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诚一 - 残酷的视野

作者: 森村诚一15,454】字 目 录

的绝境。

我掐住她痛苦难忍的喉咙,把她拽到窗旁,用一只手打开窗扇,一下子就把她推下去了。她落地的时候,似乎惨叫了一声。但是,赶巧刮起一阵狂风。

站台上寂静无人。倒不是原来就算计得那么精确,是赶巧有一班车刚刚开走。那天夜里,我也想过:既然是从高岗上的公寓楼推下个人去,总是难免有人看见的。

我曾想从窗户往下察看一下,可是我又作罢了。那样一来,说不定会被什么人看见我的脸。楼层那么高,摔死的必然也一定很大。她是没有救了。我已经查明:从那个房间摔到地上,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自从她看见我把大泉从站台上推下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当她知道我察觉了她正用望远镜观察我,她吓成了那个样子。真够可怜的!可是我不这么办,又有什么法子?没有人看见,我在行动过程中一直戴着手套。凡是有可能在现场上留下痕迹的东西我什么也没有带在身上。为了连一根头发丝儿也不掉在现场,我头上戴了个发网,又扣上了一顶鸭帽。我出入现场,都没有引起别人的疑心。往返都是坐的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汽车。我每天早晚都是坐电车通勤的,为了不被车站服务员认出面孔,那天我往返都没有乘电车。

“哪里也没有漏洞,无非自己心怀鬼胎罢了。”

他如此反复地劝说自己,可是总也抑制不住内心里升腾起来的忐忑不安。

一走进那个公寓,登时森森的冷气顺着脊梁往上爬。我浑身滚热,觉得又恶心,又腹痛。

她那双恐怖的、瞪大的眼睛在逼视着我。当时我把她那已经被恐怖感压得失去知觉的身,从窗口推了下去。当我面向垂直的空间把她猛然推下的一刹那,那空气震动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我的手上。

把大泉从站台上推下去时的感受却与此不同。这回,当我撒手时,一种不可挽回的懊悔情绪感染了我。心里想要忘掉,手上却总是记忆犹新。

杀了大泉,丝毫感觉不到有任何良心指责的地方。他是个该死的家伙。可是邦枝,我确实觉得干得太残忍了。本来没有想杀她。虽然说为了自己不得已,可是和邦技之间一向是无冤无仇的呀!

她只因为瞥见了这件事,就再也活不成了。

这都是她的不好。啊,向着黑暗的下方去送死的姑娘!她身向下坠落时摩擦空气的声音,似乎在我的手上有了反应,所以才苛责我的心吧!

我所以身不舒服,恐怕也是神经的关系。

不过,她已经死了两个星期,为什么房间里还和过去一模一样呢?

通勤的前夕,远望她的房间,总是和作案那天夜里一样,拉上了粉红印花的窗帘。

虽然可以解释说房间里一切都原封未动,可是,管理人门前的指示盘标志的却是空屋。那么,就该是随时可以来人居住的房间了。

既然是空屋,窗帘是私人物品,当然应该摘掉。是不是想送给遗属才留下的呢?

我假装要租这个房间,怎么样?

可是立刻觉得这样过问是十分危险的。这不是特意告诉别人:我对那个惨死者住过的房间分外地关心吗?

是另有原因,才使屋子没有变样的。何必担心呢!

岩田强迫自己想通,可是身却更不舒服了。第二周的星期六,他终于缺了勤。

星期天,他一直躺在上,星期一也打不起精神去上班。全身软瘫瘫地,还发烧。岩田想:

“也许这是一种歇斯底里吧!”

歇斯底里不只是女人独有的症状。不论谁,为了逃不愉快的环境和受损害的现实,总会引起头疼、肚子疼一类的身欠安作为口实。我是再也不能靠近志贺邦枝的住的。愁闷已经在默默中转化为头痛和发烧。说不定这也是想逃避现实吧!

假如真的如此,那么连续缺勤,岂不危险吗?于是,勉强支撑着酸痛的身子,星期二那天,岩田上班去了。

“长,我发现了岩田和大泉之间有很不寻常的关系。”

部下兴奋地跑来报告。

警部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们知道的那点关系,不出我的所料。

“说下去!”

