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师父 - 第8节

作者: 应天鱼6,333】字 目 录

朝左方一努姜小牙扭头看去,“刀王”花盛、“刀霸”叶残二人正老鼠般偷摸过来。

红娘子、姜小牙连忙伏低身形,只见他二人趴在帐脚,却恨不得把耳朵伸到里面去似的,显然地想偷听机密。

姜小牙暗暗好笑:“有墙就有耳,恰似有雞就有蛋一样。”

但闻班鸠罗尖锐的嗓音里透着不满:“此事本为极端机密,但不知为何,风声竟走漏了出去木无名彷佛生怕他怀疑到自己头上,忙道:“我也觉得这事透着奇怪,当初燕云烟奉密旨来此,满朝文武就只他自己和国师两人知晓,下官也是事后才听说。但为何萧湘岚那娘儿们竟会在半路拦截,以至于双双毙命?”

红娘子浑身一震,这才知道“风雨双剑”已死,忙偏头望向姜小牙,想向他求证,姜小牙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假作没看见。

又听斑鸠罗道:“萧湘岚既然已死,自不足为患。怕的是,她在死前曾将这秘密透露给别人,而且,燕云烟也许……”

木无名道:“刚刚抓起那个胖子,就是为此。他自称是燕云烟的徒弟,说不定也知道一些。”

“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花盛、叶残那两个家伙老是追问不休,他俩也应该有所听闻…”

斑鸠罗皱眉道:“他们追问什么?”

木无名道:“他们老想套我的话,‘二十三座正中两座’是什么意思?”

斑鸠罗失声嚷嚷:“他俩怎知二十三座坟墓这回事儿?”

姜小牙暗忖:“前些日子花盛、叶残二人一直缠着我和李滚,要我们帮他们解什么字条之谜,原来那所谓的‘二十三座’却是坟墓……但坟墓里又藏着什么呢?莫非真有宝物?”

又听木无名道:“说不定燕云烟的尸体上留有字条一类的东西……”

斑鸠罗沉声道:“千万别让他俩跑了。先设法把他们稳住,等到晚上再慢慢收拾!”

木无名笑道:“国师放心。昨晚我弄了两个村姑给他们做伴,现在他俩说不定还在被窝里乐着呢。”

红娘子偷偷望去,只见花盛、叶残两人咬牙切齿,叶残手握刀柄,似已按捺不住,就想冲进帐中和木无名拚命!

花盛却按住他的手,连连摇头,连推带搡的把他弄离帐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叶残虽仍怒气难消,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花盛溜了。

姜小牙小道:“秘密既已打探出来,当然是寻宝要紧。只不知那坟墓里藏着什么宝?”

又听木无名在帐内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燕云烟办事不牢,才会把事情搅得这么复杂。”

斑鸠罗冷哼道:“我见他武功高强,才将此重任托付给他,没想到他却是个没脑筋的笨蛋:“帐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燕云烟骂了个臭头,帐外的姜小牙却忽觉身后传来一股隂森寒气,回头一看,却是燕云烟站在那儿,原本已呈铁青颜色的鬼脸越发显得青中透蓝。姜小牙暗忖:“他为了‘大明’朝廷拚死效命,可算得上是忠臣了,结果却反被一些卑鄙小人胡乱诬蔑,连徒弟都被当成叛贼抓去,他如果还活着,恐怕也会被活活气死!”

但闻曹变蛟沉声道:“‘风剑’燕云烟与我素不相识,但久闻他侠肝义胆,英雄盖世,决非徒逞口舌之辈。”

斑鸠罗、木无名咳嗽连连,一时竟答不上话。

姜小牙又转头望向燕云烟,见他总算平和了些,满脸俱是感激之情。

姜小牙又忖:“英雄还须英雄惜,世上如果只有一个英雄,那可真是寂寞得很了。”

木无名窒了半晌,强声道:“都督所言不差,但只不过派他来挖两个坟墓罢了,又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结果竟搞成这样,实在……嘿嘿!”

曹变蛟怪问:“到底要挖什么坟墓?”

帐内文沉默了片刻,才听木无名言道:“都督也不是外人,便知也无妨国师洞彻天地玄机,推算出李自成那厮的祖坟风水奇佳,致令李自成气焰张狂、不可一世,只要把他祖坟的风水给破了,立刻就能使他一败涂地。”

曹变蛟当即不可思议的大叫起来:“什么?战阵胜负竟种因于祖坟风水?这岂不是荒天下之大唐?照如此说,吾等战将数十载勤读兵书、苦练武艺,都是白费,早不如改行去当个风水地理师算了!”

斑鸠罗冷哼道:“都督毕竟是凡夫俗子,以为宇宙奥妙尽在人类的掌握之中,岂知吾人犹若沧海一粟、九牛一毛,离真理大道还差得远!”

