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府存留本色米二十四萬六千五百石有零。 十六年分奉詔蠲免三分,實徵糧米二十三萬九千八百二十石,糧銀二萬八千七百三十五兩。中間賊占無徵約居其半。歲支祿俸廩糧工食,常不足用。師行必以糧從,伐遠尤宜慎慮。竭兩廣之兵力,尚欠軍兵一十七萬;竭兩廣之倉庫,尚欠米一百二十八萬五千石,銀三十四萬一千兩。以一年計之,數且如此,萬一持日滋久,益兵繼餉,必舉天下全力。
及照太平、龍州等處,正係大軍發縱之地,必先多方召商,比之時價,量為增益,糴買貯積以需轉運。次將夏秋月分所屬俸糧,改支折色,量撥嘉靖十六年分存留糧米五萬五,原派廣備倉米三萬五千石,俱改運龍太倉分上納。次又穵運廣、肇、瓊、雷等府糧米五萬石。一應戰具軍需等項,先於廣東布政司動支軍餉銀兩分發置備。及海道舟師與騎征馬匹,俱量行雇募收買,取給目前之用。
再照攻心伐謀,兵家所急。先奉軍門行委副參、添註副使等官,統督惠州、韶州衞所上班官軍二哨,神電、海朗等衞所備倭官軍一千員名,戰哨等船三十隻,前去廉、欽分投水陸防禦。及摘調鎮安、田州、向武等處目兵屯壓龍州、憑祥,聯絡聲勢。歸順州逼近交趾境地,自行防守。又行各官親詣邊境,設策投間,招徠嚮導,探聽虛實,揆之機宜,良已曲當。合無一面備行兩廣副參、都司等官,各查所屬,堪以征進漢達官軍,督令鋒利器械,修整衣甲,各赴軍門,不時操練。及嚴督左、右二江、思明、田州、歸順等處土官衙門,各要土官男孫挑選精銳目兵,多備軍器、火器、藥箭,躬親帶領,申明紀律,待報刻期啟行。一面備行司道等官,先於南寧、太平、龍、欽等府州積貯糧米去處,預先修蓋倉囤。督市潯、梧、南、太等府,設法多方召商,糴買糧米二十萬石。及量於夏秋月分所屬俸糧,支給折色,改撥本處。十六年分存留糧米五萬石,廣、肇等府原派梧州廣備倉三萬五千石,次于廣、潮、高、雷等府永豐等倉穵運五萬石, 俱赴南寧、太平、龍、欽等處倉分交收。一面備行廣東布政司,動支軍餉銀二萬兩, 聽候分發;置備軍需戰具,雇募運夫舟師,收買騎征馬匹,及隨軍犒勞相兼折支行糧等項支用。仍行司道官員等, 審度次序,修議呈允, 分投料理,毋致臨時缺乏。
前項不足兵糧數目,及境內一應接濟調度機宜,事體重大。竝聽副參、守巡、添註副使等官招徠嚮導,探採虛實。至日,另行從長區畫議呈,奏請施行。惟復別有定奪,各職未敢擅專,擬合呈請,為此,今將會議過緣由具呈施行等因,到臣據此行間,又據兩廣左、右布政使等官陸杰等呈奉, 臣等會批。據分守柳、慶等處地方右參將沈希儀呈前事,內開稱:節奉軍門行委本職,整搠所屬漢土官兵,聽調征討安南及料理一應事宜。依奉查得本屬右江、鎮安、歸順、湖潤等府州寨,俱各密邇交阯。彼中事情真偽,兵糧虛實,道理險易,并一應征討機宜,易於周悉。本職多方探訪,及密差柳州衞百戶駱玉前去前項地方體實,馳報以憑,呈請議處。隨據歸順州官男岑瓛計取安南國偽印諭書一紙,并該國萬勝侯敘恩使正印信書一紙,責差頭目韋柱同駱玉封送到職,擬合呈送審驗。并黏連手書一紙,內開萬勝侯敘恩使鄭肅書。
「義烈侯敘恩使貴弟知會:國與家同一理,弟與兄同一體。兄之與弟,於祖父同其勳勞,於國家同其休戚。安危苦樂,無適不相須。茲以逆庸攘竊神器,社稷丘墟,生靈塗炭。志節之士,孰不痛心切齒, 期以食逆庸之肉,報君父之讎,如漢民歌吟思漢,存愛戴王室之心。況我兄弟忝以勳臣之閥,肘腋之親,世受厚恩, 而不以匡社稷,拯生靈為念乎!於元年七月,兄自老撾回至良政州,路上峒開隘,其各處忠義諸將士,已共尊立舊光紹弟二子為王。上愜天心,下從民望,名正言順,如少康之陟迹,宣王之復古,以為討賊安民之舉。凡忠義英雄豪傑,皆欣欣然響應,奮勇效能,以協贊討賊安民之舉,報黎朝之思,立功名之會。則匡社稷、拯生靈,在此會運。為此信書,差員阮之弩遞就轅門。