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阶梯 - 无形的箍

作者: 松本清张9,289】字 目 录

赚头不大。

从发型的流行来说,酒吧女郎也是接受得最敏感的,这一点同电视、电影演员差不多。有这些人,作为美容师也好露露本领。中流阶层以上的太太和服务业的女郎,这两种人的发到他都能做,因此,在业务上也能取得平衡。中年与青年、保守与先进、定型与试验——他的胃口愈来愈大。

可是,手里缺乏资金,没有购买青山那间酒吧所需的6000万日元。

即使有钱,波多野雅子为在自由之丘开美容院拿出7000万日元,两年来只还了不到500万日元。虽然本来就没打算全部偿还,可是如今要想借到一笔钱,仍然只有找雅子。叫她再拿出6000万日元,实难启齿,而且,雅子也不会拿出那么多钱来。半年前她就催要这笔贷款了。

一想到因为没有钱,而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丢掉那个赚钱的地方,道夫就很心痛,可是其它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通融。——

背朝着这边的幸子脑袋在枕头上动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她鼾声刚停下就醒了,一直在注意着他。

“什么也没想,我在抽烟哩。”

幸子这下把身子也转向这边,翻眼瞅着道夫。

“不可能什么也没想,准想什么了吧?”

“没有。

“胡说,你在想女人。”

“哪里呀,我在考虑生意上的事。”

“别想骗我!我从你的表情上就看出来了。”

“嘿,叫我怎么说呢!”

“要我替你说吗?你在想草香田鹤子。”

“你看,又来了。那女人根本没有什么魅力;而且,我如果胡来,人们是不会原谅我的。”

“要是没人指责,恐怕你早就下手了吧?”

“一睁开眼你就胡搅蛮缠。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你放心好了、她那样傲慢,我才不喜欢呢。以前我不了解她,这次在一起搭档才知道。”

“就是啊,年纪轻轻的尾巴就翘上了天,演技还不怎么样嘛,得在什么上面敲敲她!”

话里暗示着杂志。这是枝村幸子的武器。

“对,不错!”

阻止她反而自找麻烦,只好附和。

“可以这么干?”

“你干就是了,我没什么关系。”

“于是硬充好汉?”

“这些事,就是逞强又〖JingDianBook.com〗能怎么样?”

“那么,你在想生意上的什么事?”

“我想新开一个分店,只是没有钱。”

对她提起钱的事是最好不过的,一提起钱她就无话可说了。

“分店?打算在什么地方?”

她竟问起这个,大概是要验证他刚才想的是否真是嘴上说的这些事。

“青山,那里正好有个地方。”

为了使她相信,他故意说得详细些。这当儿,幸子紧贴着他的肩膀。她那光润而暖呼呼的身子贴过来,是因为听了他的话,知道他不是撒谎。

“……反正这事已没有可能,心里很遗憾,所以老在想。”

自己也下了结论。

“你很有创业精神,不过来日方长,别性急嘛!”

回答早在意料之中。

他们起床后进了浴室。在道夫刮胡子的当儿,幸子支起一条腿,细心地擦洗脚丫。镜子里映出她那蜷曲着的脊背,脊梁骨凸得老高。整个缺陷暴露无遗。

“哎,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太无聊,就在这一带玩玩。”

幸子语调欢快起来。真是个脾气古怪的女人。

“对,到博多看看吧?”他拿开剃须刀说。

“博多我以前去过,太宰府没玩过,想到那儿去看看。”

道夫轻轻地在面盆里洗去附在刀片上的胡须和肥皂沫。

“现在去太宰府没多大意思,那里早春时节还不错,梅花有名。”

“是吗?不过没有梅花我也想去看看。那里有都府楼的遗迹,还有观音寺,又是管原道真听着钟声朝京都方向叩拜的地方。”

“还是别去吧!”

“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幸子吃惊地回头望着他。

“……不,我投不高兴,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不过,那里没意思,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好,游览的地方别处多着呢。”

“哦,对,对了。”幸子像才想起来似地小声叫道,“这里是九州,你一定很熟悉吧?”

“唔,虽然是九州,我不是在这出生的,也不很熟悉,反正我知道现在去太宰府没什么意思。对呀,博多的市街我很熟

“是啊,你干脆叫我抽空到剧院去看看草香田鹤子的演出吧,我不会干的!”

