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番话油腔滑调,却是透顶聪明的一招,人群中本来就有人想避远点,这番话更给了他们借口,轰地一声,大厅的人大半退出了厅外——胡冠中随着话声,夹在人群中先溜了——伍真子倒有一派宗师的气度,站在那里暗暗运气,显然此人十分孤傲,人来自西域,不能不顾及西域的颜面,他傲然的位立在那里。
杜八噘噘嘴,道:“伍兄,你也避避。”
伍真子淡淡地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老伍愿意一睹神技,如果我不幸死了,那也怪不得老白,怪我功力太差……”
老白嗬地一声道:“好,伍真子,冲着你这句话,你死不了了。”
燕云飞借这短暂的时刻,已低声道:“你们两个先退出去。”
项七大声道:“兄弟,这是什么话?你为了我们项家的事上老营盘,这份交情和仁义,都不容许我项七退缩,死有何惧,生有何欢,当家的,这话别提了。”
老沙更是意志坚定的道:“当家的,要死,咱们就一块死,要活,大伙就一块活,别担心我和老项,千万别忘了,咱们可是生死兄弟,生死两个字的意义,我相信人人都懂……”
燕云飞叹了口气,道:“随你们吧,反正这是赌命的事……”
此刻,大厅中已去了半数以上的人数,场面上,除了杜八、伍真子、段洪,还有老白外,余下的就是燕云飞这三个人了,双方各立一方,严密的监视对方,而老白擅长的绝技就是那手毒功,他得意的道:“姓燕的,你准备好了么?”
点点头,燕云飞嗯了一声道:“差不多了,老白,你出手吧。”
老白嘿嘿地道:“我真佩服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沉的住气,如果不是为了我儿子,老实说,我真不愿意有你这样的对手,因为你冷静,机警,这说明了你本身功力的深厚…”
燕云飞哈哈地笑道:“承蒙夸奖,我还是要杀你。”
老白一沉道:“为了柳含烟?”
燕云飞嗯了一声道:“含烟虽然曾对不起过我,她毕竟和我拜过堂,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人死不能复生,却可以由她的親人替她报仇,我是她老公,这个责任就由我来负责了……”
老白嘿嘿地道:“说的好,燕云飞,想要报仇,得先看看能不能躲过这百毒之毒,我担心你还没有出手,人就躺下了。”
燕云飞哈哈地道:“你错了,我从不束手待毙,会主动出手——”
话音一落,毒魔老白的身子已随着燕云飞的话声蓦地拉了起来,一只手掌在半空里扬起,一道莹莹如银的光晕,从他掌心中透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那道银晕正是百毒之毒的余光,杜八急吼道:“闭住气——”
百毒之毒天下无敌,中者即死,草木即腐,伍真子、段洪。项七、老沙,哪个不是道上的顶尖高手,他们虽然个个都能自立场面,个个自成一格,但,对这种闻名天下的巨毒,哪个敢掉以轻心,个个运起功来,严防有半丝渗入,个个衣袍隆起,将四周的空气逼向外去——陡然间——在毒魔老白的身子方始掠起的刹那,一片耀眼夺目的冷光也随着燕云飞那暴起的身子而颤起,人人都认为燕云飞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闪避毒魔老白的那一掌,至少要避开百毒之毒的正锋,决不可与老白的毒掌相迎。
但燕云飞却硬往上栽,不但不避,反而迎上——除了他不想活了,别人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剑刃在空中颤闪中没入,快的连社八那么高深身手的人都没看见这一剑是怎么发出的,而半空里却有了响声“啊——”
那是老白惨厉的一叫,那只扬起的右手已随着这声惨叫而断落在剧痛之下,手掌断落地上,已紧紧的扭握在一起,掌心的白色银光晕全在指握之中——段洪的身子暴起,一脚将那只断落的手掌踢向大厅之外,噗地一声,那截断掌已沉入厅外的荷花池塘中,老白怒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杜八的脸色都变了,江湖小子段洪是他手下最得意的大将,武功之高江湖上能和他列同级的人不多,段洪今天能不顾显身的把老白的手掌踢飞了,对杜八来说,怎么也想不透道理,他到底站在那边?杜人微怒道:“小段,你……”
