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虾不容易消化,所以分辨得很清楚。对啦,吃的是炒面,解剖报告书上有记载。”
—波多野雅子吃过炒面,她是陪同爱吃中国菜的道夫。昨晚同冈野散步时得出的推断果然不错。由于雅子死亡时间不明,不知道那些食物是什么时候吃的,反正两人一起吃过晚饭是事实。
可是,冈野说道夫4点左右就离开了自由之丘的美容室,如果是在那之后不久就同雅子吃饭,时间又嫌过早。从市内到御岳乘车要将近两个小时,这样算来,要在6点半左右到达。
6点半还亮着。道夫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天黑以后再作案,因此,可能是在八九点左右。就是说,有两三个小时的间隔,就是在那中间吃炒面的。
在哪儿呢?如果是在去御岳的途中,就可能是在青梅的街上,也可能是在车上随便看到的餐馆里,不是背静处,是汽车通过的路边上。
“哦,对了,还有,”翻阅笔录的侦查股长说,“有一个樱桃核…,”
“樱桃核?”幸子反问了一句,随即恍然大悟,“噢,是吃雪糕了,雪糕上有樱桃。”
“对,对。”股长笑着应道。
“我还想提一个问题。”
“请吧。”
“您刚才说女性一般不只身进入那样僻静的山林,去山林的路上有很多人家,那个女人独自朝那方向去,一定是很显眼,有人看到过吗?”
“噢,没有人看到她。”
“如果是乘电车在胸岳站下车,站勤人员会看到她的,车站上也没人见到过?”
“没听说,我们没专门调查目击者,因为那是明显的自杀,不是他杀,她丈夫也说家里有遗书。”
幸子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就不必探究了,没人看到雅子走过,也因为是乘车。
“股长先生,我想看看女性选择什么样的地方自杀,能画张草图,让我知道那个女人的自杀现场在什么位置吗?”
“行啊!”
股长当即画出草图,在现场打上x记。
“杂志记者什么地方都要看吗?”他把草图递给她时说。
“为了作参考,这也是工作,没法子。”
幸子又一次浮现出微笑,向股长鞠躬致意。
幸子离开警察署前往站前广场。等客的一大溜出租汽车中,最前面一辆恰巧是一位年长的司机,看上去为人和善。她乘车去御岳,来到多摩川大桥附近。大桥旁边有大众饭店、小餐馆,没有中国菜馆。大众饭店里大概有快餐面,不卖炒面。她叫司机到店里核实一下,果然没有炒面。
“再到这儿,你看一下。”
她向司机出示侦查股长圆的草图。
驶过大桥,在通向另一个村子的道路上行驶。右侧是山,左侧是低丘和田地,林木茂密。一只手拿着草图的司机在离桥30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车。
“是这条山道吗?”他指着有面的山。
往他手指处望去,只见茂密丛生的杂草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小径通往山林深处。
“里面能进车吗?”
“这里?”司机瞪大眼睛,“走这条路全是山,哪儿也出不去。”
“我想到山里看看。”
“那不好办呐,那边就是上坡。”
“能到哪儿就开到哪儿吧,除了车费我再给你一笔酬金,下车后请你一起在附近走走。”
可能是这句话使司机动了心,不仅有小费,还可以同一位女性一起在山里玩玩,在年长的男人来说并不是坏事。
高高的杂草足有齐腰深,草丛中的热气闷乎乎的。山道是红土。——
司机走在前面。草图又回到幸子的手上。蝉叫得烦人,小鸟拍落树叶飞走了。
来到离马路150米左右的地方,山道的下面突然出现一座陡坡。
“在这儿停一下。”
幸子呆呆地望着下面的陡坡。陡坡上杂木茂密,无数根树枝伸到斜坡上,哪根树枝上都能系住绳子。
看到这块地形,幸子明白了。以往一直不知道一个男人怎能把意识不清的波多野雅子那肥胖、笨重的身子抱到系在树上的绳子上。利用这处陡坡,将绳子系在脖子上之后,往陡坡上一推就行了。只一推,她便双脚离地,重心落在拴着脖颈的绳索上,完全压迫住颈动脉。她在意识不清中被窒息致死。
手段明白了。幸子盯着那块地方,发现草丛中有些料粒状的紫色种子。
“司机,那草籽叫什么名字?”