幸子将盆里的水往他脚上乱泼。

“我怎么会说这个。”道夫叹了口气,又苦笑着说,“到小仑、门司去怎么样?从博多站乘电车约一个小时,正好可以消磨时间,还能乘车通过关门隧道。”

“我不想去!”幸子断然反对。耳边的头发沾上了水,粘在一起。‘设有你我可不想一个人到那里去。”

“你说要我一起去?我回到这里同昨天晚上一样,要到九点以后呢?”

“啊,在这之前你不打算同我见面?”

“哪里…”

“白天的音乐会是3点半结束吧?你3点钟就没事了。就是6点钟去后台,那还有两个半小时嘛!中间不能同我见面吗?我3点钟以前到博多,在一个好找的地方等你。”

“这不大好办,到时候我还有很多事呢,那段时间就让我自由一会儿吧。”

“想同草香田鹤子一起吃饭、喝茶?”

“你又胡说了!”

“那你到时候就出来一下,嗯,行吗?我3点钟往剧院挂电话,叫你的徒弟柳田君转达。”

“我是来这里工作的!”

“工作?什么呀!请你少关心草香田鹤子那样的女流氓,多想想闲着无聊的我!”

怪不得不叫我跟你到九州来!这话差一点说出口,她又咽了回去。她也不想吵架。

这次来九州真不吉利。在飞机里遇上检察官夫婦;到这座旅馆来时偏偏又乘上了大川的江头开的出租汽车;刚才幸子还要去太宰府。他感到有股不祥的旋风正在自己的周围旋转,今后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漩涡。同幸子平安回到东京以前,也许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洗完澡,房间里已准备好早餐。正要打开场盆盖时,一个女侍拉开门走进屋来。

“早上好!先生,昨天晚上的那位司机到门口接您来了。”

道夫不禁一愣。

道夫来到旅馆门口,江头善造正站着同女侍说什么。外面停着一辆蓝色中型轿车。

“啊,早上好!”江头看见道夫高兴地招呼道。今天穿着一身漂亮的西装。

“好!”

道夫并没显示出高兴的样子。

“昨天没有班,我休息,开家里的车来接你,你可要让我到后台见见草香田鹤子哟!”

原来是这个目的,他凭着老相识的关系硬是献殷勤。道夫很反感,却又不能明确拒绝。

“早上饭吃了吗?”

“嘿,正吃着呢?”

“那你慢慢吃,时间还早着呐。”江头下指示似地说。

道夫默默地正要转身进屋,他又叫住了他:

“哎,宫坂!”语调似乎很親密,“就你自己去剧院?”

“是啊。

“要有同伴就坐我的车好了,别客气,来一个两个都一样。要是你的同伴不到剧院,可以在中途下车。”

江头知道道夫带着女人。他不光是推测,一定跟旅馆里的人打听过,刚才在门口同女侍说话可能就是谈这个。女侍看到道夫出来就转身溜走了。

道夫觉得被江头抓住了把柄,没好说什么便回到屋里去了。

他在过厅里一边走一边想,还是不让江头见到枝村幸子好,让过去的熟人见到她不仅没有必要,而且还不知那个多嘴多舌的江头会对幸子说些什么。

道夫对人说自己出生于宫崎县,那是有原因的。如果知道他实际上出生于福冈县大川市,在家具厂当过徒工,那同他平时的话就矛盾了。必须提防这一点。不论怎样,也不能让幸子知道,不,不光是幸子,连东京的那些人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经历。

回到房间,幸子已吃完饭,正在看电视。电视摆在两间屋子的中间。

“哦,我要走了。”道夫站着说。

“啊,不是还早吗?”

幸子抬起头望着他。

“时间还早,可是汽车来了。”

“噢,草香田鹤子扼来的?”

“不,剧院派来的。”

如果说是草香派来的,她就要讽刺他说,对你真好啊!接着便会同他大闹一场。

“饭不是还没吃好吗?”

“好了。”

他到那间屋里去了。壁橱在那间屋里。

“我也同你一起出去吧?”

幸子站起身。

“你别走这么早,3点钟去时间也绰绰有余哩,来早了我可抽不出空。”

“可是,我一个人呆在这儿多难受呀!”

