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师父 - 第5节

作者: 应天鱼7,119】字 目 录

一笑。

“刀王、刀霸,前日已跟你二人说过,再来就不客气,你俩可真不要命!”

一翻右腕,抽出七支精钢羽蛇头箭,左手五指轮转如风,将七箭连珠射出,每一箭都呼啸起慑人心魂的尖锐厉响,迳奔“三快刀”面门。

七箭射完,紧接着又是士箭,绵绵不绝。

恍若下冰雹一般。

花盛、叶残、木无名遮得了前,挡不住后,被这一阵箭射得乱蹦乱跳,再地无法前进半步。

红娘子嬌笑道:“相公好箭法!”

手不停挥,活蛇一样的绳索重重层层的裹向曹变蛟身躯。

曹变蛟双枪连削,削断了一根,却又变成了两根,越削越多,终于削不胜削,只得任凭那些绳索席卷而上,把自己捆成了一只大粽子,心中兀自嘀咕不已:“没道理嘛!打仗哪有这种赖皮打法的?”

“尼八利”的老喇嘛叶残远远望见曹变蛟被红娘子的怪绳索活活的给捆了,不禁大叫一声:“完了!主帅毙命,我军一败涂地,各人逃命要紧!”

哪管三七二十一,当真转身就要脱离战场。

“刀至尊”木无名冷笑连声:“邪魔歪道,不值一晒!”

叶残立朝地下吐了口浓痰。

“木无名,我认清你了。除了说大话,你还会干什么?有种你去跟那些绳子打打看!”

木无名摸了摸三尺美髯,悠哉笑道:“叶兄稍待便知。”

一语未毕,只闻得官军阵内响起一片滔滔海浪般的螺吹之声,马队骑兵忽向两旁分开,捧出两列红袍僧侣,一个个垂眉肃目,宣念佛经,走到阵前,又分成左右两边一字排开。

花盛嘀咕道:“搞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又见八名精赤上身的大汉抬出一顶大轿,行至阵营前方,居中站定,轿帘一掀,露出里面的主儿,却是个火焚枯柴一般、又乾又瘦的老喇嘛,低垂着死雞脖子。

紧闭双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被菩萨给召去了。

红娘子不想把曹变蛟扯下马来,但见这阵仗。

不由暂时住手,心道:“这和尚来得蹊跷,不可轻心。”

立在马背上。

向那老喇嘛深深行了一礼。

“敢问大师法号!”

几十名红袍僧侣同声宣唱:“‘圆融妙净、正觉弘济、辅国光范、衍教灌顶、慧明大国师’在此!妖孽还不速速下拜?”

红娘子噗嗤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从‘尼八刺国’跑来中国混饭吃的斑鸠罗老秃驴!”

“妖贼胆敢无礼!”

众喇嘛纷纷厉声怒骂。

另一边的花盛、叶残却摸不着头脑,忙问:“‘尼八剌’是什么地方?”

木无名道:“那地方可远了,在西藏与天竺之间的山顶上,本朝初年的‘智光’国师曾两度出使其国,其国国王亦朝贡不绝。其国国民本笃信天竺‘婆罗门教’,后则多半皈依密宗佛教……”

“老和尚可真有本领?”

“既被尊为国师,当然神通广大!那红娘子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定教她吃不完兜着走!”

却见轿中的斑鸠罗懒洋洋的睁开双目,喉管里发出杀雞也似又尖又乾又沙哑的难听声音:“‘白莲’妖孽,你好大的胆子!邪魔歪道也敢与正教争锋么?”

红娘子朗声大笑。

“谁是正教?佛教一十二宗,你‘密宗’为其一,我‘白莲’源自‘弥勒净土’,亦为其一,你凭什么称我为邪魔歪道?瞧你那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死样子。你才该滚到地狱里去呢!”

阵前斗法

班鸠罗脸上的那对死鱼眼,通常都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脏兮兮、黏搭搭、没有半点光泽;但当他终于老羞成怒之时,从瞳仁里闪出的诡异光芒,却直令人毛发倒竖。

“妖孽我死:“班鸠罗猛然在轿中站起,并指如战,遥向岗顶的曹变蛟一指,喝声:“咪吧咪!”

捆缚住曹变蛟的绳索立刻断成千百小截。

曹变蛟一肚子气正憋到极处,乍获解脱,当即奋出全力一振双枪,拍马上前,直取李自成。

早有李过、刘宗敏拚死敌住。

“咦,老喇嘛有一套哦!”

花盛、叶残见红娘子的绳儿不管用了,也自胆气大壮,朝岗顶冲杀而来,却又被李岩一阵乱箭射回。

班鸠罗嘿嘿冷笑:“妖女,看你还有何把戏可耍?”

