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阶梯 - 妨碍

作者: 松本清张9,734】字 目 录

余部分我用美容院作抵押,从银行贷款。”

“就是藤派出300万日元,别人也不能出那么多。七个人不行,没有20个人,恐怕达不到预定额。”

“不筹集那么多就不行吗?”

“你想想,虽然支持你,但是一旦出资,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那些人现在各自都有专属美容师,碍于那些情面,她们不会一下子换成你的。”

艺术界似乎是冷漠无情的,但在深处却有着纵横复杂的人情网,并不仅仅是同一个美容师的关系,那些也会影响到其他。而且,实行那种新创的会员制,他自己也会受到美容界的反感,一些美容师会因为失去原来的顾客而恼怒不堪。利用有宣传价值的艺人开分店,将会使现在遭到的嫉妒更加激化。

可是,这些都不可怕。在同业界的无形压力下退缩不前,那就一事无成。为此,他暂时还需要枝村幸子。要抵抗、反击同行的压力,只有利用舆论界。在这个世道,个人的蜚短流长,不如杂志上的一行吹捧之辞容易使人相信。

道夫望着幸子那张早就腻了的脸孔想道,对她还要再讨好下去。

“要能顺利办成就好了。”

道夫故意赞赏幸子的主意。他确实也希望能够成功。

“你呀,没有适当的人跟着指点就完了。”幸子不失时机地。教诲他,“你是搞技术的,搞技术的人应该专心致志地钻研技术,经营管理让聪明人来考虑,按照他的计划于。不论哪个演员,一个人是不能发展的。同以前大不一样,如今干什么都要靠聪明人来经营。”

“这样的人很难得呀!”

道夫真怕她主动要求承担这个角色,如真是那样,就再别想摆脱这个讨厌的女人了,到那时她一定会包揽一切,随心所慾地发号施令,那就完全没有自由了,就是采博多,也别想同别人有丝毫米往,她的肉慾会死死地捆住他,连手脚都动弹不得的。

“嗯,依我想,你要想把青山那所房子弄到手,这是个好办法。”枝村幸子自鸣得意地说。

“这确实是个奇妙的主意,以往还从来没人这样想过。”

“就是没有嘛,而且这正符合你的才能,别人谁也不能胜任。”

他难得听到幸子正面赞扬他。

“我也是这样认为,或许我是夜郎自大吧。”

“你是有些叫人不大顺眼,不过说真的,要是一个普通的美容师也想这样做,恐怕不会有人理睬;而对你,藤浪龙子大概会答应的。因此,你要不断提高技艺,那样,来当会员的自然就会多起来。”

“实行会员制,利润怎样分成呢?”

“必须组成公司式的机构,你担任经理之类的头衔,主要出资人当董事,怎么样?”

“我当经理?”

道夫不由得撇撇嘴。虽然明知是给自己戴高帽儿,但那番话仍把他那强烈的功名心刺激得癢癢的。

“这种机构,不光是日本,在全世界恐怕也是首创吧?我没做过调查,未敢断言。”幸子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大概日本的美容界在各地开设自己的分店,想当大老板,想得过头了,没有顾客。他们都在拼命地扩展自己的实力。我认为,这样做的危害同传统的嫡派制没有两样。他们热衷于同反对派进行势力争夺,用那种体系,总有一天会丧失精神,渐渐只剩下躯体,以至失去顾客的支持。……你说是吧?不论多么有天才的美容师,那只是他个人的才能。没有才能的徒弟只能当个分店的小老板。因此,同嫡派制一样,下面的分店只是借权威之名招徐生意。什么技术人才的阶级性体系,纯系一派胡言,那里只存在富有才能的个人。”

幸子陶醉在自己的主意和说教中。

“你的话很有意思。”道夫说。一想到此刻正是波多野雅子抵达机场的时刻,虽然委托给柳田,心里仍有些不安。要是柳田能侍候好雅子,顺利地把她送到武藏温泉那还好,可是说不定雅子因为他派人去接她而不肯听话,到那时,怎样调整同这位心情舒畅。煤煤不休的幸子在一起的时间呢?

道夫看了看表。

“但事我以后再抽空研究一下,咱们早一点吃饭吧。”

谈兴正浓的幸子被打断了话题,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还早嘛,夜场6点才开始!

“开场前还要准备呢。”

“就是准备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嘛,吃饭慌什么?”