姜小牙寻思:“话是没错,但坟墓风水竟能主导战场输赢,未免太胡说八道了一点!”

又听斑鸠罗续道:“都督总知道四年前高迎祥火烧‘凤阳’之事吧?”

曹变蛟忍气道:“那是当然。”

流寇初起时被推尊为“闯王”的是高迎祥,怕在崇祯八年率领当时还称做“闯将”的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一举攻下“凤阳”。

这“凤阳”乃“大明”开国帝王朱元璋的故乡与祖陵所在地。

朱元璋一统天下之后,不想定都于此。

大兴土木建造皇城,却因税役过重,惹得家乡父老兄弟群起騒动,不得已而作罢,但此地仍被尊为“中都”,设留守司,辖八卫一千户所,并班军、高墙军、操军、护陵新军,合计六千余兵力。

不料高迎祥势若摧枯拉朽,不出三天就把守军杀得落花流水,然后放起一把大火,将皇陵、“龙兴寺”和公私宅邸二万二千余间,烧得寸草不留。

斑鸠罗道:“现下情势如此大乱,就是因为天子祖坟、天朝根基被毁之故。如今却该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他尝尝灭祖灭宗的苦果了!”

金刚大手印

姜小牙心道:“毁人坟墓竟比选用良将、练兵备粮还来得重要,看来‘大明’不亡也难,我这流寇倒是当对了。”

又忖:“说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流寇这么做,朝廷便也这么做,这朝廷又跟流寇有什么分别?”

但闻斑鸠罗又问:“除了刚才说的那几个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木无名哼道:“萧湘岚也冒出了个徒弟,却不甚成材,前天夜里我还和他照过面,被我一顿好杀,夹着尾巴跑了,可惜没能把他逮住……”

姜小牙、红娘子在外听得险些喷笑出声。

斑鸠罗讥剌的冷笑道:“真是一顿好杀。刚刚看见木总管换了把新刀,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要杀那不成材的家伙,把刀都杀断了。”

姜小才得意寻思:“老秃驴虽然讨厌,倒也是个识货的行家。”

忍不住轻轻掀起帐脚向内望去,只见木无名一张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好像在翻筋斗。

却听斑鸠罗陡发一阵令人胃液涌冒的笑声。

“把人家的刀砍断了,也就罢了,怎地又跑来偷翻人家的帐棚?”

红娘子暗叫“不妙”,想要拉着姜小牙开溜,可已来不及。

斑鸠罗形似枯木,但身手却敏捷得有若一片落叶,倏忽间已穿出帐外,右臂一伸,朝姜小牙面门抓来。

红娘子见他右掌上竟生着七根手指头,掌心隐隐泛出金属颜色,不禁出声大叫:“姜小牙,小心了,他这是‘金刚大手印’!”

姜小牙哪懂得什么大手印大脚印,但觉他来势诡异。

不知如何招架,心想:“他空着一双手,我本不应该用兵刃欺负他,但实在是……”

心里七嘀咕八磨蹭,急得红娘子大嚷:“还不亮宝剑?”

姜小牙被斑鸠罗两三爪就逼得无路可走,终于叫声:“老光头,你仔细了!”

手腕一翻,“呛”地拔出“皤虹”宝剑,顿令刚刚升起的旭日晨曦都相对失色。

斑鸠罗眼睛一亮。

“好宝剑!”

越发强攻而上。

红娘子科出腰间长鞭,照准斑鸠罗的秃顶就抽了过去,不料“刀至尊”木无名紧跟着穿帐而出,喝道:“红娘子,放你生路你不走,偏偏要赶来送死,今天可怪不得咱家了!”

鬼头刀虽不比原来的飞廉锯齿大砍刀沉重威猛,但灵活经巧却强胜几分。

单论武功,红娘子本差他一截,这会儿被他敌住,根本无法向姜小牙伸出援手。

姜小牙却不知厉害,振起宝剑就朝斑鸠罗猛刺猛杀,一面暗忖:“我就不相信你这双肉掌会比木无名的大刀更结实!”

怎科班鸠罗却全不惧剑锋锐利,单只右掌依旧不管死活的抢将入来,忽然向上抛起一道弧形,刹那间隂风惨雾大作,肉掌竟尔不见形影,只在迷天昏暗之中透出七点寒星,直朝姜小牙顶门飞盖而下。

姜小牙兀自心存仁慈,犹豫着是否应该一剑把他的手掌削掉,却听燕云烟的鬼魂在耳边喝道:“你还在干什么?这是密宗‘金刚大手印’的杀着‘两天开塔’!”