站在幸子旁边的司机瞅了瞅说:
“哪个吗?叫猪殃殃,你看,茎上有倒刺,秋天开小紫花。”
“什么时候结籽?”
“6月初开始给籽。”
6月10日猪殃殃已经结籽。
“这种草籽沾衣服吗?”
“嗯,好沾衣服。”
幸子请司机采几粒草籽。司机往斜坡下走了几步,采了十二三粒。幸子将草用白纸包上,装进手提包里。
“瞧,我的褲子沾上了吧,啊,刺拴住褲子了。”
司机让她看。藏青色哗叽褲子下半截沾满了紫色草籽。
“真的哩!”幸子显得很感兴趣。
两人离开那里,回到停车的地方。
“还去哪儿?”
“回青梅。”
上车前,她瞟了一眼轮胎。车是硬开到山道上的,轮胎上全是红土,还沾着杂草。不过这一带没有猪殃殃。
“让你的车也搞脏了,对不起。”
“不,没关系,反正我要洗车。”
她上了车。
“到青梅的站前广场吗?”
“对。……哎,能在青梅的街边上找一家中国菜馆吗?从青海到立川那一段都行。”
她没叫出租汽车到八王子和立川那边去。从御岳回到大街上往东,不一会儿就驶过青梅的街区。东青梅车站就在街区的边上,那里有家中国菜馆。
“司机,停下。”
汽车在餐馆门前过1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了?”
“回到餐馆门前。”
中年司机往后倒车。汽车一辆接一辆从后面驶来,半天没能倒过去。
那家中国菜馆是个乡下的小馆子,正好在去御岳方向的马路附近。门上挂着“和来轩”的招牌,门口带花边的大布带上写着同样的店名。
幸子从车里窥视室外的陈列窗,只见陈列窗摆着塑料制作的中国菜,样品中确实有炒面,色泽鲜艳的蘑菇、竹笋、虾、猪肉丝等盖在褐色的养麦面条上,同所属警察署侦察股长说的波多野雅子胃中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可是,仍不能放心。这种炒面的样品是现成的,哪家餐馆的都差不多,因此,还不能说完全准确。然而,幸子的眼睛瞅到陈列窗的最下面一层时,便确信无误了。那儿摆着雪糕的样品,洁白的雪糕上有一颗通红的樱桃——
“司机,吃炒面吗?”幸子问道。
“行啊,肚子正好有点儿饿。”
中年司机很高兴,可是却为没有停车场发起愁来。马路狭窄,上下行混在一条线上。
布帘里走出一个塌鼻梁、矮个子的30来岁的女人,指了指右侧。
“同机,要停车,往那边走二三十米,后面有块空地,可以停在那儿。”
幸子下了车,司机把车往那边倒。
(对,道夫也是开车来的。)看着司机倒车,幸子想。(道夫是往御岳方向去,那就在对面。不过,要右转弯进入空地,车辆多时一定很难过去吧。)
实际上,司机把车开到空地再走回到餐馆,用了7分钟。
“要两份炒面,先来两份橙子汁。”
店里只有一个40来岁的主婦,顾客有一对情侣坐在角上吃惊面,正适合打听情况。
对面的司机在不好意思地用麦秆大口大口地吸橙子汁。
“司机,从御岳到涩谷多少公里?”
要的菜没来,她同他交谈。
“嗯,不到m公里,大概吧……”
“耗油呢?15公斤左右吧?要是碰上交通阻塞,汽车开不起来,那就更费油。”
消耗15公升汽油,第二天当然要加油。冈野的调查结果是符合推断的。冈野是个可利用的人,今后要继续用他。
她想起昨天夜里在黑暗的街上散步时他那奇妙的兴奋神情,脸和身子都僵[yìng]了,手指好像也在颤抖。这样正好,冈野是个有桃色灵感的男人,他“青春”的冲动珊珊来迟了。年轻时就同贫困生活顽强抗争的男人在这方面是受压抑的,而且,哪个女人都看不上自己的这种自卑感,把他关闭在灰色王国中。
如今,冈野的心中落进一滴淡淡的蔷薇色,把那层灰色的膜撕裂了,并使之颤抖。不能不利用冈野的这种异常心理——
两份炒面送上来了,同陈列窗中样品一模一样。蘑菇、竹笋、虾、猪肉。司机吃得很香。
“来两份雪糕!”
