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原告不曲不直,难进难退,庶可免于翻案;而被告则巧为解脱,断不加罪。
夫以部民而告官长,诚不可长其刁风矣。若夫告奸吏舞弊,告蠹役作赃,而谓案案皆诬,其谁信之乎?即平民相告,而谓原告皆曲,被告皆直,又谁信之乎?圣明在上,必难逃洞鉴矣。臣考定例所载,民人京控,有提取该省案卷来京核对质讯者,有交督抚审办者,有钦派大臣前往者。近来概交督抚审办,督抚发委首府,从无亲提之事;首府为同寅弥缝,不问事之轻重,一概磨折恫喝,必使原告认诬而后已。风气所趋,各省皆然。一家久讼,十家破产,一人沉冤,百人含痛。往往有纤小之案,累年不结,颠倒黑白,老死囹圄。令人闻之发指者。臣所谓民间之疾苦,此又其一也。
此三者皆目前之急务。其盗贼太众,冤狱太多二条,求皇上申谕外省,严饬督抚,务思所以更张之。其银价太昂一条,必须变通平价之法。臣谨胪管见,另拟银钱并用章程一折,续行入奏。国以民为本,百姓之颠连困苦,苟有纤毫不得上达,皆臣等之咎也。区区微诚,伏乞圣鉴。谨奏。
谢署吏部左侍郎恩疏
咸丰二年正月二十五日
奏为恭谢天恩事。
本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吏部左侍郎着曾国藩兼署。”钦此。窃臣材本疏庸,识尤浅陋。秩宗襄事,愧典礼之未娴;司寇摄官,更刑名之莫晰;乃复仰荷恩纶,兼权吏部,自维愚昧,深惧弗胜。惟当勤慎自持,涓埃勉效,凡事必求其实,常存此冰渊惕厉之怀,片念不敢自欺,冀无负君父生成之德。所有微臣感激下忱,谨缮折恭谢天恩,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谢放江西正考官恩折
咸丰二年六月十三日
奏为叩谢天恩事。
本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江西正考官,着曾国藩去。”钦此。窃臣秉质庸愚,未谙学术,曾持衡于西蜀,又襄校于宫南,沐豢养于两朝,得幸跻乎九列。毫无报称,时切悚惶。兹复仰荷恩纶,俾持文炳,自维浅陋,深惧弗胜。惟当以勤补拙,借公生明,采桢干于大邦,冀撷彭蠡、匡庐之秀,竭愚诚于方寸,稍酬高天厚地之恩。所有微臣感激下忱,谨缮折恭谢天恩,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再,臣自道光十九年来京供职,迄今十有四年,未能告假省亲,又未能迎养。顷因粤匪窜入湖南,臣南邻近衡阳,办理团练,各乡警惧。臣念切桑梓,乌乌私情,日夜悬悬。兹幸仰沐天恩,奉使江西。伏查由江西袁州一路至臣家,程途不过八日。谨援上年吕贤基、何凡彤云之例,仰恐皇上天恩赏假二十日,俾臣于九月发搒之后,回籍省亲,合家沾戴皇恩,实无既极。如蒙俞允,臣即由长沙取道湖北还京。不胜悚惕待命之至。谨附片请旨。
请假回籍省亲片
咸丰二年六月十三日
再,臣自道光十九年来京供职,迄今十有四年,未经告假省亲,又未能迎养。顷因粤匪窜入湖南,臣家邻近衡阳,办理团练各乡警惧。臣念切桑梓,鸟鸟私情,日夜悬悬。兹幸仰沐天恩,奉使江西。伏查由江西袁州一路至臣家,程途不过八日,谨援上年吕贤基、何彤云之例,仰恳皇上天恩赏假二十日。俾臣于九月发榜之后,回籍省亲,合家沾戴皇恩,实无既及。如蒙俞允,臣即由长沙取道湖北还京,不胜悚惕。待命之至,谨附片请旨。
敬陈团练查匪大概规模折
咸丰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奏为遵旨帮办团练查匪事务,敬陈现办大概规模,仰祈圣鉴事。
本月十三日准湖南巡抚咨称,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咸丰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奉上谕“前任丁忧侍郎曾国藩,籍隶湘乡,闻其在籍,其于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着该抚传旨,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诸事务。伊必尽力,不负委任。”等因。钦此。又于十五日接巡抚函称:武昌省城被贼攻陷。闻信之下,不胜愤憾。贼势猖獗如此,于大局关系匪轻!念我皇上宵旰南顾,不知若何焦灼。臣虽不才,亦宜勉竭愚忠,稍分君父之忧,即于十七日由家起程,二十一日驰抵省城,与抚臣面商一切,相对感欷。