姜小牙吃瘪

密宗圣典有二:“大日经”与“金刚顶经”,尤以“金刚顶经”最为纯正,内载十八会十万颂。

相传当日此经藏于南天竺,由“增长女王”所建造的“驮那羯迦”铁塔中。

佛灭度后,数百年间无人能开启此塔,后有一高僧持诵“大昆卢遮那真言”,以白芥子七粒打塔,门乃开,真经亦得以传世。

此刻斑鸠罗使出的“南天开塔”,便是当年开启铁塔的神通,既连铁塔都打得开,何况凡人的血肉之躯?

但见蒙蒙迷雾中七点寒星犹如流萤般闪烁飞窜,看似在左,忽焉在右,全无轨道踪迹可循。

姜小牙眼花缭乱,胸中顿失对敌的方向与策略,一急之下,长剑乱挥乱舞,好似在驱赶一群没头的苍蝇。

燕云烟大叫:“不要跟他硬拚……”

一句话没说完,姜小牙就觉脑海里一片迷糊,紧接着眼前一昏,恍憾看见一座巍巍铁塔自浑沌初开的天地连接之处缓缓升起,塔顶绿焰闪耀,宛若鬼火。

一瞬间,前世今生、过去未来,彷佛走马灯一般在姜小牙的心坎上依序行遍,姜小牙既想痛哭,又想狂笑,一股奔赴苍茫的冲动占据了整副灵魂,直慾舍弃一切,遁入空冥。

但下一刻,手上传来的一阵剧痛,却使他蓦然醒转,定睛看时,“皤虹”宝剑已被斑鸠罗夺了过去。

姜小牙不禁冷汗直流,暗叫:“好厉害的邪术!幸亏老秃驴志在夺剑,否则这一抓岂不要了我的小命!”

大惊之余,连忙向后跃退十几步。

另一边,红娘子与木无名的拚斗也已渐落下风,忙朝姜小牙一扭头,叫声:”快走!”

一抖手,从袖中射出机枚雞蛋般大的黑丸,迳奔对方面门。

木无名暗忖:“妖女又捣鬼,不要去碰她那些古怪东西。”

将身一让,满以为躲过就没事儿了,怎料红娘子不知用的什么手法,当先飞来的第一颗黑丸猛地停在半空中,的溜溜的尽打转,后面相继而来的黑丸便一颗接一颗的撞了上去,但闻“劈啪”爆响有若排炮,顿时黑烟乱喷,方圆数丈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姜小牙纵然心痛宝剑,却被斑鸠罗莫测高深的本领给吓破了胆,心想:“再不走,性命难保。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在这儿硬撑什么场面,还是还我”姜小兔子‘的本色吧!“展开天生”八条腿“的功夫就想开溜。斑鸠罗嘿然冷笑:”你把我当成什么?”

右掌十指一抓,早把姜小牙夹脖夹颈的提了起来,点住周身穴道,用力朝地下一摔,只摔得姜小牙七荤八素。

木无名紧跟而上,一脚踏住他胸膛,厉喝:“萧湘岚那贱婢是你什么人?”

姜小牙从小到大,不管在别人眼中或在自己眼里,都不是个硬骨头、铁铮铮的汉子,他从不以为自己会为了什么东西而甘愿牺牲生命,但此刻听见木无名出口不逊,乱骂心爱的师父,不禁一股怒火从心脏开始蔓烧至全身,最后则由眼中喷向木无名,同时瞠目大骂:“你敢骂我师父?你是什么东西?你他奶奶的十八代祖宗都是没有卵的大公猪!十八代祖母都是没猪想骑的烂母猪!十八代子孙都是跟你一样烂的烂小猪!十八代……”

木无名目露凶光。

“兔崽子,你找死!”

狠力一脚跺在他心窝之上。

姜小牙发出一声绝命闷叫,张嘴狂标出飞箭也似的鲜血,随即昏死过去。

我们一家都不是人

如果你脑袋里好像有一个鹅毛枕头破掉了,羽屑经絮到处飞舞,这只有两种可能!

你喝醉了,或是你已经死掉了。

姜小牙明知自己并不属于这两种状况,但又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痛,虽然透体冰凉,却又轻松得要命,恍若飘蕩在云雾中一般。

姜小牙不禁心想:“这样真好!嗯,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蓬莱仙山、西天极乐彷佛都比不上这种境界。

“最好一辈子都这么飘呀飘……飘到外婆桥……”

姜小牙脑中想起什么。

眼前就浮现什么,而且真实得简直触摸得着。

“飘呀飘,飘到外婆桥,外婆问我好不好……”

姜小牙感觉自己正泛舟湖面,荷花扑鼻香,远方柳岸深处,外婆慈祥的身影正朝自己招着手。

姜小牙心头温馨万分,急急划动双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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