她反正没事,有的是时间,可自己还要工作。看样子她要到什么地方去玩玩。道夫也知道,是对草香田鹤子的反感使她存心这样的。

如果不顺着她,又会惹出麻烦,因此,道夫只好暂时由着她。只要时间能允许,总有办法脱身吧。

“现在吃饭还不到时间,好的馆子还没开门,咱们先吃点儿点心吧。”道夫说。

“你不是要工作到10来点钟吗?我可不能等到那会儿。”

“是吗?我陪着你。”

“这一带乌七八糟的,到哪儿吃好呢?”

“到哪儿吃?别走远,等会儿我还有工作。”

“工作,工作!什么呀!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坐出租汽车一下就到了。怎么样?博多城很小吧?不论去哪儿,来回都不要对分钟。老坐在这里没什么意思,到能望见海的地方去吃吧。”

女人的任性不依是不行的。

上了出租汽车,幸子对司机说:

“司机,有没有哪个吃饭的地方能看到大海?”

“能看到海的地方?”司机瞪着两人的脸,“吃饭?吃什么饭?”

“是啊,像鱼之类,简单点儿就行了,地方要清静些的。”

“那么,箱崎附近怎么样?就在海边。”

“行啊!”

“司机,太远就不行了。”道夫揷言道。

来回40分钟,吃饭尽量简单些,用一个小时,回剧院好像还来得及。

汽车沿着电车道,穿过东公园,在有一片松林的镇子上行驶。道夫指手看了一下手表,已过了12分钟。幸子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

“司机,还没到?”

“快了,就在前边。”

听到司机说的博多方言,顿时想起了江头。他今天晚上要带着老婆和小姨子免费来看独唱音乐会——

左侧看见海了。天上一架客机盘旋着往下落。道夫又看了一下表,4点10分过了。

“大概是东京来的飞机吧,今天晚点了。”司机从车窗往天上看着说。

波多野雅子就在飞机上。虽然不可能看到,可是道夫却觉得雅子正从飞机窗户往这辆车上看似的。幸子也扭过脸去,仿佛已感觉到雅子乘坐在那架飞机上。

要是这两个女人都讨人喜欢,那就太幸福了,可是她们双双都那样令人厌恶,置身于她俩的中间,简直透不过气来。他渴望早日自由。

右手有一座石头鸟居民出租汽车驰入住宅街,拐了几条狭窄的小路,来到海边一所有门厅的房子前。这里作为小饭馆,式样很别致。一看招牌,上面写着“烹活鱼·旅馆”。

女侍似乎对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准备,身上还没换上和服,只穿着便服。她把客人带上二楼一个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

“这房子不怎么样嘛!”

幸子也扫视着屋里。这是简易客房,屋里发白。

“大概是饭馆兼情人旅馆吧。”

幸子不好意思地皱着脸,扭向窗户一边。透过玻璃拉窗,可以看到海上的小岛。

“用餐吗”脸上有雀斑的中年女侍问。

“想吃点儿鱼,有些什么呀?”

“嗯,现在厨师不在,只能做些简单的,像生鱼片或烤鱼之类。”

“书单的行呀,我们时间也很紧。”

“堤,我这就送来。哦,喝点酒吧?”

“不用了,就来点饮料吧。”

“是

女侍瞅了瞅默不作声地看海的幸子,关上了拉门。

不知是因为他说要简单点儿,还是因为厨师不在,菜马上就送来了,有文蛤汤、鲍鱼、真钢鱼生鱼片、烤真绍鱼等,因为都是鲜鱼,味道很好吃。幸子慢腾腾地吃着。

道夫心中着急。时间在流逝。道夫像催促幸子似地狼吞虎咽,一会儿就吃好了。

“快点儿。”

“啊,吃饭慌什么。”

幸子不慌不忙地操动着筷子。

刚才那个女侍又进来了。

她像背着幸子似地来到道夫身旁,弯着膝盖小声问道:

“嗯,那边要准备吗?”

道夫刚要拒绝,幸子满不在乎地说:

“我累了,想躺一会儿。”

“好,那就……”

女待不知所指地出去了。道夫都没来得及叫住她,话也没来得及说。

“别胡闹!”道夫对幸子说。幸子轻蔑地笑着。

“不好吗?我疲倦了嘛。”

“我要回剧院,没时间了。”

“还早嘛,再玩一个小时不行吗?”

