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经楼集 - 奏疏附刻

作者: 唐伯元16,876】字 目 录

而因以祸乎程朱之道守仁之视程朱如碔砆之于玉也何可同也然片言偶中遂起其徒虚高之念而因以售其良知之说是故受错简之娱误而程朱坐诎使天下见小而害大者此一觧也因一驳之是而守仁得伸使天下从新而畔旧者此一觧也悲夫不意学术得失之判人心邪正之分其机乃决于此则不如并其书缺之无弊也乌在其独赖此篇之存也臣尝合而观之穷理之觧于文义虽稍碍于学者为得力即未敢概于大学者之道要不失为明善之方循兹以往固有殊途而同归者若守仁之说则纵横莽荡泛泛乎莫知所之矣况朱熹之学穷理以致其知则于致之知在格物者之言为顺守仁谓致良知于事事物物则是格物在于致知故为程朱者有得有失而为守仁者两失之者也此二说之辨也然则格物遂为不可觧之事乎臣往为诸生时尝闻之师太仆少卿吕怀曰物有本末一节是格物也虽未尽觧私心识之已而得见尚书湛若水进呈圣学格物通序内述我太祖高皇帝谕侍臣之言曰大学一书其要在修身而大学古本以修身释格致而曰此谓之知本此谓知之至也臣乃端默而徐思之正与向所闻符合窃私自喜以为千七百年不传之秘其尽在高皇一言矣葢万物皆备于我我亦一物也事者物之事也身与家国天下对而本末系焉修身与齐治平对而终始系焉知所先后格之谓也格通也近道者大学之道也是故修身为本即物有本末之本本乱末治即物有本末之本末固故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其为义甚明其为学甚约似的然无复可疑者矣但以郑本及程朱定本观之其未敢自信者有二一则置之知止能得于格物之前似乎先深而后浅一则以儒者学问思辨之功无所容于八条日之内则大学未免为不完之书似亦可以姑置也又数年而臣令泰和而吉安知府张振之者手一卷授臣曰此古石经大学也询其自乃从今翰林吉士邹德溥为举人时所寄其书实臣生平未覩也随录一?笥之窃疑好异者之为不复详其旨趣矣迩来臣官留曹读暇曾反复于彖爻之说窃疑大象类大学小象类中庸也会有遗豫章李瓒经疑及尚书郑晓古言二书者各载古石经大学其次序则即吉安所录之书又述汉贾逵序曰孔汲穷居于宋惧先圣之学不明而帝王之道坠故作大学以经之中庸以纬之则大学中庸皆子思所作其经纬之义又若易经大小象然者夫李瓒臣不知其何许人若郑晓者端人也其言必有所据于是乎竟日观之不能释手因而考其知止能得为申格物之义则其序不差详其中庸为大学之纬则学问思辨之功不必其备由是而复绎我高皇释格致之说流洽洞贯若决江河而注之海也臣以此则叹千古绝学续自高皇圣人生知真由天授惜当时廷臣无有能推扩而光大之者遂使疑以传疑穷而生变而邪说者流得以乘间而行其猖狂无忌惮之私臣每读书至此未尝不掩卷而三叹也向使程朱不为郑本所惑则格物当不至于错会使高皇此觧旧为大学指南则如日中天有明共见虽邪说亦无所容即古石经不存可也乃程朱既其娱误于前而高皇之说又不得阐明于后一经指摘众口哓哓使大学有开卷之错而程朱受误人之罪又何怪乎邪说之易以惑人也哉呜呼朱注之失未远也如其不为新学所夺也臣固可以无论也新学之行未甚也如其不为朝廷所与也臣亦可以无忧也今者守仁祀矣赤帜立矣人心士习从此分矣在朝廷虽曰以祀而报功在儒生不无因祀而信学向之延蔓也止于江南今之风动也及乎天下且皇上以今天下人心何如哉举业之士则诵程朱矣中常之士则诵程朱矣其才高敏识稍号有志则无有不驱而之亲新学者何者彼其道可以不学而能其学可以不能行而讲其术利于媒进而捷于取誉彼其为之徒者又方乐其朝及门而暮颜曾也何若而不从也闲有卓然不惑之士知非而难举虽辨而不详反以?乎学究之诮其谨愿不言学者漫无可否又无益于吾道之重轻他日驾其说以祸天下皆所谓高才敏识稍号有志者也是则可忧也故程颢曰昔之惑人也乘其暗昧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又曰人才高明则陷溺愈深夫人情之好名也如水之就下也邪说之夺正也自古以为忧也今天下人心大率类是矣执已陈之说则难以服羣心持无征之善则难以垂法守臣抱有遗经一得之愚不以此时效芹曝之献是忍于下负所学而上负明时也敬将古石经缮写二本畧为小疎疏其旁献上御览伏乞皇上存留一本以备暇豫之观其一本乞发下礼部与各儒臣参看如果此本可信则望刊正旧本之误不然则请遵依高皇格致之觧独改一条以式多士其古石经姑付史馆以存一种之书又不然则望敕谕天下士子一遵朱注不得背畔以从邪其有轻毁朱熹者乞照臣前疏所匝陈以违制论则同文之化广异学之徒息道德可一风俗可同亿万年之太平端在是矣?

○古石经大学序?

