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嗝,继续不停的把燕云烟的脑壳凑到嘴边。
他当然想不到,就在此时,躲在中军帐外向内偷窥的姜小牙与燕云烟的鬼魂,可急得陀螺般团团乱转。
“这个王八蛋!”
燕云烟抠耳挠腮,暴跳如雷。
“这样糟踢我的头?”
“别急嘛,”姜小牙安慰着说。
“总可以想办法偷回来。”
燕云烟听他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竟有大将之风范,不由一楞,这才仔细的把他从头瞅到脚,居然是个眼放精光、心性机灵、英挺俊俏的大后生。
“唉!这样的人物,奈何竟做出这等偷砍死人头的勾当?”
燕云烟叹息不已。
“没好说的,就是生错了时代!否则运气来时,或许会被他弄个驸马爷当哩!“
姜小牙可没那么多想头,只见他隔着脑袋。
左思右忖,忽然一拍巴掌。
“你等着。”
拔步奔向竹竿阵。
随便抓了个头颅,便又跑了回来。
“你想干嘛?”
燕云烟可真是应了一句俗话!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看我的!”
姜小牙抱着那颗首级往大帐前面一坐,放声痛哭。
“闯王”帐前卫士连忙冲前,厉喝道:“你不要命了?胆敢在这里鬼嚷鬼叫?“
姜小牙哭得更伤心。
“我就是在哭鬼啊!”
帐内“闯王”李自成恰正喝到脾气最坏、酒品最不佳的阶段,猛地一拍几案。
“把那个混帐东西推进来!我親手剐了他!”
十二名卫士七手八脚的把姜小牙擒捉到李自成面前。
“跪下!”
姜小牙乖乖跪倒,大哭道:“大王啊!小的死不足惜,但大王的龙体若不知保重,千千万万跟随着大王打天下的弟兄们的前途就完蛋了啊!”
李自成闻言一征。
“我怎么没保养身体?”
姜小牙一指闯王手中的酒杯。
“那个死人头不能用啊!”
“为啥?”
“今日在战阵之上,小人瞧得真切,这颗首级的主人是个娘娘腔的相公!大王想想看,他的脑袋里藏着多少致命的毒菌呀?”
燕云烟又好气又好笑,喃喃骂道:“小兔崽子!这样诬蔑我?”
李自成却吓得把酒杯一放。
“真有这事?”
姜小牙磕头如捣蒜。
“千真万确,决非诳语!所以刚才小人在大帐外忍不住痛哭,实因想起大王如果……如果被传染上病毒,咱们这伟大的革命队伍岂不是群龙无首了吗?”
李自成赶紧把燕云烟的头颅惯到地下。
“卿言甚是!”
姜小牙立刻捧上怀中首级。
“此为经过小人精挑细选,曹变蛟手下的‘把总’,用他当酒杯,决无问题。“
李自成面色大霁。
“爱卿真乃有心人也!卫士!怎么乱抓人?小心我把你们统统剐了!”
卫士们胆裂心摧,忙不迭摸着鼻子退出帐外。
李自成虎步龙行,走下帅座,双手扶起姜小牙。
“爱卿何名?”
“小人姜小牙,愿为大王效命,万死不辞!”
“好!很好!我会记住你!”
李自成接过姜小牙胡乱摸来的头颅,又坐回原位大喝起八十度的白酒。
姜小牙则趁空把燕云烟的脑袋装入袋中,老鼠般溜出大帐。
鬼魂也疯狂
燕云烟将这幕荒谬的场景全看在眼里,不禁手舞足蹈、击节赞叹。
“姜小牙啊姜小牙,我实在不应该夸奖你的,但,唉,你真是个伶牙俐齿的鬼东西!”
姜小牙得意洋洋的把脑袋物归原主。
“总可以将功折罪了吧?”
燕云烟正想点头,却忽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头是拿回来了,但我的卵呢?”
姜小牙不由一愣。
“什么卵?”
“我的卵也破人拿跑了啊!”
“那我怎么知道?我只割了你的头……”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把卵找回来!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燕云烟隂森森的绿脸上现出不可理喻的神情。
姜小牙万般无奈。
“可你总要告诉我,怎么去找嘛?”
燕云烟寻思半晌。
“我也不晓得被谁拿跑了,但是……有个人可以问。”
“您别说,让我猜猜修尸匠‘老粪团’?”