“不行,你自己在这儿玩吧,我去了再来,好吗?”

“不,我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那就一起走吧。”

“不!我不!”

幸子站起来,身子压在道夫身上,一只手去扯道夫的褲带。

技村幸子用双腿夹住道夫的小腿。道夫想起来,可是下半[shēn]动不了。

“还早哪,再等一会儿,躺着别动。”幸子盯着他。房事之后,面颊和眼圈微微发红。被窝里热烘烘的,脚上直冒汗。

他抓起枕边的手表一看,6点5分。草香田鹤子正在台上演第一个节目。

道夫仿佛看到后台上的纷乱情形。他不见了,田鹤子一定怒不可遏,后台上那些人到处找他。柳田正为难着呢,这会儿该把波多野雅子送到武藏温泉回来过了。柳田也不知道他同幸子一起躺在这儿,大概被他们追问得答不上话来了。

道夫想,现在起床跑到剧院,还能赶上第二个节目。田鹤子出场在舞女之后。第一个节目的发型并不复杂,田鸽子的化妆师就可以做了;而第二个是他设计的新发型,必须他親手做,而且,他有这个责任——

“我要起来!”道夫毅然决然地坐起身。

“别忙布,再听听波涛声。”幸子将缠着道夫的双脚用力夹紧。外边传来阵阵波浪声。

“别胡闹,第一个节目已经赶上不了,第二个节目我说什么也要去…”

“干吗对草香田鹤子这么讲情义?”

“情义……说了你也不懂,既然我承担这工作,就负有责任。”道夫心急如焚。

“你说是承担了这项工作,才来到这边远的九州?我知道你对草香有意思,才故意妨碍你们的。”幸子说着,双脚仍夹着他的腿,脸上露出故意使坏的表情。平素地引以自负的知识和修养已无影无踪。

“你妨碍我的工作,想坏我的名声吗?”

“你只要把草香田鹤子扔掉就没事了,我再找别人让你做,替你补上损失。”

“不尽到责任,我就不能扔掉她。我要不去,柳田在后台就为难,多可怜呀!”

“好了,快松开。”

“我不?”

“不也不行!”

道夫用力从她的腿中拔出双腿。幸子骨碌一翻身,抱住他的后背不放。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去!”

“你想怎么样?”

“同我一直待在这儿。”

“到几点?”

“8点以后,我同你一起走。”

“别开玩笑!”

道夫生气了,猛然推开幸子,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幸子也慌忙站起身,衣服还没穿好,便跑上前拦住道夫瞪着他。她头发蓬乱,喘着粗气。

“让开!”

衣架上挂着衬衫和西装,幸子挡着不让他取。

“就不让开!”

“快让开,求求你。”

“俄和草香,哪个重要?”

“别胡说,这么聪明的人别说这种发神经的话。”

“嘟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都是你的事!”

道夫望着幸子的凶相想,女人竟是这么变化无常。此刻,她哪里还有两年前那些装模作样的知识和修养。

“快让我穿上衣服?”

“不行!”

幸子叉着双腿。

道夫推开幸子。她飞快地夺过衣架上的衬衫,抓起床边的水瓶,走到窗前,摆出要往衬衫上浇水的架式望着他。

“想去你就去吧,我把水浇到衬衫上,叫你无法出门。”

她气势汹汹,那样子好像没等道夫冲上来就真要把水浇上去似的。

“哎,不行,那可不行!”

“那,同我一起待在这里吗?”

“剧院那边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已经晚了,有什么法子?随它去吧。”

幸子脸上露出胁迫和迫媚相混杂的哀求表情。

道夫猛往前跨了一步。刹那间,幸子吓了一跳,连忙把水哗啦啦地浇到衬衫上。

道夫好像觉得全身被浇成了落汤雞。

过了8点,道夫才把濕淋淋的衬衫绞干穿上,外面又穿上上衣,同幸子一起离开那里。从道夫答应不去之后的两个小时里,幸子一直搂着他,感情格外热烈。她有点儿内疚,觉得自己妨碍了道夫的工作;同时又感到欣喜,因为总还是留住了他,这两种心情使得她格外激动。

他解下领带,将衬衫浇濕的部分掩在上衣底下,不让女传看到,乘上了出租汽车。

“冷吗?”

幸子在一旁连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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