一那就到你想去的太累府看看嘛。

“哦,你刚才还说太宰府没意思,不让我去那儿,这会儿又这么说,算了!”

“我想了想,觉得到那儿去要比在博多消磨时间好一些,在太宰府转一转,再到博多,时间正好。”

“好吧,就这么办,反正我原来就想去那儿的。一起坐你的车去,好吗?”

“可是,方向相反哪!太宰府在博多相反的方向,你就乘别的包车或出租汽车吧。”

道夫嘴上说着,慌忙穿上衬衫,蹬上褲子,他竭力阻止幸子同行。

“是吗?方向相反?”

“所以,你乘我的车不合适。”

“那,这样吧,我送你到剧院门口,尔后从那里坐出租汽车逛太宰府,怎么样?”

这样一来,江头同幸子说话的机会就更多了,事情更糟。

“算了吧,汽车在等着呢,不能再磨蹭了,你现在还要化妆,换衣服,耽误时间。”

“嘿,马上就好,我这就准备。”

“哎呀,让我一个人去吧,同一个女人一起从旅馆乘坐来接我的车到剧院,外界知道就不好了,司机会到处张扬的。”

“你真是怪人!”幸子嘟哝了一声,到底勉强答应了。

江头看到道夫一个人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你的同伴呢?”

他好像对他的女伴很感兴趣,这也使道天心中不快。

“唔,她没事。”他冷冷地说了一声便钻进车里。

“是吗!”

江头有些纳闷地坐到驾驶席上。

汽车开了。同昨晚不一样,树木茂密的新开发区到处是明媚的景象。

江头闭口不再提女伴的事了。好像终于理解了道夫的心情,嘴也不乱扯了。这会儿,他开始炫耀起搭载道夫的这辆家用轿车。他自豪地说,在出租汽车司机中有家用车的不多;即使有车也都是些旧车,而自己的是新车;买这辆车不是分期付款,而是一次付清,所以价格略便宜些(其实是想炫耀一次付清);假日经常开着这辆车带着老婆、孩子出去兜风等等。

同老相识在东京取得成功相比,这也是江头的小小荣耀。不是想与之对抗,而是想显示自己也并不多么寒惨。

江头说,如今后悔的是结婚太早了点儿,都有两个孩子了。可是从他带着老婆兜风讨她欢心来看,他说的似乎并非真话。

“我对我老婆,”江头开车说道,“我对我老婆提起了你,她说想观看今天晚上的演出。我老婆喜欢看电视,听歌曲,是草香田鹤子的大歌迷呀!她对歌星的事知道得可多了,真的,像三笠月子啦、若莱津美子啦、奈良鹿夫啦,我不知道的她都知道,就那么着迷。她说很想親眼见见草香田鹤子。我想麻烦你,请你设法给我老婆和小姨子搞两张票,行吗?”

他在歇班的时间特意用自家的车来接道夫,原来是为了这个。

“预售票全卖光了,当天票很少,不一定能搞到。”

明知他的用心,道夫有意装糊涂。

“行啊,什么票都行,没有招待票吧?”江头说出了本意。

“哦,这个嘛,”他真想一日回绝,可是如果得罪了他,他再胡说一通就麻烦了,于是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加座可以的话,也许还有办法。”

“是吗?那可太帮忙了。”

“不过,加座不怎么舒服。”

“不舒服没关系,只要能看演出就行,我老婆一定很高兴。”

汽车渐渐来到市内街区。

“加座要多少钱哪?”江头明知故问。

“不要钱。”

“什么?不要钱?对不起呀,谢谢啦,给你添麻烦了。”

江头向前低了两次头。

道夫想同他谈条件。让他免费入场,条件是不要对人说起他跟女人在旅馆同居和他以前的经历。

可是,这笔生意用两张免费的入场券作交换条件是太便宜了。要封住他的嘴,除此之外还要给他一笔财物。不然,不能保持平衡。

不过这也值得考虑。特意给他一笔钱或礼物,叫他为此事保密,总使人感到不大自然,反而会使对方联想到,花那样的代价让他保密,一定是非同一般的秘密。

一旦知道这些是“秘密”,像江头这种人肯定会悄悄地四.下传播,他是保不住密的。传播之前他会先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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