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马罗神父的罪恶 - 第十九章


“大教堂神父在家吗?我有话要对他说。快!”

迪亚斯神父的女仆指了指书房,然后便跑上楼去告诉唐娜·若塞帕说,教区神父先生来看大教堂神父了,他看上去心烦意乱,一定是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马罗推开书房门,砰地一声把它关上,连声早安也没对大教堂神父说,便脱口而出:

“那姑娘怀孕了!”

大教堂神父刚才一直在写东西,这时突然把笨重的身躯靠在椅背上。

“你在说什么?”

“是的,怀孕了!”

在一阵沉默中,教区神父焦急不安地从窗口走向书橱,这时,可以听得到地板在吱嘎作响。

“这你肯定吗?”最后大教堂神父问道,他简直吓坏了。

“绝对肯定。那姑娘怀疑了好几天。她只是哭。但是现在已经肯定了。女人都懂,这种事她们是不会搞错的。一切证据都在。我可怎么办呢,老师?”

“天哪,真是大难临头啊,”大教堂神父不知所措了。

“想象一下人们会怎么说吧!她母亲,还有那些邻居!如果他们怀疑到我,那我就完了。我绝不会等在这里听他们说三道四的。我要逃走。”

大教堂神父傻乎乎地搔了搔他的脖子后面,嘴唇像只象鼻子那样垂了下来。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分娩之夜从那座房子里传来的尖叫声。胡安内拉太太将老是泪眼汪汪;从今以后他再也别想过安宁的日子了。

“告诉我一件事!”阿马罗绝望地喊道。“你怎么想?你难道毫无办法吗?我是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我已经变成白痴了。我已经神经错乱了!”

“这就是你做的好事,我亲爱的同事。”

“见你的鬼去!这跟道德毫无关系。我显然是做了一件蠢事。但事到如今,我们一定得想个办法才行。”

“你到底想怎么办呢?”大教堂神父说。“你总不想给她一服毒药把她害死吧。”

对于这样一个荒唐的想法,阿马罗不耐烦地耸了耸肩。他的老师肯定是神经错乱了。

“你想怎么样呢?”大教堂神父从喉咙里拖着长腔,空洞洞地问道。

“我想怎么样!我想避免一次丑闻。我还能怎么样呢?”

“她有了几个月啦?”

“几个月啦?这才刚刚开始,这是第一个……”

“那就把她嫁出去,把她嫁给那个书记员!”

阿马罗神父一下子跳了起来,“该死的,你说的不错。这主意太妙了!”

大教堂神父点点头,肯定了这是个妙主意。“趁现在还不迟,马上把她嫁出去!‘Pater est quem nuptiae demonstrant.’①”

①拉丁文:“为其夫者,必为其子之父。”

但这时候门开了,唐娜·若塞帕的蓝眼镜和黑帽子出现了。她本是在楼上的厨房里,炽烈的好奇心使她坐立不安,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便踮着脚走下楼来,把耳朵贴在书房门的锁眼上;但是里面那扇笨重的、钉着粗纺呢的折门关着,隔壁邻居家又正在卸木头,所以说话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于是这位好心的太太便决定走进去向教区神父问个好。

她那双小眼睛从她蒙着水气的眼镜后面把她兄弟那张又大又胖的脸和阿马罗那张苍白的脸仔细瞧了一阵,但是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位教士的心思就像那两扇关着的门一样让人看不透。教区神父在轻声地谈着代理主教先生的风湿病,谈着人们盛传的关于秘书长先生结婚的消息。……停顿了一下之后,他便站起身来,说晚饭他们要吃猪耳朵,唐娜·若塞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教区神父走出去,阿马罗走出房门后又回过头来说:“那好吧,老师,今晚在胡安内拉太太家里再见。”

大教堂神父重又一本正经地写了起来。最后唐娜·若塞帕实在忍不住了,趿拉着拖鞋在她弟弟椅子后面转了半圈,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有什么消息吧?”

“一个重大的消息,姐姐,”大教堂神父摇了摇鹅管笔说。“约翰六世去世了!”

“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她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猛地向后一转便走了出去,后面传来了她弟弟气人的格格笑声。

当天晚上,在胡安内拉太太楼下的小客厅里,——当阿梅丽亚在楼上怀着绝望的心情叮叮咚咚地弹奏着《两个世界》的华尔兹舞曲时——两位教士紧靠着坐在那只旧沙发上,每人嘴里叼着一支香烟,头顶上是一幅色彩暗淡的画,上面画着一个修道士,他的手模模糊糊地伸出来,像一只爪子一样罩在大教堂神父的脑壳上。他们正悄声地策划着。首先必须把从莱里亚消失的若昂·埃杜瓦多找到;迪奥妮西亚是个跟踪追迹的好手,她会搜遍每个洞穴和角落把猎物找到。然后,因为事情紧急,阿梅丽亚必须立即给他写信。只要几句话,就说她现在已经知道他是一桩阴谋诡计的受害者;她依然对他怀有好感;她觉得欠了他的情应该补偿;他愿意来看看她吗?如果他犹豫不决(大教堂神父认为这不大可能),他们就用地方长官办公室的那份差事作诱饵。这事通过戈丁尼奥来安排很容易,因为戈丁尼奥完全捏在他老婆的手心里,而他老婆又是西尔韦里奥神父的小奴仆……

“但是纳塔里奥,”阿马罗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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