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全集 - 第四章

作者: 曾国藩10,364】字 目 录

,言器械极不易办也。厥后,璞山由湘晋省,适下游有逆匪回窜之说,长沙警严,老前辈饬令带勇先守省城,侍亦料其必如此。仓卒之间,一切饷金、军械,皆不能不取之省局,是今之所招者,非义师,乃官勇也。既为官勇,则当与通省之兵勇通盘筹画。若一处先须交三万金,则各处招勇先交之款,已不貲矣,况后有月支乎?况又有兵饷乎?此璞山阅历太浅,视事太易之过也。

侍六月招援江之勇三千,仅发来省途费银二千余两,盖深知库项之绌,不得不稍为节省。现在省城招勇太多,侍亦屡书与阁下道及,亦为饷绌计也。昨夜一书,言湘勇至多不得过四千,盖为援鄂言之,若并不援鄂,则湘勇止可留二千人。除罗、王、邹三原营外,止宜留千人,或从江西回归者挑选,或从璞山新募者挑选,务祈赶紧严汰,盖恐湘勇用费多而收效少,侍亦与有咎焉。故不能不极言之也。

与骆中丞咸丰三年十月初八日

侍自二十四夜接长沙警报,比复一书。嗣后每夜奉呈一书,若中间一日无信到尊处,则驿递失之矣。

湘勇在省者,侍嫌太多,意欲遵甄师之命,令王璞山带三千往鄂救援,昨曾以一书奉商。璞山血性可用,而近颇矜夸,恐其气不固,或致偾事,特作一书严切规之,兹特将原稿录呈尊览。其用勇之多寡,口粮之行坐,即可照侍函行之。各处兵勇,阁下酌加裁减甚好。侍亦屡函请减,实见饷需不给也。

与仓少平咸丰三年十月初八日

甄甫师咨来,令张润农太守、王璞山县丞往鄂救援。润农业回新田,事难遽就,止可用璞山率湘勇前往。来示详察之说,在衡时已私心暗识之矣。此时欲令其统师赴鄂,则恐以矜张之气,驭新集之卒,或不足以当大敌。欲不令其赴鄂,则其忠奋直前之忱,实有非辈流所及者,诚不欲遽挫其锐锋,而反销其壮志。且甄师指名求之,此外亦恐乏自告奋勇之人。再四筹维,乃为一书规劝璞山,匡其不逮。其书已录稿送中丞处,阁下借取一阅可也。

与康斗山杨宝峰咸丰三年十月初八日

章门解围,湘勇精锐之声振于鄱阳、匡庐之间。诸君子所出,足为鄙人生色。田家镇之败,鄂省大震。现闻逆舟布满江汉,上溯襄、樊。湖北若有失事,则湖南危于垒卵。鄙意须以兵三千,急往武昌救援。顷已作书与璞山,并嘱其与两兄熟商。两兄若慷慨请缨,愿往北省赴援,则望即日束装长征。若援鄂之举不成,则望与同邑诸君子熟商,将新旧湘勇五千余人大加裁汰(罗,王、邹三旧营不宜汰),止存二千余人留守长沙,盖库项支绌,养至二千,已嫌其多。现在贼踪尚远,防省本不须若是之多也。其在省之勇,止领坐粮,赴鄂省者则领行粮,乃为平允。无论赴北留南,总宜严汰精选,约束谨严,勿使有名无实,致外人疑吾邑人耗费多而成功少,则国藩与诸君子共此嘉誉者也。

与王璞山咸丰三年十月初八日

荆、襄扼长江之上游,控秦、豫之要害,诚为古来必争之地。然以目前论之,则武昌更为吃紧。盖贼首既巢金陵,近穴镇、扬二城,远处所宜急争者,莫要于武昌。昔人谓江自出蜀以后,有三大镇:荆州为上镇;武昌为中镇,九江次之;建业为下镇,京口次之。今粤逆已得下镇矣。其意固将由中镇,以渐及上镇。闻九江、安庆近已设立伪官,据为四窟。若更陷鄂城,上及荆州,则大江四千里,遂为此贼专而有之。北兵不能渡江而南,两湖、两广、三江、闽浙之兵,不能渡江而北,章奏不克上达,朝命不能下宣。而湖南、江西逼近强寇,尤不能一朝安居。即使贼兵不遽渡湖南窜,而沅、湘固时时有垒卵之危。然则鄂省之存亡,关系天下之全局固大,关系吾省之祸福尤切。鄂省存,则贼虽南窜,长沙犹有幸存之理;鄂省亡,则贼虽不南窜,长沙断无独存之势。然则今日之计,万不可不以援鄂为先筹,此不待智者而决也。足下义气薄云霄,忠肝贯金石,望率湘勇三千,即日渡湖而北,与岷樵、石樵之师相合,力保鄂城,以固全局,则不特湖南受其利,天下实有赖焉。惟近日省局支绌,处处皆须节省慎重。即以三千勇援鄂,一切用费,不宜过二万金,乃为妥善。国藩六月招楚勇一千,湘勇二千,赴援江西,共用去二万二千有奇。在家初出之途费,起行月余之口粮,及兴办各件之杂费,与朱石樵、郭筠仙另支之储款,皆在其内。此次湖北行程较近,天气较好。足下办理若能少此更妙,至多亦不宜过二万二千也。