“大泉和k建筑公司的经理挺密,求支店经理岩田给保密,透支将近三千万元。”

“透支?”

“据说是拿空头支票取的款。是这样的:大泉找公司经理哭了一鼻子,经理对空头支票就点头了。就这样,接二连三,一下子透支三千万元。可是k建筑公司倒闭了,透支款追不回来了。大泉惹了这么大个乱子,却硬说是在岩田的示意下干的。支店的监察部尽管……

[续残酷的视野上一小节]对此事的内情大致清楚,而岩田对部下管束不严的罪责却没能逃得了。因此,他从支店经理降为天神园支店的顾客员。与此相反,大泉虽然干下了这样的坏事,自从和银行有势力的远的姑娘结婚以来,反倒飞黄腾达。听说死前当支店的信贷审查部部长,简直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岩田怀恨在心,所以杀人啦?概况是清楚了。查一查岩田‘作案时不在现场’的证明吧!”

警部缓缓地站起身来,对部下说。

上班不久,收发室就来了通知,说有警察要求会面。岩田立刻觉得自己眼前漆黑。

“沉着!沉着点儿!警察也许是为别的事来的。即使是为那件事来的,他们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岩田拼命地嘱咐自己。

“啊!您工作正忙,突然打搅,对不起啦。”

一名来客的风度,与其说是警察官,莫如说像个阔气的商店经理。初次见面,那表情的确和蔼可。随他同来的刑警,穿着便服,一副穷酸相,看起来就像是保险公司或瓦斯公司的收款员。他小心翼翼地夹着个旧皮包。里边装些什么呢?

“两位警察官找我,有什么公干哪?”

岩田假装镇静地问道。

银行行员是善于按不同对象调整自己的架势的。对于巨额存款户,就极尽献媚与卑贱之能事;见了借钱户,就尽量摆起大架子来。

他接触警察官,采取哪种态度也不好,就介乎两者之间吧。多亏当过支店经理,总算能够领会这个诀窍。

“哦,有点事想打听一下。”

“打听我?究竟是什么事呢?”

岩田抑制着心跳,尽量故作惊讶地问道。

“我们是为了破一个案子,为了了解情况,前来拜访你。你能够如实地做出回答吗?”

“什么事?凡是我知道的,都能回答哟!”

“二月二号夜里12点和二月二十x日夜里11点到12点左右,你都在什么地方?”对方斩钉截铁地问道。

岩田心里明白这两个时间意味着什么,这是忘不掉的时间。警察既然间这些事,不就是说明已经抱有深深的怀疑了吗?

他靠意志的力量才控制住下意识的脸部变化,叫对方看出情绪反常来可不行。他们就是为了察颜观才冷不防提出质问的。

“突然问起这些事来,这不大好回答吧?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干过些什么,这很难一桩桩地全都记清吧!怎么?好像是取证作案时在不在现场?那个时间出了什么事?”

警察多亏多年来的职业训练,善于把内心的激动掩藏在铁面之中。他们对岩田反问的口气并不大惊小怪。

“我提醒一下,你就会想起来的吧!二月二日夜晚,和你在同一个银行工作的大泉武勇在天神园从站台上摔下去,死啦。其次,二月二十x日夜晚,百货公司的一名电话生从天神大厦的九层楼摔下来,死啦。”

“啊!那个时间嘛!都是发生在附近的事,所以我还记得。这两天我都在家里睡觉哪!”

“你能提出证明吗?”

“我爱人知道。”

“仅仅是你爱人吗?除此之外,有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两个时辰你都在家呢?”

“那么晚,没有人来串门呀!”

“电话呢?”

“没有。你说这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突然来访,简直像调查作案在场人似的。”

岩田觉得这时候不发点火是不行了。这时候平心静气,反倒不自然。不过,这个警部是怎样把我和两个案件联到一起的呢?不安的成分越来越大,压力越来越高。

“那就说清楚了吧!”

警部的目光笔直地盯住了他。

“你有很大的嫌疑。”

“很大的嫌疑?哈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说我有什么嫌疑?”

