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马罗神父的罪恶 - 第九章


,他的小胡子,站在她旁边的他的整个身影,都变得使她厌恶起来;她愉快地想到,结婚以后(她将不得不嫁给他),她可以把一切向阿马罗神父忏悔,并继续爱他!这时候,她感觉不到有什么良心上的不安;她巴不得书记员能从她脸上看出此时此刻正在她内心翻腾的激情。

“天哪,嗨!”她说。“你离开我一点好不好?我简直都没法移动手臂弹琴了!”

她急匆匆地弹完《两个世界》中的华尔兹舞曲,开始唱起《再见》来:

啊!再见吧!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当初我曾幸福地生活在你身边!

她的歌喉悦耳动听,越来越高昂热情。她的声音飞向墙角,穿过地板,她本来就是唱给楼下的神父听的。

这时,阿马罗神父正把手杖夹在膝盖中间坐在沙发上,贪婪地倾听着她的歌声,一个音节也不放过——而胡安内拉太太则在描述她买来准备做被单的几匹棉布,讲她打算怎样布置新房,讲大家住在一起的种种好处……

“住在一起大家都愉快,”大教堂神父插进来说,一边费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咱们现在上楼吧,我是不赞成让情人们单独呆在一起的……”

“啊,这你不必担心。”胡安内拉太太大笑着说。“我完全相信他,他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小伙子。”

阿马罗一边上楼梯一边在浑身发抖;走进房间时,他看到阿梅丽亚的脸颊在钢琴上的烛光映照下闪闪发亮,不禁眼花缭乱起来。结婚前夕,她的容貌似乎更美了,而分离也似乎使她变得更可爱了。他走近她,神态严肃地抓住她的手,接着又抓住书记员的手,看也没看他们便喃喃说道:

“祝贺你们……祝贺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跟大教堂神父谈话去了。大教堂神父全身埋在扶手椅里,正在诉说自己感到困倦,要人给他送茶来。

阿梅丽亚的手指在琴键上漫不经心地弹奏着,而她的思想却已经跑远。阿马罗的举止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测:他不惜一切代价想做的就是要摆脱她,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的一举一动就像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似的,这个坏蛋!他作为神父这么胆小怕事,怕代理主教大人,怕报纸,怕拱道上的议论,样样都怕——结果就把她从自己的头脑中,从自己的心中甩掉了,就像人们甩掉有毒的虫子一样!于是,为了惹他生气,她便温柔地对书记员悄声说起话来;她擦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她跟他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她兴致勃勃地哄骗他跟自己来了一段二重奏;然后她又搔他痒痒,让他发出了几声夸张的尖叫——胡安内拉太太生气地注视着他们,大教堂神父在睡大觉,而阿马罗神父则像往日的书记员那样被丢在一边角落里,独自翻阅着老的照相簿。

门铃突然高声响了起来,众人都为之一惊:有人快步跑上楼梯,停在小客厅门口。鲁萨进来说是纳塔里奥神父,他不愿意上来,但他想跟大教堂神父说句话。

“送消息挑了这么个怪时辰,”大教堂神父咕哝着说,一边费力地从椅子深处站了起来。

这时阿梅丽亚关上钢琴,胡安内拉太太把针线活儿一把推开,踮着脚走到楼梯口侧耳细听:外面刮着大风,从广场两侧传来了熄灯号声。

最后,大教堂神父在楼下客厅的门口喊道:

“阿马罗!”

“什么事,老师?”

“到这儿来一下,老弟。告诉胡安内拉太太,她也可以来。”

于是,胡安内拉太太很惊慌地走了下来。阿马罗以为纳塔里奥一定是查明了“一个自由主义者”的身份。

小客厅里只有一支蜡烛在桌子上闪烁着微光,因此显得阴森寒冷;墙上有一幅老画,装在一只漆黑的镜框里,这是不久前大教堂神父送给胡安内拉太太的。画上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修道士的发青的面孔和突出的前额以及一个骷髅的前额骨。

迪亚斯神父坐在沙发的一端,一边沉思默想一边吸着一撮撮鼻烟。纳塔里奥在房间里不安地走来走去,一见他们进来便说:

“晚安,夫人!喂,阿马罗!我有个消息!我没上楼,因为我知道书记员一定在上面,而这些事儿最好是我们关起门来谈,不要传出去。我刚才正在对迪亚斯神父说——我到萨尔达尼亚神父家去过了。发生了新的情况!”

萨尔达尼亚神父是代理主教的心腹之交。阿马罗神父惴惴不安地问道: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纳塔里奥神情严肃地把手臂高高举起,开始说道:

“第一,我们的同事布里托已被调到阿尔科巴萨山脚下的阿莫尔教区,调到山区,调到地狱般的地方去了。”

“不至于吧!”胡安内拉太太说。

“都是那个‘自由主义者’干的好事,我亲爱的夫人!我们尊敬的代理主教大人花了一点时间,对《地区之声报》上的那篇通讯考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可怜的布里托现在正在山里坐冷板凳呢。”

“关于农庄管理人的老婆,闲话一直就没有停过……”好心的太太轻声说道。

“天哪!”大教堂神父严肃地插进来说。“好了,夫人,好了!这里不是传播流言蜚语的地方!你接着讲下去,纳塔里奥神父。”

“第二,”纳塔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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