“姜小牙,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老粪团情报站
当这一人一鬼来到废墟里的时候,老粪团刚刚被折腾掉了半条命,癞蛤蟆似的趴在残砖废瓦里喘息。
“老粪团,怎么搞的?”
姜小牙扶着他坐起。
老粪团满脸是血,奄奄一息。
“今天到底是什么黑煞凶日?所有的倒楣事儿都让我碰上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
“‘刀王’花盛和‘刀霸’叶残。”
燕云烟听在耳里,止不住心头一震。
“快问他,这两人意慾何为?”
姜小牙依言相询。
老粪团摇了摇头。
“我帮一个官军叫做李滚的,修了一具尸体,不料刚刚花盛、叶残两人跑来,硬要问出那具尸体的下落,我也告诉他们了……”
“那为什么还要打你?”
“因为他俩异口同声的说那是一个叫‘燕云烟’的尸体,但我说那尸体不是男的,而是一个女的……”
姜小牙脑中顿时灵光闪现。
“等等,你把女尸修成了男身,对不对?”
“没错。”
“‘卵’从哪里来!”
“我怎么知道?是那个李滚胡乱找来的……”
姜小牙高兴的向燕云烟的鬼魂一拍手。
“着哇!原来这么回事!”
继续追问老粪团。
“那李滚何许人也?”
“不过是‘大明’左都督曹变蛟手下的一名小卒罢了。人家都已经没东西吃了,他却还长得肥肉团团……”
“好,谢啦,老粪团,来日必有重酬相谢。”
“唉,算了,你们别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喽!”
老粪团有若惊弓之鸟,连连打躬作揖。
“我只是个修尸匠,可不是情报贩子!”
男人与女鬼的战争
李滚被萧湘岚舞动宛若骤雨的鬼爪驱赶入黄土地上黝黑如墨的重重暗影之中。
“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萧湘风暴怒成狂,凄厉大吼。
“你们怎么敢把我吃掉?本姑娘至死守身如玉、贞洁无亏,你们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的身体?”
萧湘岚吼着吼着,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滚想起官军的作为,实在过份,不禁嗫嚅着安慰:“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姑娘,我真的对不起你……”
“现在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萧湘岚鬼身直逼李滚面前。
“我非把你搞死不可!”
李滚双手脸,惨叫出声:“姑奶奶,饶了我!”
萧湘岚几次三番想用爪子焰断李滚的咽喉,怎奈李滚阳寿未绝、人气浓重,任凭萧湘岚用尽鬼力也动不了他分毫。
萧湘岚生前以一柄“雨剑”扫遍大江南北,除了“风剑”而外未逢敌手,栽在她手下的男性武林高手,有迹可考的便超过八百三十一人。
不料如今却连个猥琐龌龊的凡夫俗子都奈何不得,心中之气苦可想而知。
“我跟你拚了!”
萧湘岚泣血厉喝。
李滚抱头嘀咕:“你拚我有什么用啊?吃都已经被吃了……”
男人女鬼兀自纠缠不清,花盛、叶残的身影已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背后。
“就是这个小子!”
花、叶二人猛然欺身向前,一人抓向李滚的一条手臂。
李滚和萧湘岚正吵到兴头上,哪里防着两个武林高手偷袭而来,立刻被花、叶二人举上半空。
“你们干嘛?”
李滚莫名其妙的嚷嚷,连萧湘岚都愣住了。
花盛冷哼:“你在燕云烟的尸体上找着了什么东西?说!”
叶残威吓:“小心咱们撕了你!臭胖子!”
当一个人像一个球
李滚写然忆起自己出生时的那一刹那,围在母親身边的三姑六婆齐发一阵惊叹:“好个圆圆滚滚的小家伙!”
从小,每当同伴们玩腻了,总有人提议:“弄个球儿来耍耍吧!”
李滚便无可抵赖的变成大家的玩具,一边被大家踢来踹去,并斥令着:“你滚啊?你怎么不滚?”
李滚其实已经十分习惯自己的境遇,只是没料到二十三年后的今天,两名凶神恶煞也似的大人,居然也有玩游戏的兴致。
“拜托,放我下来!”
儿时记忆闪过的瞬间,李滚的哭声竟也变得跟奶娃娃一样稚嫩了。
史上最混的一场混战
萧湘岚暗忖:“恶人自有恶人磨,天幸有人助我杀他,只是不知花盛、叶残这两个狗东西跑来这里干嘛。只见葯残手下加劲,捏得李滚杀猪般惨叫。花盛忙道:“别弄死了他。先把他放下。话问完了再杀不迟。”
叶残想想也对,正要把李滚放下,却猛然心念电转:“我把他一放下,花盛这家伙可不就抓着他跑了?那我还搞个屁啊?”