岩田本想冷笑一通。可是笑着笑着,嘴角却打起哆嗦来。

“嗯,好。我说的,是指大泉武勇和志贺邦枝两案。”

“当警察的可真会血口喷人哪!不错,我确实恨大泉武勇。就因为他,我才没有可能发迹啦,才在这个偏远的支店,成了个被歧视的人。不过,推倒他的,另有人在吧?我看报纸上说,有一个车站服务员和他老婆私通,这人嫌疑很大。咳!大泉对我有些怨言,多少要怀疑一点儿,这也是情所难免嘛!不过,这不是我干的。我有老婆,也有能够步步高升的光明前途。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对付大泉,我可不干。其次,百货公司的那个叫做什么的啦?志贺什么?究竟是根据什么线索把我牵扯进去的呢?我和这个女人既非远,也非近邻。至于她是坠楼而死,还是跳楼而死,这和我毫不相干。”

“不,我们却认为和你大有关系。你被志贺邦枝看破了不大光彩的事。她只要泄露一句,你的末日就要来临。所以,为了使她永远地住口,在二月二十x日大火之夜,你闯进了她的房间,从窗口把她推下去了。”

“请放尊重一些!你们有什么权利,毫无证据就这样地胡言乱语?这是蹂躏人权!”

“既然这样,那就直说了吧!我们一个星期之内,在志贺邦枝的房间里连续放哨,两架摄影机早晚两次拍照天神园车站的上下旅客。在众多的旅客之中,惟独你一个人对志贺的房间非常关心,总是张望。星期五,你又隐藏在小卖店里,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志贺的房间。总有一天会给你欣赏这些胶片的。你既然不是远,又不是近邻,为什么对志贺这么关心呢?”

警察一摊牌,岩田脸白了。

是啊!他们什么工夫掘好了这么深的陷阱?自己还在梦里,已经囫囵个地掉在里面了。邦枝死后,故意叫屋子不变样,原来是钓鱼上钩的鱼饵呀!

不过,总会有个逃路的吧?岩田从绝望的深渊中寻找出路了。这不是由于他老练,而是出于一种动物的本能。

“我看一看公寓的窗子有何不可呢?公寓的窗户挂着各各样的窗帘。我心里琢磨,这各个窗户里边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这还不至于犯罪吧?这不过是单调的通勤中聊为解闷的办法之一罢了。怎么?通勤的人连马马虎虎地瞥一眼窗户也不行吗?我无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不一定看得准就是志贺的房间吧?”

岩田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嗯,注视过邦枝的屋子,这是不利的条件。但是这一点也绝不会成为关键。沉着!要坚持到底,逃出来。岩田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可以说是掉进泥坑的人硬装仪表堂堂。

“二月二十x日夜晚,你确实没有去过天神园电车站吗?”警察悠然自得地问道。看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叫人感到他是准备好了最后一张王牌。

岩田好不容易才壮起来的胆子,又瘪了下去。 ……

[续残酷的视野上一小节]

“唉,真唠叨!我说没去,就是没去嘛!”

“哦,说的对。不过,你上个星期六和昨天星期一,都没有上班吧!加上星期天,是三天没上班。这几天你是到哪儿旅行去了吗?”

“不;只是身不太好。”

“啊!听你这么一说,你好像还有点不大舒服吧?好像有热,脸上好像要出疹子。”

“是啊!我今天正想早走一步呢。”

“嗯,要多注意。可是,岩田先生,你出过痘吗?”

“痘?我没得过那种病。”

“小孩得的多,是急传染病。你的症状,很像痘。若不是免疫,即使成年人也照样能够传染哪!”

“关于病情,那是大夫的事。我身不大舒服,就此告辞!”

“正好我们已经给你请来了一位警察大夫。请他给你瞧瞧病吧!”

“警察大夫?”

那个貌不惊人的像个收款员的人,默默无言地坐在警部身旁。岩田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原来他不是刑警,是个大夫。干嘛把大夫领来了呢?岩田愈发不安起来了。

“说实话,我们解剖了志贺邦枝的尸,结果证明:她患有痘。你若是接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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