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我就发现了家里拍来的三封电报:“母病危住院速归”。
看完电报,我半天没有说话,刘晓庆也呆呆地看着我。
她猛地转过身,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拿了几千块钱塞在我手里,“赶快走吧。北京的事我来料理。你还是先回长春,带着赫簿一起回去。如果媽的病再重的话,你给我发电报,我也回去。
我一路来到长春,刚下飞机,就直奔长影厂的宿舍接我的儿子。
赵雅氓去外地拍戏了,那里只有她的媽媽一一一一个善良的老人——在照看着外孙子。当我进门,跟老人把情况说明了之后,老人告诉我:“赫赫刚出去。
话音还没有落,门响了。我转过头,见我的儿子站在门槛上,正怯生生地望着我。他可能还在犹豫,我是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爸爸呢?
说来也怪,父子间的那种感情能够胜过很多东西。
当我蹲下身来,冲儿子伸开双臂的时候,孩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一步步地朝我走来。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
时间很紧,我们要赶当天晚上从长春到佳木斯的火车。所以,我只是简单地和赫赫的姥姥说了几句活,连饭也没吃,给孩子穿戴好,就直奔火车站。
这时.天上开始下雪了…
我和儿子坐在摇摇晃晃的电车上,我所熟悉的街道从我的眼前掠过,还有我们熟悉的人们,已经不知该么好了。
母親可能也感觉到我回来了,她轻轻地翻过身,只匆忙地看了我一眼,视线就被我身边的赫赫夺走了。母親看了看自己的孙子,有气无力地叫了声“赫赫”…
我的儿子真为我争气,我一直担心着儿子会忘了自己的奶奶,可是,我的儿子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奶奶,就必了过去。
媽媽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孙子,这时,我的心里似乎也好受了一点。
母親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决不比任何电影明星逊色,当时,在母親的家乡兰西县,她是全县闻名的美女,而且,媽媽当年是全县电考上伪满洲囚高中的唯一一名女性。
我父親为了我的媽媽,当年电曾经演出了一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
听我的姑父说,那个时候,我的父親是兰西县的副县长。天性爱好文艺的父親曾经跟媽媽一起演过《兄妹开荒》,也在一起演出过《白毛女》。可能就是在这种演出中,父親和母親开始恋爱了…
那个时候。国民党已经大举进攻了,父母的恋爱显然不合时宜…
当父親向组织上谈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组织上的允许: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母親的家庭成分,母親的家庭成分是一个小业主,以这样的出身,怎么能嫁给一个副县长呢?
但是,听我母親说,她实际的成分并不是这样。这里不能不谈到我的姥爷。
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母親同样因为这个问题给当年在庞东锯齿牙山根据地的领导写过信,来证实姥爷的那段经历。
我的姥爷是胶东根据地锯齿牙地区地下党的交通员,那些年,他打进伪军内部,为根据地买枪,最后,由于叛徒的出卖,被伪军抓了起来,我姥爷在日本人的据点里受尽了严刑拷打,喝过辣椒水,坐过老虎凳。
那时,锯齿牙根据地已经把我的姥姥和母親接到了根据地里,怕敌人报复。后来根据地的人民包围了敌人的据点,一定要把姥爷救出来,如果敌人不放姥爷的活,就要把据点消灭。
当姥爷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精神失常了,好多人说,他这是被敌人打坏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计姥爷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兰西,当时关外的组织生活并不像关内那么普遍而严格,所以姥爷因此失去了组织关系,而且以后也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虽然父親向组织上反复强调母親的出身没有问题,可是因为没有书面文件的证实,所以组织上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
在父親因为这个和组织上闹崩了的同时,姥爷也开始反对这桩婚姻了。因为爸爸在打四平的时候,被子弹在腿上钻了三十窟窿,所以在当时,爸爸是个瘸子从姥爷这方面考虑,向然也不愿意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瘸子。
最后,没有办法,父親给组织写了一封信,把枪挂在县委办公室,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匕带着母親跑回了自己的家乡,私奔了…
但是父親并没有因此脱离革命队伍、他回到家乡,又马上参加了革命工作。
记得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温莎公爵演绎了一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可能在我的祖先的血液里也有这样的遗传基因,准也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以后,我的家里又出了一个同样的我。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同样也把一切都抛弃了。
媽媽自从跟上了父親,并没有过上幸福的日子。爸爸依旧口到队伍里,每天仍然是行军打仗,带着自己的骑兵连驰骋在战场上。母親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过着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母親很早就参加工作了,而且在当年的肃反中还抓过特务。我见过媽媽因为那次的行为而得到的奖品。
在近些年的一次政协会议上,曾经有人提出:是不是动员女工回家。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提议。在五十年代的时候,中国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动员所有的婦女离职回家。在那一年。媽媽也响应厂党的号召,回到了家里,后来,媽媽因为跟着父親东奔西走,最后把工作关系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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