伏惟圣谕团练乡民一节,诚为此时急务。然团练之难,不难于操习武艺,而难于捐集费资。小民倚财为命,即苦口劝谕,犹迟疑而不应;若经理非人,更哗然而滋扰,非比嘉庆川楚之役,官给练费,不尽取之民也。臣此次拟访求各州县公正绅耆,以书信劝谕,使之董理其事,俾百姓知自卫之乐,而不复以捐资为苦,庶几有团练之实效而无扰累之流弊。
至圣谕搜查土匪一节,前日抚臣张亮基曾有一札,严饬各州县查拿土匪痞棍。令州县力能捕者自捕之,力不能者专丁送信至抚臣署内,设法剿办。现在各州县遵札办理,屡破巨案,业有成效。臣又以信谕绅耆,令其留心查察,本团之匪徒断不能掩本团绅耆之耳目,绅耆密告州县,州县密告抚臣,即日派人剿捕,可期无案不破。
抑臣又有请者,逆匪既破武昌,凶焰益炽,如湖南、安徽、江西毗连之省,皆为其所窥伺。长沙重地,不可不严为防守。臣现来省察看,省城兵力单薄,询悉湖南各标兵丁多半调赴大营,本省行伍空虚,势难再凋;附近各省又无可抽调之处,不足以资守御。因于省城立一大团,认真操练,就各县曾经训练之乡民,择其壮健而朴实者招募来省,练一人收一人之益,练一月有一月之效。自军兴以来二年有余,时日不为不久,糜饷不为不多,调集大兵不为不众,而往往见贼逃溃,未闻有与之鏖战一场者;往往从后尾追,未闻有与之拦头一战者;其所用兵器,皆以大炮、鸟枪远远轰击,未闻有短兵相接以枪靶与之交锋者,其故何哉?皆由所用之兵未经训练,无胆无艺,故所向退怯也。今欲改弦更张,总宜以练兵为务。臣拟现在训练章程,宜参访前明戚继光、近人传鼐成法,但求其精,不求其多;但求有济,不求速效。诚能实力操练,于土匪足资剿捕,即于省城防守,亦不无裨益。臣与抚臣熟商,意见相同。谨将现办情形,敬陈大概,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附陈办团稍有头绪即乞守制片
咸丰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再,臣在京师十有四年。往年入京供职之时,臣之祖父母及父母皆在堂。今岁归来,祖父祖母之墓已有宿草,臣母亦殁。其时长沙尚未解围,风鹤警报,昼夜警惶,即将母棺仓卒权厝,尚思另寻葬地,稍展孝思。臣父已老,久别乍归,亦思稍尽定省之仪。今回籍未满四月,遽弃庭闱,出而莅事,不特臣心万分不忍,即臣父亦慈爱难离。而以武昌警急,宵旰忧劳之时,又不敢不出而分任其责。再四思维,以墨绖而保护桑梓则可,若遂因此而夺情出仕,或因此而仰邀恩叙则万不可。区区愚衷,不得不预陈于圣主之前,一俟贼氛稍息,团防之事办有头绪,即当专折陈情,回籍守制。乌鸟之私,谨乞圣上矜全。所有微臣下情,谨附片奏闻。
严办土匪以靖地方折
咸丰三年二月十二日
奏为严办土匪以靖地方,恭折奏闻,仰祈圣鉴事。
正月初九日,准湖南巡抚咨称,咸丰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奉上谕:“湖南筹办拨兵募勇各事宜,即着责成张亮基、潘铎会同在籍侍郎曾国藩妥为办理。”钦此。又于二月初一日,准署理湖南巡抚咨称:咸丰三年正月初三日奉上谕:“朕思除莠即以安良,即有会匪地方,亦莠民少而良民多。封疆大吏,惟当翦除百恶,即可保卫善良。所有浏阳、攸县各处匪徒,即着该署督抚等认真查办,并着会同在籍侍郎曾国藩,体察地方情形,应如何设法团练以资保卫之处,悉心妥筹办理!”等因。钦此。
仰见我皇上南顾焦虑,无时或释。去年臣初至省城,抚臣张亮基调拨湖南外营兵一千名,招募湘乡练勇一千名来省防御。至正月初间,粤匪东窜,武昌业已收复,长沙即可解严。署督臣张亮基、署抚臣潘铎皆与臣商,所有留省之云南、河南各兵,即行分别撤回;新旧招募之勇,亦即分别裁汰;共留兵勇三千余人,已足以资防守;即间有土匪窃发,亦足以资剿办。至于团练一事,臣前折略除大概,曾言捐钱敛费之难。近来博采舆论,体察民情,知乡团有多费钱文者,亦有不必多费钱文者。并村结寨,筑墙建碉,多制器械,广延教师,招募壮士,常操技艺。此多费钱文,民不乐从者也。不并村落,不立碉堡,居虽星散,闻声相救,不制旗帜,不募勇士,农夫牧竖,皆为健卒,耰锄竹木,皆为兵器。此不必多费钱文,民所乐从者也。多费钱文者,不免于扰累地方,然以之御粤匪,则已仍不足;不必多费钱文者,虽未能大壮声势,然以之防土匪,则已有余。今粤匪全数东下,各县乡团专以查拿土匪为主。臣是以剀切晓谕,令其异居同心,互相联络,不多费钱,不甚劳力,以冀百姓之鼓舞而听从。