红娘子暗忖:“这老家伙颇有些道行,今日决难善了!也罢,就拚他个你死我活!”

纵身来到李自成马旁,低声道:“主公,情势不妙,速朝西北方逃逸,吾等若能苟存性命,自当前往会合。”

李自成点了点头,眼中闪出秋鹰凄凉之色。

“我李自成本是烂命一条,生死都无所谓。姑娘量力而为,如果实在斗不过那老喇嘛。便尽快脱离战场,保留实力以待日后大举,不用把我放在心上。”

红娘子再不多言,翻身跃到阵前,高叫:“老秃驴,我还有些把戏让你品尝品尝!”

双手朝天一扬,十几枚花蕊一般大小的黑丸从袖中飞出,罩向官军阵营。

旺鸠罗面色陡变。

“好个‘莲华盛开’!”

红袍一展,数十道白光激射而出,将那些黑丸全部撞碎在半空,顿时声爆如雷,灰飞尘滚,伸手不见五指,惊得官军马匹扬蹄惨嘶,不知把多少骑兵颠翻在地。

迷蒙中,又听红娘子嬌笑一声:“死秃子恁地不识货?这叫‘莲蕊初放’,接下来的这一招才是‘莲华盛开’!”

班鸠罗心头一凛,严阵以侍,果然又见数十颗黑丸破空飞来。

班鸠罗生怕又扰筒了官军马队,忙地一展袍袖,将黑丸尽数扫入袖中,喝声:“呢嘛嘛!”

咒语令下,那些黑丸果然没有爆开,却发出“噗”的一声细响,刹那间一股浓冽的猪粪气味从班鸠罗袖里涌出,只臭得那“尼八剌”的老喇嘛头晕脑胀,两粒眼珠险些撞在一起。

“贱婢……咳咳……”

斑鸠罗掩鼻不迭,勉力伸手一指,顷刻烟消云散,但岗顶的李自成、红娘子、李岩等流寇首领,早已不见踪影。

官军惊愕未毕,斑鸠罗还没从臭气中醒转,却听得红娘子的嬌笑之声恍若由天外飞来:“老王八,难道不知莲花虽美,却是靠猪粪养大的么?”

逃命定律

花盛、叶残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流寇与官军的输赢,而只挂念着李自成那颗价值十万两黄金的脑袋。

“开玩笑,一辈子只碰上这么一次发财的机会,岂可让他平空溜走?”

两人卯足了劲,跃过岗顶,只见前方黄土漫漫,连个脚印儿都没留下。

叶残叫道:“各凭运气,分头追!”

“刀王”花盛选定西北方,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依旧没看见半条鬼影,心忖:“我的脚程赛胜健马,总不会跑了这么半天,还连点烟尘都望不着。莫非追错了方向?”

心中犹豫,里足四望,忽见一个老农夫迎面奔来,彷佛后头有鬼追着似的,慌慌张张、颠颠踬踬,被颗石头一绊,摔了一大跤,急忙爬起,抹了抹脸又跑,跑没五步,又摔一蛟,痛得哼哼唧唧,仍拚老命挣扎着半爬半走。

花盛看着好笑,喝声:“老汉,你忙什么?”

老农夫吃了一惊,抬头看见他,立刻磕头不迭。

“大王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老丈放心,我不是什么大王。”

花盛尽量将脸色装得和蔼可親。

“你刚才碰见了什么人?”

老农夫颤抖着说:“一个面色凶恶的大王和一个妖里妖气的女子,都骑着马,硬说我是官军的姦细,想要把我杀了……幸亏后面又追来了一个斯文相公劝住那大王,小人才逃得性命……”

花盛忙问:“他们朝哪里去了?”

老农夫兀自搅不清天南地北,傻瓜般伸着根手指不停的抖,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才往正西方向一指。

“好像是那边……”

花盛不等他说完,将身一纵,流星也似疾掠而去,一鼓作气又奔出十余里,却仍寻不着半点可疑形迹。

花盛此时可已累得气喘如牛,一屁股坐倒在地,心想:“这帮流寇还真不是白混的!早听得江湖人言,‘闯王’李自成的行踪神鬼莫测,今天在蜀,明日在陇,窜东窜西,日行千里,连老狐狸精都拿他没办法,明明已被官军围剿得走投无路,却总能脱出重围……唉,我花某人武功虽然高强,但论及逃命的本领可是大大不如了!那王八蛋究竟是如何办到的呢?”