段洪长吐口气,道:“八爷,难不成咱们全要死在百毒之毒里,燕朋友斩其手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要他的毒散播开来,我知道八爷有这个能力抵抗得了百毒之毒,但,其他的兄弟呢?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杜八爷是个何等心机的人,段洪一番话说的有理,表里都交待的过去,他心里虽不满意段洪这么做,可是当着这么多江湖道上的朋友,他只有忍住了。
他嘿嘿地道:“干的好。”
毒魔老白闻言大怒,他断了一只手掌,早已痛的额头淌汗,他是个不服输的人,虽然疼痛能要了他的命,他还是强忍住了,一听杜八爷的话声,怒道:“杜八,你这是吃里扒外。”
杜八爷嘿嘿地道:“老白,你老了,老的连头脑都不清楚了,我这位小兄弟是为了大家好,处置的很不错……”
老白厉声道:“替我杀了那小子。”
杜八嘿嘿地道:“他跑不了,我老杜自然会出手。”
老白哼地一声道:“我看你是不敢出手,老杜,别人不知道你的野心,我老白可看出来了,你一直在利用自己的朋友为你卖命,看看老营盘的一些道上朋友,哪个不是灰头土脸栽在姓燕的手里,而你,除了动动嘴外,出过手没有?嗯,如果我老白料的不错,下个出手的一定是伍真子或是段洪那小子,你决不会轻易下场……”
这番话可给杜八相当的难堪,杜八爷城府再深,修养再好,在伍真子和段洪面前还是拉不下这个脸来,他脸色一变,冷冷地道:“老白,你是给我难堪。”
老白苍白的道:“老白瞧不起你。”
杜八爷笑道:“说的好,老白,谢谢你的教诲…”
此人果然表现着一番不同的气度,双手一拱,老白痛苦的眉头刚刚一皱,只见一缕冷光蓦然暴shè了过来,此刻双方距离太近,老白更不会想到杜八会在强敌环视之前要杀自己,一愣之下,那一缕白光已穿进他的肚子里,他急的一捂肚子,鲜血已涌了出来,数滴鲜血居然洒在杜八爷的衣袖上。
颤了一颤,老白颤声道:“老杜,果然好毒——”
杜八不屑的道:“这只怪你话太多了,话多了,就得死…”
老白苍白的道:“你不会有朋友——”
点点头,杜八嘿嘿地道:“我要朋友干什么?我只要有实力,有实力自然就有朋友,你老白不是看我杜八确实有点苗头,你会那么甘心的跑来老营盘卖命?呸,太可笑了……”
老白吼道:“你不会善终……”
杜八哼地一声道:“那是说你自己,现在就是你的报应。”
老白大吼一声,血随着肠子涌出来,他一头栽在地上,但,此人并没有当场死了,他在地上,挣扎的又坐了起来,凄厉悲怒的瞪着社八,颤声道:“老杜,姓白的不会白白而死。”
杜八不屑的道:“去你的,你还能有什么做为,嗯?”
老白哈哈狂笑道:“看看你身上那么滴血,我是个毒人,全身上下无一不毒,连吐口吐沫都能毒死一堆蚂蚁,你会跟在我后面而死,不信,黄泉路上一定有你——”
杜八一震,道:“你”
他可清楚毒魔老白那身毒功的厉害,心里虽然有些不全信,毕竟也让他大大的震蕩了一下,他急忙将衣袖上的血滴拭抹干净,一脚踹向老白——老白在惨叫声中,人已翻了眼……这一着,却令燕云飞长长叹了口气,道:“狗咬狗……"杜八愤怒的道:“你说什么?“眼如巨铃,杀气腾腾的瞪着燕云飞。
燕云飞一脸不屑的道:“我说你是条狗,老白更是一条毒狗,虽然老白被你宰了,可是老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临死,也玩了一招,可惜,你这个千头狐狸还是上了当。”
杜八不解的道:“我上什么当?姓燕的,你说。”
杜八这一生中能成功的在道上熬出头,最大的长处就是肯虚心接受即成的事实,他一听燕云飞说他上了老白的当,心里虽不相信,到底也有几分疑惧,立刻不耻下问的向燕云飞请教起来。
燕云飞冷冷地道:“老白的毒功天下第一,他要下毒,必须要有引子,刚才那几滴血落在你衣袖上,本来不会毒到你,只沾在衣服上,发生不了作用,坏就坏在老白那几句话下,使你急切间用手拭揩那些血滴……”
真是一点就透,杜八大哼道:“我的手……”
燕云飞大笑道:“总算想明白了,可惜晚了点。”