老板娘送了过来。盒装雪糕上配着一颗通红的樱桃。
“炒面很好吃。”幸子对老板娘说了句恭维的话。或许因为是乡下菜,味道辣了点儿。
“是吗?谢谢!”
塌鼻梁的老板娘露出金牙。
“顾客多吗?”
“嗯,渐渐就多了。”
“经常看到有人坐车过去吧?”
“哎,这里地处路边,见的多些。”
“我的朋友去御岳时路过你的餐馆,说这里炒面好吃,所以我也慕名而来。”
“是吗?谢谢啦。”
老板娘满口金牙的嘴半天没合拢。
“我的朋友,男的近30岁;女的40岁左右,身材肥胖,是半个月前路过的,还记得吗?”
听了幸子的询问,老板娘皱起眉头。
“噢,从东京到多摩川来游玩的客人很多,记不清。”
“是吗?”她并不甘心,“就是6月10日的傍晚呐,那女的胖得很,穿着绿色布拉吉。”
让人回想自己的朋友,这是常有的事,并非不自然。
“说起来好像见过这样的客人。”
老板娘仿佛想起了一点儿。
“略,那男的就是这个人。”
幸子从手提包里拿出道夫的照片。这是她拍的决照,道夫站在公园的树下。
她把照片拿出来问,是装作并非打听情况,而是出于好奇。
“啊,想起来了,这个人以前到店里来过。”老板娘把照片拿在手上,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说。
“真的?”
心中一阵激动。
“是啊,半个月前,是傍晚,对,对,是同那个胖胖的女人一起。当时那男的把车开到空地时,挡住了对面来的货车,货车司机训斥他一通,所以我有印象。”
“哦,还有这事?”
刚才看到司机为难时心中的猜测果然猜对了。
“那位货车司机经常到店里吃快餐面,他的车是从冰川拉木材过来的,当时眼看司机要同他打起来,我过去劝解,那位顾客还向我道谢哩。对,对,那个胖胖的女人脸都吓白了。”
“唉呀,竟有这事!”
“这一带开货车的年轻司机脾气都不好。”
老板娘瞟了瞟正在吃雪糕的出租汽车司机。
“他们在这儿吃炒面了吗?”
“对,大概是肚子饿了,他们俩都吃得一干二净。”
老板娘的记忆好像完全恢复了。
“同这一样的炒面?”
“是的。
“后来又吃什么了?雪糕或者别的……”
“是雪糕。同您二位吃的一样,啊,真的一样,炒面和雪糕都一样。”
老板娘笑了。
“两人说了些什么?”
“他们小声交谈,还有别的客人,我没听清。”
“他们说从这儿到哪儿去了吗?”
“没说,不过,好像是从东京来的,大概去多摩川了吧,顺便乘乘凉,夜晚在御岳一带谈情说爱的情侣很多,那一带还有专为那些人开的情人旅馆。”
塌鼻梁上积起难看的皱纹。
“真不得了。”
“那对顾客,女士年龄很大嘛。”
竟然认得这么清楚,显然不会有错。
“是啊,他们俩有关系。”
幸子始终保持朋友的身份。
“是吗?这阵子那样的情侣多了起来。”
鼻子上的皱纹又聚了起来。
“货车司机发脾气也是因为车上坐的是一对情侣吧?”
鼻子上的皱纹又聚了起来。
“可能是吧,听说黑子被女人甩了,正窝火呢。”
“黑子?”
“就是黑原三郎,他皮肤也黑,大家都叫他黑子。”
“是这附近的人?”
“在青梅车站后面的青梅林业公司工作。”
青梅林业公司的黑原三郎。幸子想,必须把这个记住。
“那对情侣回去时没路过这儿?”
“没有,可能回去时天太晚,在那儿住下了。我9点钟就打烊了。”
老板娘好像没有把当时那位女客同御岳山林里的自杀者联系起来。她话里没提到此事,说明这里没听到传说。这件事证明侦查股长认为雅子是只身来御岳的看法不正确。警方没让这位老板娘辨认自杀者的照片。
“谢谢,太好吃了。”
幸子又给她一点小费。
找到雅子胃内食物的餐馆是很幸运,幸子自己也没料到会这么顺利。
“到青梅车站去。”她对司机说。
“知道了,到青梅林业公司?”
中年司机也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幸子坐上出租汽车,瞅了瞅驾驶席。公司叫“北多摩运输公司”,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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