前者足下欲募勇二千,往报湘人七月之仇;国藩欲添勇数千,往助岷樵一臂之力,两书往还,不谋而合。厥后足下来衡,面商大概规模,约定饷需不必支之藩库,器械不必取之省局,足下自许,可劝捐饷银一万,可私办军装数项,盖以为此吾辈私兴之义举,非省垣应办之官事也。嗣足下二十二书来,言二十四走省请饷一万,仆已讶其与初议相刺谬矣。适会田家镇之败,鄂省大震,长沙戒严,中丞命足下带勇防守省城,仓卒兴举,一切皆取之于官,此则局势与前议大变,止可谓之官勇,不得复谓之义师也。既为官勇,则值此官项支绌之秋,不得不通盘筹划。目下兵勇万余,倾库中所藏,仅付两月之需。而足下寄来禀稿,乃云须再发银二万,各勇须预支月半口粮,将来招足万人等语。是则足下未能统筹全局,不知措饷之艰难也。又云帐房三百架,硝磺等项,委员解县。招勇本以援省,而多此一番周折,是亦足下阅历太浅,不善省财、省力之咎也。仆素敬足下驭士有方,三次立功;近日忠勇奋发,尤见慷慨击楫之风,心中爱重,恨不即游扬其善,宣暴于众,冀为国家收澄清之用。见足下所行未善,不得不详明规劝。又察足下志气满溢,语气夸大,恐持之不固,发之不慎,将来或至偾事,天下反以激烈男子为戒,尤不敢不忠告痛陈。伏冀足下细察详玩,以改适于慎重深稳之途,斯则爱足下者所祷祀求之者也。

刻下康、杨带回之勇千人,罗、李与邹将归之勇亦千余,合足下之三千,计会城共有湘勇五千余人。若足下能带三千,毅然援鄂,则省城所存之二千余,宜酌量裁汰,止存千余为妥。若足下不往援鄂,尤宜大加裁汰,止存二千余为妥。然以足下之志之识,亮必慨然以援鄂为己任也。其存省之兵,望一概用坐粮之例,每日一钱,盖行粮本过优,亦宜与往鄂者示有区别耳。古来名将得士卒之心,盖有在于钱财之外者;后世将弁,专恃粮重赏优,为牢笼兵心之具,其本为已浅矣。是以金多则奋勇蚁附,利尽则冷落兽散。昔尝与岷樵细论此层,兹更为足下进一解焉。

与夏憩亭咸丰三年十月初九日

日内因下游警报沓至,思欲制造木排,以防江路。制器之法,夙未讲求,骤与兴办,动多龃龉。逆匪窥伺荆、襄,远规秦、蜀,是意中事。惟闻分船溯汉之后,而塘角、大别之际,尚复大舸蔽江,游弋自如。武昌虽不被围,而已岌岌有坐困之势。鄙意今日之计,不能不发兵援鄂。鄂省存,则江西、湖南可犄角以相援;鄂省亡,则江西、湖南并如虎狼之据我门庭,而谓闺闼得须臾少安,无是理也。已屡书与中丞商及,不知日内已有援鄂成议否?

甄甫先生来咨,命璞山率勇前往。璞山血性过人,忠勇奋发,料应气吞云梦,慷慨长征。惟其近来言行,未尽妥善,弟恐其稍涉满溢,或致偾事,昨已为书规之。更望阁下面与深论,奖其忠劳,而匡其未逮。在省官绅中,有能毅然请缨,偕璞山同往救鄂者,亦望殷勤劝驾,相与扶助大义,共赞忠勋。若阁下怜邯郸之危急,为充国之自行,甫脱援江之甲,又据救鄂之鞍,则义声一振,从者如云。此北省官民所祷求,岷、筠、石樵诸君所盼切,弟所急欲推毂,而不敢强焉者也。

弟身虽羁衡,心系省会,所以不往省垣者,具详前复方伯公函中。近又悬系鄂省,顾天下之全局,念师友之私情,盖关系者极大,想阁下亦同此焦虑也。

与徐君青咸丰三年十月初十日

粤逆大舸鳞集,游弋江汉,上溯荆、襄,远窥秦、蜀,皆意中应防之事;惟鄂省情形,实为难堪。人民散尽,豺狼满江;舟无半帆之济,粮无一日之储。即有银两给付兵勇,亦且无物买办。此等景象,岂堪设想!苦我甄师及江、唐诸君,虽有忠义谋勇,固亦莫能展布。弟昨因接甄师来咨,即欲令王璞山同知率勇援鄂,已为书商中丞,并详告璞山矣。伏望阁下及诸先生赞成其事。