嘴上当即冷笑着说:“你先放,我就放。”
花盛的提议本来真的没有这么龌龊,不料叶残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狠狠骂道:“你把我当成什么卑鄙无耻之徒?想我堂堂‘刀王’纵横江湖二十余年,何曾干过偷雞摸狗的勾当?”
叶残也自知理亏,脸上顿时一红,强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花兄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又怎么会晓得?”
这下可把花盛气得三日暴跳。
“叶残,你真的是活腻了,是不是?”
事已至此,叶残更只得一口气硬到底:“就凭你的那点能耐,能这样恐吓我吗?”
花盛忍无可忍,翻腕拔出雁翎刀,盖头盖脸的一刀就劈了过去,叶残哪敢怠慢,三尖两刃刀匹练也似从背后冲起,直迎对方刀锋。
两人身形腾挪,刀出如风,只一眨眼,就走了三十六个照面,但凄惨的是,他俩各自抓住李滚一条臂膀的手掌却丝毫没有放松,搅得李滚肥肿的身躯时而被两人扯直得好像一根棍子,时而又被两人推挤成一团麻,不禁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似的大嚷:“我又不是面条,被你们扯断掉了啦!”
萧湘岚袖手旁观,心中之快意简直无可言宣。
“这个王八蛋坏东西,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总算稍解本姑娘心头之恨!”
正自转念未毕,忽觉身后一股隂风袭来,忙扭头一看,却是燕云烟的鬼魂赶到。
“风雨双剑”再度碰头,即使都已同为黄泉路上的冤魂,但四只鬼眼交互碰撞出的火焰,仍和生前一样激烈。
“燕云烟!你又跑来干嘛?莫非还没尝够本姑娘手中剑的滋味?”
燕云烟一听此言,所有在人世间未完结的怒气,止不住一起翻涌而上心头。
“笑话!我还会怕你不成?”
“你还敢再斗三百回合么?”
“只要你有兴致,我一定奉陪到底!”
震古烁今的“风雨双剑”此刻根本手无寸铁,只好以掌代剑,和身扑上,不料两人已是鬼魂,你扑过来、她扑过去,直闹得气喘如牛,却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扑不着。
燕云烟焦躁大吼:“你若有种,咱们再同归于尽一次!”
萧湘岚嬌喝如雷:“就再同归于尽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这三人两鬼,正自纠缠得不可开交,却另有一人躲在暗处看得不亦乐乎,就是带领燕云烟鬼魂赶来此处的姜小牙。
姜小牙人也看得见、鬼也看得见,虽不知那女鬼究竟是谁,但也稍微了解到燕云烟的死亡原因。
“原来那两个鬼是互相残杀、至死不分胜负的武林高手,真是有够霸气,比闯王与曹变蛟的拚搏更胜百倍!……但,为什么非要如此这般不死不休呢?除了不服输之外,应该有更重要的理由吧?”
此时的姜小牙当然无法解答这个谜题,只得暂且抛开,转眼望向属于人的那一边,又不由好笑:“那个官军李滚可被整惨了,活该他扛着具女尸硬要去修理成男尸,真没品性!”
同一时间,李滚已被花、叶二人撕扯得浑身两百六十个骨节都快分了家,但人类的潜能确实无限,在这种状况之下,他仍有力量挤出全部的力气,大叫出声:”你们到底要问我什么问题?”
花盛手上不停拚斗,嘴里仍有空哼笑:“你老实说,你在燕云烟的尸体上搜着了什么东西?”
李滚膛目结舌。
“什么燕云烟?燕云烟是谁啊?男的女的?”
叶残当即一口痰呸在他脸上。
“臭肥猪,你还真会装傻!燕云烟当然是个男人!”
李滚立刻叫起冤来。
“两位祖宗,小的决不敢打诳语,我挖走的那具尸体是个女人啊!”
花盛、叶残双双一楞。
“燕云烟的尸体不是你第一个发现的!”
“两位爷们如果说的是那具男尸,很对不起,找去的时候,他已经被挖出来了,而且连头都没了,我只把他的卵给割走了而已!”
燕云烟恨得牙癢癢。
“果然是这家伙的杰作!”
花盛、叶残不可思议的同时把手一松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