩止若两诗互易便失当矣可知序说最古
补正国风所载妇人思其君子不过家室之情男女之思而已此诗则曰忧我父母而不及其私则所见者愈大而所忧者愈切矣以舅姑之忧为忧则所以体君子之心而代其子职可知此亦朱子所云读之使人气厚者也
一章继嗣我日我字不虚下言彼处王事靡盬一日过一日而我处倍数得分明于是从秋冬说到春暮説到春尽从征夫之暇想其可归从可归想其不逺想其甚迩无限曲至
二章上四句公义也以征妇言下三句私情也以思妇言三章陟山而杞可食视去年采薇遣戍之时已过期矣车敝马罢正从此看出忧我父母补传云征夫以王事未归贻父母之忧于是室家反以言寛父母谓车已敝马已病则征夫之归亦不逺矣按但言父母之忧则养己有人葢有兄弟而可以行者也
四章匪载匪来忧心孔疚防云我君子归期已至今非装载乎其意匪为来乎何为使我念之忧心以至病也杕杜四章章七句
朱传以南陔附杕杜后为鹿鸣之什而以白华华黍鱼丽诸篇为白华之什今改从旧次
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 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
程子曰太平之时庻物繁盛而能备礼鱼丽之序曰鱼丽废则法度缺矣物不足则不能备法度也程子之説诗之所由作也盖文武即燕飨一节以见庻物繁盛太平礼备犹周南于芣苢见化行俗美于兎罝见贤才众多耳传推之取有时用有道百数言即此意也续序者以此诗为什终遂谓终于逸乐可告神明失其防矣朱子谓燕飨通用则据周公所定之乐歌也
防且多笺云酒美而鱼多也防且有笺云酒美而此鱼又有 恭录
折中云春秋书多麋传曰鲁所有也又书有传曰鲁所无也由是推之所有之物诧其多所无之物诧其有有而多之易无而有之难故有胜于多也
物其多矣三章物指凡为燕飨之物也推开一步以见无所不备方于前三章不复而太平备物景象形容得尽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二章三百十五句
诗序补义卷十四
<经部,诗类,诗序补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十五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南陔之什
苏氏辙曰毛公推改什首予以为非古于是复为南陔之什则小雅之什皆复孔子之旧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
白华孝子之洁白也
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 有其义而亡其辞
传云南陔六诗秦火之后义存辞亡董氏郑氏樵以为有声无辞朱子亦主樵说然集传云此笙诗也诗即辞也无辞何以云诗考史记汉书俱云诗三百五篇除去此六诗举现在之数也可知此六诗至汉已亡毛公所谓无其辞是也朱子注论语诗三百曰诗三百十一篇兼此六诗也如谓笙必无诗则当云笙谱如鲁鼓薛鼓之类也如谓亡于删诗之前宜名亦不存矣如谓毛公据仪礼姑留其目则礼有貍首又有九夏何独舍之如谓此但诗题耳不知后世有题而后有诗惟三百篇先有诗而后有题取诗首句或一字二字以名篇即所谓题也若诗无南陔白华华黍等字则六诗名篇者将何所出且合乐三终工歌关睢葛覃卷耳笙吹鹊巢采蘩采苹笙之所吹不独六诗矣不得谓笙有谱而不必诗也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 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
此只就燕饮一节以见君子乐与贤人之心也与相与也犹交也燕饮何足以与贤然非此则与贤之心无以将之则君子至诚已在式燕之先上以诚相感下以诚相应但觉贤人未至求之甚劳贤人既至亲之益至既幸其相安又乐其不去以类相引来思者不止一人以久而深绥之者非徒今日信是宇宙泰交君臣一气此周家之所以致太平也郑谱曰成王论其世也集传曰主人畧其分也至通于燕飨乃言其用非诗之所由作也
一章以嘉鱼兴嘉賔上二句重罩罩字下二句重以字罩罩者上下四旁多方求之必致而后已烝众也久也此只就久言犹云耐心求之不惮烦也不以众言者疏云重言罩罩众自明不假复言众也以乐至诚相感委曲周至必至乐而后安也
二章汕汕补传恐其伏以衎者使之尽情极意其乐无防微之伏于中也两章自有浅深
三四章言贤者之感其意而来也绥者贤者安适之甚彼此融洽正如甘瓠之固结而不可解也
翩翩説文疾飞貌烝从笺训乆意言来而能乆不是暂至而即去也君子有酒燕而又燕不是既燕而即已也主人恋宾宾恋主人浑然无间谓之泰交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台乐得贤也 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此据仪礼则燕飨通用之乐歌也然其作诗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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