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不加修治,使从征将士离边关尚远,先感行役之苦,岂不更易消沉士气?这场雨虽然是好,看路面这样干法,两岸河滩并未漫完,分明雨还不透。今年这样天旱,就是寻常也难免于春荒。此时民间疾苦越深,又当小麦等雨下种之际,麦子一种不成,这些老百姓明年更无活路了。”正在越想越烦,忽听蹄声得得,由后传来。回顾身后来了两骑,马均紫色,甚是轻快。马后还跟着两辆官车。见这一段路沟洼甚多,并有积水,便闪向路旁暂避,想等车马过后再走。那两骑马已一前一后相继走近。觉着前面马上一个老者十分眼熟,定睛一看,惊喜交集,脱口高呼:“达夫!”
来人正是高适。先任封邱尉,因朝廷征役频繁,祖税日重,做县尉的奉有朝廷之命,不得不騒扰民间,实在问心不安,只得辞官不做,往游河右(黄河以西之地,今甘肃省张掖、酒泉一带)。河西节度使哥舒翰一见投契,专本保奏他为左骁卫兵曹,兼掌书记。朝命已下,新由武威赶往长安吏部禀谒,不料老友重逢,好生喜慰,连忙下马,拉着杜甫的手,笑道:“子美兄别来无恙,怎会通身水泥?方才遇雨了么?”
杜甫告以前事。高适不等话完,便命从人回马,将行李车上的衣冠鞋袜取出一套,急速送来。
从人领命,忙朝后面来车迎去。
杜甫略叙别况,便问高适由何处来,近年光景如何,可曾见过李白?
高适把别后踪迹和辞官从军经过说了一个大概。
杜甫抚掌笑道:“三十五兄高明之士,一向沉沦,今日居然脱身簿尉,不再捶打那些无辜百姓了,看你跨鞍驰马,还是你我当年和太白同游时那样轻健,真乃快事。立志不在年高,前途大可有为。现当国家多事之秋,正要你这样人劳于王事。此行何止小弟一人为兄致贺呢!”
高、杜二人正说笑间,从人已将衣冠鞋袜取出,车也赶到。杜甫因下半衣褲已全濕透,途中不便更换,想到城内再说。
高适笑道:“你看,来去路上的行人相隔均远,车中脱换有何妨碍?”
杜甫见老友情长,只得依了。
高适等杜甫把周身衣服换下,交与从人拿去,又对杜甫道:“这两骑马正是当年太宗皇帝平定东都所乘的那一种‘飒露紫’新由西域得来,倒也神骏。本想请你同骑,再续当年纵辔之乐。一则此时杜兄腹饥,我又急于和你一叙别况。车中带有干粮鹿脯,还有上好白酒,难得相见。不久我便回转河西。聚日无多,你我同坐车中,小饮畅谈,岂不比当年把酒谈诗,又是一种滋味么?”
杜甫换了干衣服,身虽不冷,经时一久,腹饥更甚,含笑应诺。高适也坐进车中,命人将干粮鹿脯连酒取出,与杜甫边吃边谈。因要和杜甫畅叙,命从人押送行李,进城安顿,只带二人一骑,坐车親送杜甫回家,并在杜家下榻,便由长安城西北角的便门绕过,往杜陵赶去。车马虽快,到时天已黑透。
杨氏见丈夫和好友同来,忙和项明安顿车马从人,一面杀雞煮酒,款待来客。高、杜二人谈到半夜方始安寝。
次日,天还未明,高适便独骑紫马赶往城里禀谒,并请杜甫乘车后去。先往旗亭相待,再同一起欢聚些日。
杜甫自来朋友情热,送走高适不多一会,便乘来车进城赴约。由此和高适在城内盘桓了十多天。分手时,并还送过渭水,方始互道珍重,依依而别。高适还将所骑爱马“飒露紫”送了一匹与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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