湖南会匪之多,人所共知。去年粤逆入楚凡入添弟会者,大半附之而去。然尚有余孽未尽。此外又有所谓串子会、红黑会、半边钱会、一股香会,名目繁多,往往成群结党,啸聚山谷,如东南之衡、永、郴、桂,西南之宝庆、靖州,万山丛薄,尤为匪徒卵育之区。盖缘近年有司亦深知会匪之不可遏,特不欲其祸自我而发,相与掩饰弥缝,以苟且一日之安,积数十年应办不办之案,而任其延宕;积数十年应杀不杀之人,而任其横行,遂以酿成目今之巨寇。今乡里无赖之民,嚣然而不靖,彼见夫往年命案、盗案之首犯逍遥于法外;又见夫近年粤匪、土匪之肆行皆猖獗而莫制,遂以为法律不足凭,官长不足畏也。
平居造作谣言,煽惑人心,白日抢劫,毫无忌惮。若非严刑峻法,痛加诛戮,必无以折其不逞之志,而销其逆乱之萌。臣之愚见,欲纯用重典以锄强暴,但愿良民有安生之日,即臣身得残忍严酷之名亦不敢辞。但愿通省无不破之案,即剿办有棘手万难之处亦不敢辞。署督臣张亮基、署抚臣潘铎,皆思严厉整顿,力挽颓风,时时相与筹商,誓当尽除湖南大小各会匪,涤瑕去秽,扫荡廓清,不敢稍留余孽,以贻君父之忧。其匪徒较多之地,如东南之衡、永、郴、桂,臣当往衡州驻扎数月,就近查办。
西南之宝、靖各属,臣当往宝庆驻扎数月,就近查办。所至常带兵勇数百、文武数员,以资剿捕之用。联络本地之乡团,使之多觅眼线,堵截要隘,以一方之善良,治一方之匪类,可期无巢不破,无犯不擒。此臣拟办会匪之大概情形也。至于教匪、盗匪,与会匪事同一律。三者之外,又有平日之痞匪,与近时新出之游匪。何谓游匪?逃兵、逃勇奔窜而返,无资可归,无营可投,沿途逗留,随处抢掠,此游匪之一种也。粤寇蹂躏之区,财物罄空,室庐焚毁,弱者则乞丐近地,强者则转徙他乡,或乃会聚丑类,随从劫掠,此游匪之一种了也。大兵扎营之所,常有游手数千随之而行,或假充长夫,或假冒余丁,混杂于买卖街中,偷窃于支应局内,迨大营既远,辗转流落,到处滋扰。此游匪之又一种也。
臣现在省城办理街团,于此三种游匪,尤认真查拿。遇有形迹可疑,曾经抢掠结盟者,即用巡抚令旗,恭请王命,立行正法。臣寓馆设审案局,派委妥员二人,拿获匪徒,立予严讯。即寻常痞匪,如奸胥、蠹役、讼师、光棍之类,亦加倍严惩,不复拘泥成例,概以宽厚为心。当此有事之秋,强弱相吞,大小相侵,不诛锄其刁悍害民者,则善良终无聊生之日。不敢不威猛救时,以求于地方有益。所有臣遵旨会商拨兵募勇各事宜,及现拟查办匪徒规模,谨陈大概,伏求皇上训示。至臣移驻衡、宝各郡,容俟长沙办有头绪,另行专折奏请。伏乞圣鉴。谨奏。
特参副将清德折
咸丰三年六月十二日
奏为特参庸劣武员,请旨革职,以肃军政,而儆疲玩事。窃维军兴以来,官兵之退怯迁延,望风先溃,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种种恶习,久在圣明洞察之中。推原其故,总由平日毫无训练,技艺生疏,心虚胆怯所致。湖南经去年贼匪围城,坚守八十余日之久。臣等惩前毖后,今年以来,谆饬各营将弁认真操练,三、八则臣等亲往校阅,余日则将弁自行操阅。惟长沙协副将清德,性耽安逸,不遵训饬,操演之期,该将从不一至,在署偷闲,养习花木。今春由岳州回省,旋至常、澧一带查办土匪,所过地方,虽经贼匪蹂躏之区,尚复需索供应,责令所属备弁,购买花盆,装载船头;一切营务武备,茫然不知,形同木偶。
现值粤贼窜逼江西,楚省防堵吃紧之际,该将疲玩如此,何以督率士卒!相应请旨将长沙协副将清德革职,以励将士而振军威。谨会同湖广总督张亮基恭折参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保参将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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