大学表章自宋儒始欤非也韩子原道是己其首章孔氏遗书欤非也原道及夫子必称经此独称传是已然则是书曾子作乎曰曾子作也十目所视何以云曾子也将意曾子而记门人乎为之词者也谁作之欤曰虞松校刻石经于魏表引汉贾逵之言曰孔汲穷居于宋惧先圣之学不明而帝王之道坠故作大学以经之中庸以纬之则大学中庸皆子思作也曰经纬之说信欤曰吾读易窃疑大学大象中庸小象也及见经纬之说而偶得所同也是故经纬之说信也曰今之所据郑玄疏也云疏行?矣近代诸儒毋论葢二程朱子于是乎尽心焉矣子何据而独逵之稽也曰吾稽其传受而可据也按史玄受之马融挚恂而传之小戴圣圣所传出后苍孟卿高堂生而非秘府之藏也逵父徽与其师杜子春俱受业刘歆当汉武时周礼出岩屋间归秘府至成帝朝歆始表而出之五家之儒莫见焉故逵之传歆出也其后逵宦中秘又着礼经传义诂及论难百余万言为学者所宗于时友人郑众与逵齐名俱有解而马融推逵最精逵解故独行于世众解不行故逵之言可据也曰二书皆孔思出也曷二之也曰拆而故完也分而故合也圣人系易彖爻不足而又辞传也是故大学畧而中庸详畧者序而详者理也可畧而详则序淆矣可详而畧则理隐矣淆与隐而圣贤之意烟矣是故其二也乃其所以为一也曰然则子之知所先后为格物也必石经而明欤曰非也吾有所受也之尝闻之师曰物有本末一节是格物也我太祖高皇帝曰大学一书其要在修身而大学古本以修身释格致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皆不必石经解也虽然犹经解也如石经则可以无解矣曰原道故遗格物何也曰大学论学也原道论道也原道重于治人专责佛老之遗其外大学先于治己责及管啇之遗其内大学者合内外之学也夫诚意正心以修身而已矣格物致知以求诚而已矣淆与隐立言者之所忧也善乎程子之论也其曰有天德便可语王道其要只在谨独葢与原道互发而默契乎知本之意学者能由二子之言以会我高皇格物之解可与言大学矣?

南京户部云南清吏司署郎中事主事臣唐伯元序?

○古石经大学?

按魏正始中诏诸儒虞松等考正五经卫觊邯郸淳锺会等以古文小篆八分刻之于石始行礼记而大学中庸传焉松表述贾逵之言曰孔汲穷居于宋惧先圣之学不明而帝王之道坠故作大学以经之以纬之?

大学之道 【 大学者学大也自天子达于庶人】 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 【 明明德于天下所以亲之也】 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 形色天性也修之践形立极不修达禽兽不远夫天下国家之本在身学至于修身止矣然身不可以易修也】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 正心所以正身也】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 诚意所以诚身也】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 不曰先而曰在者明格物即致知也夫修身之功至诚意止矣然诚至难言物之不格则以非诚为诚者有之故诚意正心者修身之功也格物致知者求诚之事也以下释格致之义】?

物有本末 【 万物皆备于我我亦一物也身与家国天下对故曰本末】 事有终始 【 事者物之事也修身与齐治平对故曰终始】 知所后则近道矣 【 知所先后格之谓也格通也何以言近道下文详之】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止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 此止与止于至善之止终同初异】 知止而后有定 【 知止即知本即知所先后】 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 虑而后能得则道其几矣必从知止得之此格物之所以近道也○知修身为本则知止能修其身则得止易曰知至至之可以几也】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 止居也千里民居听讼之难也此止与知止之止不同观释诗之意可见】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 【 不赏而劝不怒而威○身修故也知此则知本矣】 此谓知本 【 知本即知止即知所先后葢大学之教先自治而后治人治人莫难于听讼听讼莫难于千里之民居然惟身修者能之故曰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此格物之所以近道也○上二节两引诗及夫子之言又释以己意皆言格物近道事又总言以结之】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 【 此本末即物有本末之本末照应了然○按诚正而不要诸修身佛老所为空也齐治平而不先诸修身管啇所为杂也故曰修身修身为本】 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 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此谓知本故能明明于天下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故民不可新得而亲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 心正而后身修然必以修身为本大学之旨可见】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也 【 慎独即闲居为善子曰居处恭至矣】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 观此则非曾子之书】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 韩子原道引大学止于诚意程子曰有天德便可语王道要只在谨独故修身之学至诚意而止中庸曰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惟人之所不见乎故谨独之功至人之所不见而止○按中庸又有致曲之说与格物互发求诚之义益备】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 忿懥不曰心而曰身者纯乎血气躯壳之用事下文所谓心不在是也】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颜渊问仁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 忿懥恐惧好乐忧患非礼也身也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克己复礼也修身也不言正心而正心在其中矣○按释诚意引曾子释修身引颜子各有攸当】 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 此只言正修之相因庸言行相顾上下正己及夫子告哀公论修身始备】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

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 自齐家至平天下惟是公其好恶此诚意之旨也】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 中庸言妻子兄弟父母说齐家始备】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其遂教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 曰一人贪戾曰一人定国言齐家本修身也】 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 【 有本者如是知修身然后知治人反诸身不诚而能心诚求之者鲜矣】 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 【 世儒但知如保赤子之说往往自奇见解不知无天德者未可以语王道】 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教国人诗云其仪之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 刑于寡妻至于兄弟本在身修身修莫大孚威仪之书目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刘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动作威仪之则】 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 中庸言舜文武周说治国始详】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 絜矩是恕之别名】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以毋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 絜矩惟在同民好恶】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民 【 同民好恶惟在亲贤】 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分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宝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宝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 【 孔子识臧文仲窃位孟子以蔽贤为宝不祥故人臣之罪莫大于蔽贤君相欲平天下莫大于用贤故曰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 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 【 智之于贤否也命也君子有性焉不谓命也一个臣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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