書到,願貴弟推兄弟同氣相求之意,國家休戚攸同之義, 上為社稷,下為生靈,同力協規,擔當國事。誓以殄國讎而獎王室,以大義感激人心,移報刻期,合兵討賊,乘勝略定,進取京畿。如郭汾陽起朔方之兵,以匡復唐室。以共立中興之奇功,雪國家之耻,副臣民之望。昔之間關旅寓,兩處相望;今則訢合一堂,??羽人貝?歌嘉起, 契龍虎風雲之會。昔之衝冒矢石,蹈危履險;今則巖廊密勿,搢笏垂紳,而措泰山之安,澤被生靈,功施社稷。夙昔之志獲償,兄弟一門聯芳播譽,祖父之業益顯,而將種名下無虛矣。肝膈之言,尚其希亮今肅書,又明國事情。如何?在貴弟處置。并具本,信報得實。元和四年四月二十五日,都元帥印書萬勝侯敘恩使鄭押。」等因奉批。查得黎寧前奏, 明稱係黎譓親生嫡長子,立為世孫,權管國事。今據彼國萬勝侯手書,卻稱於元年七月共立舊光紹弟二子為主。不知黎寧即今作何下落?光紹是否生有二子?鄭惟憭見在聽審, 仰陸布政等會同審究,明實呈報。
及又看得諭書一紙,體格失當,迹涉可疑。沈參將口稟,曾令鄭惟憭閱驗,亦自疑惑,遽難准信。仍行本官差人根究來歷。 的實,另行回報。奉此。
依奉,該左布政使陸杰、萬潮,會同鎮守副總兵張經,按察使祝續,右參政龔亨、林士元,副使葉照、鄒守愚、翁萬達,僉事操松、孫世祐,左參將都指揮僉事高誼,右參將都指揮同知沈希儀,都指揮僉事梁鼎、李時,吊取鄭惟憭等,重覆隔別譯審。隨據鄭惟憭報稱:鄭惟悛先為黎譓頭目, 領兵常在清華駐劄,與鄭惟憭俱叔伯之子。若鄭惟憭前名為鄭嵎,被莫登庸監改為鄭惟憭,有弟鄭嶢改為鄭惟俊, 莫登庸猶呼為鄭嵎、鄭嶢。原鄭惟憭據高平,回去承差時,鄭惟悛與姪鄭孔暾仍呼據石林下畔, 依其所呼之名為鄭嵎。彼此相去懸隔,何可相通。許鄭惟憭作家書,分行人從人一箇到鄭惟悛處,則本國之事可明。又稱今早所見書,定知其真萬勝侯是鄭惟悛之號。鄭惟憭差時,見說他已去哀牢國請兵,不得與他相會。今他多年遠去,竝無回信。他疑鄭惟憭去不得通,又據前處,故有此書來會。若義烈侯是鄭惟憭之號,十五年餘與鄭惟悛遠隔不曾相見, 此書猶如舊名號,及書詞可知其真。兄弟相別時,已有分付,後日家書,或已改名改號,一依舊名舊號,定是真書矣。黎譓二子, 長子甲申年生在清華,第二子生在乂安,聲聞許外家保養。鄭惟憭不得詳知生在何年,不記何名?書內說元年七月立光紹第二子。筭其元和元年是中國嘉靖十三年甲午。鄭惟憭差在本年四月,而立光紹第二子在於本年七月。此事未知?若光紹則黎寧之號, 存歿事在彼中,難以遙度等情。及譯審,莫登庸遣來被獲奸細杜文莊報稱:癸巳年莫登庸差阮文都將光紹趕出順化城,差頭目據之。時有譚百步、阮六等同光紹走山林,走廣南,鄰近占城住等情。 各取的筆口詞在案。
竊照聲罪之師,所向固知無敵。而出奇審勢,兵機實在所先。兩廣副參、都布按三司等官, 節奉軍門明文,調集漢、土官兵,振揚天威。而又諭彼忠義為之嚮導。誠以興師遠伐,比之征剿沿邊山海賊寇事體不同, 必光激發黎氏舊臣,倡義舉兵,四路分擊,挫其鋒銳。然後天兵臨之,戰勝攻取,以收萬全之功。今據鄭惟憭堂兄鄭惟悛之書,嘉靖十三年七月共立黎譓第二子為主,是黎寧之存亡可知矣。書中不及第二子為何名。黎寧親信無出鄭惟憭之外,且相與問關患難,共圖興復。果有黎寧親弟,安得不知名字、年生?及查卷內,黎寧奏稱父歿,頭目黎坰、鄭惟悛、何伯造、阮元良等推立為世孫,一字不及其弟。雲南臨安府訪報;武文淵等回文亦稱,黎譓被逐所生一子,先名黎禮,亦名黎寧。以理推之,鄭惟悛為黎氏世臣,不忍甘心事讎, 權立義主,將以鼓舞人心,亦未可知。
及照安南之役,方將正名討逆,而今黎氏餘裔之存且未辨其有無,何以激彼忠憤?何以望彼恢復?查據臨安衞百戶邵允中呈報;土舍刀鮮差人見黎寧於木州, 帶去漆馬江約會。似與鄭惟憭聞在乂安一語略相照應。臨安府知府姜思又稱,漆馬江居住者,恐是黎寧別族。姦細杜文莊又供稱:癸巳年,莫登庸差阮文都等攻取順化城,黎寧敗走,差頭目據之。則黎氏之裔甚微,而清華諸地亦非黎氏所有矣。鄭惟憭又謂鄭惟悛別時猶在清華,今不知去向。則激烈報主如鄭氏者,且無定在矣。兩廣境外,諒山、長慶、高平、海東等府衞,皆已屬之登庸。非若雲南地方猶有登庸讎敵,如武文淵、刀鮮輩,共為掎角之勢。若使嚮導未集,賊鋒未挫,而天兵直入抵取,老師匱餉,恐非所以度合機宜。