七想八想,不禁想得呆了,就像一只误把月亮当成金龟子的癞蛤蟆,终夜仰头向天,嘴角流着馋涎,却永远地无法把它吃到肚里去。

正合乎人类的运动定律:一个惯用手脚力气的人,只有在疲倦得无法动弹的时候。

另外一扇窗户才会往他从来不用的器官头脑里,慢慢开启。

花盛的想像力终于开始发挥,又忙忙的想了七、八柱香,猛地一拍巴掌“我懂了!”

身子一跃而起,朝原路奔回。

老农夫兀自坐在原处,嘴里嘟嘟嚷嚷的不知嘀咕些什么。

花盛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欺近他背后,“呛”地一声抽出雁翎刀,喝道:“李自成。你还给我装蒜么?”

“闯王”末路“闯王”李自成的人生阅历。

少有人能及。

他交游之广阔,上至世家豪绅,下至贩夫走卒,早已将社会各阶层的习性、语言、行为、观念等等,全都洞彻于胸。

而且他还是个天生的演员,装啥像啥,每当危急时刻。

这本领总能救他一命。

关于此种场景的代表性杰作,可要推到三年前,当时的陕西巡抚孙传庭严格训练出一批子弟兵,声势大振,和李自成交手十次,十战十胜。

杀得李自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话说第十次击败闯军,分明已把李自成围困在“商雒山”中,只待步步进逼,收网捉鳖,不料那日孙传庭率领大军行于山道之上,忽见一个胸大如rǔ牛、腰粗如饭桶的大脚瘤婆,正坐在道旁哭哭啼啼、捶胸顿足。

孙帅不由驻马发问:“大娘有何痛事?”

“那群杀千刀的强人!打死了我的老公、我的父母、我和我老公的四代长辈,还抢走了我的黄花大闺女、黄花大孙女、黄花大曾孙女……”

孙传庭瞠目大喝:“他们往何处去?”

大婶婆立刻朝东一指,自己则摇晃着肥胖的大屁股朝西而去,一面嘀嘀咕咕:“孙传庭,吃你老子的屁吧!”

那是他一生中第二十五回的突围传奇。

但此刻,即使身经无数风浪,李自成也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运气似乎已用完了,横在面前的选择或许还有很多种,却没有一种是能够活命的。

李自成不由暗叹一声,闭起双眼,引颈受戮。

不料眼睛阖上许久,“往生咒”也不知念了千百回,却仍然不见动静,忍不住回头越过右肩肩顶望去,只见花盛瞳仁贲张,脸孔肌肉抽搐不已,手臂上的青筋根根突起,紧握着雁翎刀,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反方向。

李自成暗道:“怎么回事?”

再扭过头,越过左肩肩顶望去,却见一个浑身衣衫破破烂烂,连脚上布鞋都绽开了十七、八个洞的的青年,笑嘻嘻的擎着把解手尖刀,没事人儿一样的站在土坡顶上。

李自成认人的本领也是一流,马上认出他就是前些日子捧了颗死人头来向自己换“酒杯”的那名忠心小卒。

“咦,你不是那个叫什么……姜小牙的吗?”

“禀告大王,”姜小牙一躬到地。

“正是小人。”

李自成一点头,大笑道:“好!不愧是我‘闯军’中的好男儿!但……”

一瞟“刀王”花盛。

“此人武功惊世骇俗,决非常人所能抵敌,你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不要枉费性命,快走吧!”

姜小牙又行一礼。

“禀告大王,这家伙不一定打得过我。”

李自成唉了一声。

“你莫吹牛!我李自成决非瞎眼之人,每次战事亦都親身参与,全军上下谁行、谁不行,我岂不全看在眼里?你若真有本领,我哪会让你只当个跟在马屁股后面跑的小兵?”

姜小牙第三次行礼如仪。

“禀告大王,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人可是会长大的呢。”

一语既毕,身形半转举刀向前,一股无畏的气势刹那间从他全身上下发散出来。

李自成不禁揉了揉眼睛。

“我军之中竟有此等高人,我怎地全不知晓!唉,李闯啊李闯,你活该今日当败,可就是不识货的报应嘛!”

姜小牙初显神威

“刀王,来吧!”

姜小牙气定神闲,侧身朝向“刀王”花盛,手中尖刀微微颤动,宛如抖落了满地雨珠。

正是“雨剑三十八招”的起手式“久旱甘霖人间至乐”。

花盛这些天来逢神撞鬼,甚至连妖女、法师都碰上了,自以为世间所有的怪事都已历尽,此后再也没有能让自己惊怕的事儿了,但他现在一眼看见姜小牙摆出的这一招,三万六千根头发立刻根根指向天空,喉中发出灌了碗辣椒汤下肚似的叫喊。

当年他和“雨剑”萧湘岚缠斗二百余合,萧湘岚却只用这一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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