省城调兵募勇,鄙意以不过万人为妙。盖二月以后,势不能支,本省之捐输无可恃,外省之拨饷无可冀。届时而图之,则噬脐何及!且无论一万也,但使有兵勇七千,以三千坚守垛口,兼中权游击之兵;以四千驻扎城外,通南面接济之路,则贼虽猝来,亦自可立于不困之地。故亦屡函商之中丞,酌量减汰兵勇,想阁下亦有同心也。

与吴甄甫制军咸丰三年十月初十日

初五日接到二十八日大咨,令派张润农太守、王璞山县丞带勇往援。细思此贼若窃据鄂中,则上攻荆、襄,远规秦、蜀,皆意中所有之事。诚使如此,则长江万里,专为贼有,北兵不能渡江而南;两广、两湖、三江、浙闽遂若隔置化外,而湖南唇齿之邦,尤不能须臾以安。鄂省之安危,予天下之关键既大,于湘省之祸福尤切。自奉来咨,即日发书与中丞熟商,并有书与徐方伯、夏观察矣。惟张润农业由衡回新田招勇,新集之卒,兴办一切,仓卒不可遽就;即就矣,而自新田至长沙已近半月行程。润农之为人,行过其言,亦恐迁延,不克星驰前赴。是以专为书与王璞山,令其率湘勇三千,即日往鄂。顷尚未接中丞、司道及璞山回信,未审定议援鄂否也?

璞山前欲招勇二千,为湘人报七月之仇。国藩亦欲招勇数千,为岷樵添一臂之助,已有成议,将兴举矣。适田家镇之变,下游警急,长沙戒严,中丞命璞山招勇防守省垣。顷闻业招三千,即日可到省城。故国藩嘱其率以往鄂,若其定议,大约十五前可以启行,十日可抵武昌也。璞山驭士有方,血性耿耿,曾邀吾师赏鉴。惟近日气邻盈溢,语涉夸大,恐其持心不固,视事太易,曾为书规之。兹录呈一览。吾师用其长而并察其不逮,俾得归于深稳之途,幸甚!

与骆中丞咸丰三年十月十一日

接奉初九申刻手示,并咨到寄谕,敬悉一切。援鄂自是正办,尊见极是。侍前信痛切言之,而不敢决者,以侍既不能回省,则虽发此议,仍应阁下裁定。今得老前辈主持,赴鄂之见甚坚,全楚幸甚!天下幸甚!谕旨饬办之件,即能赶紧办到,犹为人臣者稍尽微悃之一端。望即催王璞山带湘勇三千,星速起行,至要至恳!惟谕备炮船,仓卒实难兴办。敝处所拟之排,止堪湘中之用,若以放于重湖大江,则排身短小,难压洪涛;若因此式推而大之,则行动笨滞。又夏憩亭兄所谓“以之堵御则有余,以之转战则不足”者也。且连日大雨,即搭一厂而不可得,而造排更难就役。计造备百排,教练千勇,非两月不为功。即成矣,又不克援鄂之用。智虑短浅,只增愧愤。自排而外,或另筹炮船,如小钓钩之类,而民舟既不能多雇,水手又不习战阵,以视三五千帆之贼艘,多寡既悬,勇怯随之,或且弃舟潜遁,此舟船只,仍以资贼,此亦意中之景态,非好为过虑也。再四思维,如何而可,不特钦奉谕旨,奠能复奏;而贼樯横塞江汉,将何以驱之使去?东南全局,桑梓深忧,岂堪设想!老前辈焦虑之余,当有至计。现拟如何复奏,即求飞示。

与吴制军咸丰三年十月十四日

接奉大咨,令派兵勇赴鄂。初十日奉呈一函,言令王璞山带勇三千往援,想已收到。

顷得中丞回信,与国藩意见相合,大约日内可起行。惟带勇之人,实难其选。璞山血性过人,而才器难以驭众。前将三百六十,则恢张有余;今加至三千,则恐照料不周,前已将信稿呈阅矣。此外,官场如平江林令,代理兴宁之孙令,颇能自将一军,而仓卒不能调遣。国藩昨已书嘱夏观察带兵一行,而省垣需才,恐不果行。绅士中亦有数人可用,目下俱以他务不得往。到鄂以后,将湘勇交朱石樵刺史,或少得力耳。

吾师昨咨中丞,请南省筹拨银二三万解鄂。现在有委员解广东饷银十万往江南大营。国藩思天下大局,能通南北之咽喉者惟鄂,能扼长江之中枢者惟鄂。此时之鄂,视金陵更为吃紧。武昌兵勇近万人,万一饷需不继,一旦溃散,岂复可问!已函商中丞,竟将此项粤饷,全解鄂省支用。权其轻重缓急,不得不出于此,或由中丞奏,或由吾师奏,想朝廷亦必深谅也。

与刘孟容咸丰三年十月十五日

伯母已得安葬,甚善!四方多故,早为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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