及照鄭惟憭謂,伊弟鄭墝尚據石林州下畔。及訪聞阮元良與阮純樸,尚據武崖州之地。相應傳諭,各令招集舊人,嚮導前驅,戮力討賊。
再照歸順州密邇交阯上朗、下朗二州,相去石林州不過三五日之程。前項去逆就順待時投附之人,與黎譓遺脉委否真正,責其訪探,必得的確。合無壹面仍行兩廣副參、守備、守巡、督餉管糧等官,遵照節行事理,整搠官兵。左、右貳江土官衙門,各要土官男孫帶領狼土等兵,各於要害地方,時加操練武藝,修製鋒利器械,申嚴紀律,待報啟行。及行司府等官,各照派定糧草、器械、火藥、什物數目,一體糴買穵運造辦齊備,並聽軍前取用,毋致缺乏。一面責令歸順州冠帶土官男岑瓛,分投差遣的當頭目人,設法前去石林、武崖等處,訪探黎譓有無次男。鄭惟悛書內所稱第二子是否真正黎寧親弟?的是何名?惟復駕此名義,為彼招徠忠義之術。如果黎譓遺脉尚存,居處有定,而所部兵力猶足以振奮圖存。及探聽彼中賊情虛實消息,備由開報軍門。奏請先將黎氏量假名號,增其氣勢,使可勉力自強,圖為恢復。藉我天朝之威力,號召彼國之遺黎,隨地據裂,各舉義兵,攻彼腹心,為我內應。逆庸雖姦,勢必顧左失右,進退無據。于時相度機宜,督兵出境,分道夾攻,乘虛直擣,自成破竹之勢。王師所向,不煩攻略而巢穴可虛;不待血刃而俘馘可執。庶幾必窮之勢在彼,而萬全之慮在我矣。惟復別有定奪,擬合會案呈請。為此,除行參將沈希儀差人根究諭書來歷徑自回報外,今將緣由呈乞施行等因,各備呈到。
臣據此會同鎮守兩廣地方總兵官、征蠻將軍、安遠侯柳珣議, 照伐罪正名,固朝廷之大法。安內攘外,實征討之良圖。是故師雖貴於有名,兵亦宜於多筭。彼安南國自陳暠倡亂,而莫登庸父子相繼為逆。已該兵部會議,題「奉欽依,備行撫剿」。茲者欽奉前敕,既欲嚴於討賊,尤乃重於相機,蓋以計必出於萬全,功庶收於一舉。臣等待罪地方,敢不祗承聖諭,仰贊廟謨。
顧惟興師以伐外國,揚威而懾遠夷,其事雖非一端,而其大者則在積糧、計兵而已。今據各官所議,兩廣地方,水陸進兵,其路有六,計兵姑以三十萬為率。責限亦僅以一年為期,合用糧餉已該一百六十二萬石,而造舟、買馬、犒勞、器械諸費,又大約用銀七十三萬餘兩。今查兩廣糧除歲支外,改運穵運及多方召買不過四十萬石,是猶欠糧一百二十八萬餘石。兵除哨守外,漢兵、土兵及多方雇募不過十二萬餘名, 是猶欠兵一十七萬餘名。銀除見在外,亦欠三十四萬餘兩。然此特計一年之數耳!若使持日滋久,益兵繼數,又不止於此。況南寧、大平、廉、欽等處,地本偏方,素無儲蓄。縱今極力計處,而所產既少,挽運且艱,其勢亦難卒辦。夫糧以養兵,糧少則食弗繼;兵以威敵,兵寡則力弗全。以是而遽行師,誠恐舉動或輕,機宜未合。揆之於計,亦非所謂萬全也。
職等切謂兵貴伐謀,敵宜用間。查得憑祥、龍州、歸順、欽州及海洋西路皆接安南近境,必須就近體察,則彼之虛實可以周知,人之歸附易於招致。且聞莫賊時遣舟師窺我西海,則廉、欽海道尤合隄防。見經會行副使鄒守愚、參將高誼前去欽州,副使翁萬達前去太平,參將沈希儀前去歸順,各量帶官兵住劄區畫,一以便於體察,一以審其機宜。及又嚴行各司,將改運穵運并招買糧草作急預備。其土漢官兵,行令先期整搠,聽候調用。至於不敷兵糧,俟各官區畫體察,至日另行外。然積糧整兵與察虛實,此乃治其在我者耳!
職等以為今日安南之役,固以討賊為名,亦以繼絕為義,而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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