杜八恨声道:“该死的老白,临死还玩这一手,不过,老白想用这种小手段毁了我杜八,他也太小看我了……”
嘴里说的轻松,心里还是不敢大意,暗暗运了功,慾将体内的毒逼出来,表面上谁也看不出这个老狐狸在卖的什么葫芦……“暗中一调息,杜八冷冷地道:“姓燕的,咱们是该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点点头,燕云飞冷笑道:“太辛苦了,你这位霸子的面太难见了,我一路杀上老营盘,毁了不少你的兄弟,而你却藏在屋子里清凉纳福,任你的兄弟送死,杜八,你的心真毒啊……”
杜八哼地一声道:“只要能将你誘上山来,死几个人又算什么?我那些兄弟虽然死了不少,却也得到代价,因为你必须为他们付出生命……”
项七恨声道:“杜八,死的是你,你非死不可。”
杜八眉头一皱,道:“伍真子,我生平最恨别人揷嘴多事,这个姓项的看起来太讨厌了,麻烦伍兄,给我封了他的臭嘴——”
伍真子长吸口气,道:“八爷,我是为姓燕的来的……”
杜八呵呵地道:“那好呀,你们先解决吧。”
伍真子此刻已了解杜八的用心了,他远从西域再入中土,目的就是要洗雪那一败之辱,心里虽然不痛快,并不太在意,一扯长剑,向燕云飞直扑面来。
伍真子冷冷地道:“燕朋友,这是博命,你出剑吧。”
燕云飞冷声道:“伍真子,你不该来老营盘,更不该替杜八撑场面,本来我们的事情很单纯,现在却必须搏出个生死了,想想看,你是不是被利用了……”
全真子怒声道:“去你的……”
此人在剑道上果然有不同凡响的功力,剑刃有如波浪似的重叠而来,波涛汹涌的罩向燕云飞,每一剑都含了九个变化,西域剑法自成一格,其出手更令人防不胜防,走的太诡异了。
神色一凝,燕云飞喝道:“注意了,我不会再让你了。”
随着话声,燕云飞的射日剑已嗡地一声弹射出去,他很清楚伍真子的路数,西域剑法是诡异沉稳,伍真子是西域的佼佼者,那柄剑运用的真辛辣,而射日剑却博大深奥,一出手就将伍真子给封死了。
伍真子本来以为燕云飞的剑法和自己在仲伯间,动上手,这才发觉自己的剑仿佛撞上了l道墙,所有辛辣诡秘的招式全施不出来,他心里方自一震,耳际已听见杜八一声冷笑道:“老伍,你剑式太软了。”
蓦见一道蓝光划空而过,杜八爷在悄无声息中陡然出剑,这一着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俱想不到堂堂的社八爷也会乘势偷袭。
伍真子的剑法虽然不如燕云飞的射日剑法那么浑厚,毕竟是西域剑派的一代圣手,燕云飞与之交手,一点也不敢大意,他全神贯注在剑刃上,凝聚神力和伍真子交手,哪防到杜八的蓝色剑光已悄然而至——老沙吼道:“兄弟,小心。”
燕云飞已感觉出这股剑风的凌厉,他面对伍真子,背后冷剑又至,在双边交击的情形下,燕云飞已顾不得眼前的伍真子,一个斜掠,人已滑出七步——嘶——燕云飞的动作快速已极,但,杜八的剑更快,他闪的急,对方的剑更急,嘶地一声,左边肩上已被划破了一道剑口,鲜血直喷出来——燕云飞怒道:“杜八,你好隂——”
仰天一声大笑,杜八笑道:“小小的一点手段,没削掉你的左臂已经太便宜你了,燕云飞,现在你已中了一剑,已没有能力和我再斗,识相的自残武功,我就放你一条活命——”
项七挥剑扑上,厉道:“杜八,不要脸,老子宰了你。”
项七的剑自左侧横着切入,杜八目注这股剑势,嘴角上掀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手中蓝剑忽然往上一挑,当地将项七的剑给击落了,杜八的功夫果然厉害,项七的剑一落,吓得疾忙抽身疾退——项七呆呆地道:“媽的,你真行。”
杜八冷冷地道:“滚开,现在还轮不到你送死。”
他双目如光,冷冷冰冰的凝注在燕云飞脸上,在那双目刃里透着一股寒烈的杀机,蓝蓝的剑已斜斜驭起——射日剑也斜在半空,燕云飞虽然受了伤,但,决不为杜八脸上那股杀机有所畏惧,他咬着嘴chún,道:“杜八,出手吧,我不会轻易倒下——”
伍真子此刻倒显的很有骨气,一见燕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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