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已经倒闭,可是那家银行不仅没有倒闭,它大量吸收农协丰厚的资金,还在继续正常经营。
“唔,姑且请这边坐。”对方觉得数目太大,在这里太惹人注目颇不方便,就将半次郎引进过道尽头的一间小屋。
好几个男子走了进来,他们好象是银行里的干部,脸上的神都比较紧张。
“我是分行行长中山。今天请多包涵了。”一个头头模样的人打着招呼,口气既不像对待顾客的,也不像是对待坏人的。
“反正请你解释一下,我存到你们银行来的支票是xx相互银行的保付支票,不该作为拒付票据。”
“是这么回事,我们收到你的那张支票并不是xx相互银行的。”
半次郎觉得对方说这种话真是岂有此理,自己明明让xx相互银行把半次郎名下的大部分存款开成支票提出来的嘛。
“不可能!我存入的支票明明是xx相互银行的嘛!”
“尽管你是那么认为的,可我们收到的支票却是其他地方开的……”
“究竟是什么地方开出来的支票呢?”
“平户商业不动产公司开出的,这公司在中野。”
“诈骗!这是和你们银行勾结在一起搞的鬼!”半次郎突然扑向中山,揪住他的前。
在场的其他几个人慌忙上来劝阻:
“请你别胡闹。”
“请镇静些,别太激动。”
几个人一起用力硬拉死拖,把半次郎从中山身上拖开,半次郎一边在银行职员的手中挣扎一边骂道:
“连住井银行也竟然干出这样卑劣的行径!好,你们蓄意这么干,我也有对付的办法!”
分行长中山一面整整被半次郎揪歪了的领带一面辩解:
“就我们银行来说,由于金额过分巨大,我们立刻给你发了拒付的通知,但地址不对被退了回来。”
半次郎以为分行长中山责问隐名户头的事,心里愈益冒火,因为隐名户头也好,真姓名也好,都不足以影响那张支票的实际效力,所以半次郎答道:
“没有必要非得讲清楚自己的真实地址吧。我也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考虑嘛。”
“是的,就我们银行来说,我只不过是说这事作为失去联系理了。可是我们收到的那张支票确实是平户商业公司开出来的。”
“好,既然你的口气是……
[续鸽子的眼睛上一小节]那么自信,你就把收进支票的那个那个三号帐台的出纳员叫来,不是现在这个女出纳员,是我存入支票那天的女出纳员,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老小。”
“我想那一定是津上富枝,可她已经退职了。”
“什么!?”半次郎感觉到自己陷落进去的这个洞穴相当深,自己仿佛在无法逃的深被紧紧缠住了,他又问道:
“辞职了?辞退后去哪儿了?”
“那……”中山脸上浮现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又怎么啦!?”
由于半次郎一个劲儿地追问,中山无可奈何似的答道:
“一个月左右以前,津上富枝接连几天无故缺勤,于是我们到她住的公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原来公寓发生了火灾,自那以后就完全不清楚她去哪儿了。”
半次郎发觉,三号帐台的出纳员津上富枝消匿不见的日期和冢本唆使自己把钱移到住井银行的日期几乎是一致的。
说起冢本,他不也是自那以后突然不露面了吗?这么看来,冢本和津上富枝也许是一伙的。
这就是说,冢本不到自己这儿来并不是因为谢礼少而生气的缘故,他是因为让一个容易受骗的人吐出了全部钱财而躲起来了?
冢本在分手时对半次郎说:
“恭喜恭喜”。
难道他是在嘲笑半次郎是个傻瓜?
那五十万日元的谢礼并不算少,而是正如俗话所说:“追着小偷送钱,亏了又亏。”
即使是这么回事,那末明明是xx银行开出的一亿六千万日元的支票,为什么存入三号帐台后竟会被偷梁换柱,变成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平户商业公司的支票呢?
这种偶然出现的想法启发了半次郎,尽管他一点没有受过什么思考啦、判断啦这一类提高人们智能的训练,但为了追回自己失去了的财产,他得绞尽脑汁,于是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此看来,难道是富枝把我存入的支票换了?”
“那末暗中纵她的当是冢本。”
“是啊,所以冢本要我开成支票。如果移动现金是为了逃避承继税,按理说最好是直接用现金以免被人查出下落。可是冢本花言巧语让我作成支票,这说明他早就有偷梁换柱的企图了。至于不要转帐支票也是为了便于兑换成现钞。”
半次郎自问自答着。这时他才领悟自己肯定陷入了这圈套,怎么也逃不了了,不由喟然长叹。
现在,用巧妙手段攫取了一亿六千万日元的冢本和富枝两人,可能正手拉着手快乐地逍遥法外,也许是逃往外了。一个月来,半次郎一直蒙在鼓里,他还以为天下太平了呢。冢本和富枝有一个月的时间用于逃跑,这当然是非常足够的了。一种绝望的想法从半次郎心底里升起。
“可是……”半次郎又转念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是津上富枝换掉了支票,那银行方面当然也有责任。半次郎来存钱时,富枝是堂堂住井银行的工作人员,谁会怀疑穿着银行制服、坐在银行帐台上的出纳人员?
银行是免不了承担责任的。眼前放着的这张住井银行发行的正式存折,上面还写着一亿六千万日元的存款数呢。
半次郎总算找到了一条活路,他看着分行长中山说:
“反正你得把津上富枝叫来,不知去向是交不了账的。”
“我们是打算竭力寻找。”中山的口齿含混不清。
由于半次郎的起诉,警察介入。据侦查,半次郎存进银行的那张支票早就在发行支票的银行兑现了。
由于它不属于转帐支票,属于径自付给支票持有者的现金支票,所以银行方面应予现票兑现。
津上富枝预先准备好一张靠不住的支票,用它来换下半次郎交来的那张支票,账上写的是前一张支票的金额。这样一来,在确定拒付之前,即使是空头支票也已按票面金额记入现金帐册了。
到发现是拒付票据而去通知存款人时,由于是隐名户头,通知将遭到退回。所以在存款人来银行提款之前,他不会发觉支票已被换掉。
当有关人员产生騒动时,犯人早就把真支票兑现并远走高飞了。犯人是有成竹的。
有关部门向全发出侦缉津上富枝和冢本的命令。根据半次郎的说法来判断,冢本是主犯的可能很大,但是,查阅了曾以类似手法作过案的档案资料,找不到可以和冢本相对应的材料。
的确,这作案办法是前所未见的。犯人抓住做父的心理,给受害者灌输逃缴纳承继税的犯罪意识。他利用银行办事的程式化,偷梁换柱吞进了价值一亿几千万日元的支票。
作案手法细致,作案规模不小,但只有被罪犯当作作案工具使用的津上富枝浮在表面,主犯的原形还模糊不清。
追查冢本的线索只有一张很成问题的“剪辑照片”,这张“照片”根据半次郎以及当时一起去旅行的那些人们的回忆制成。至于银行方面对半次郎的责任,属于民事案件。
四
高野平作发现出了重大的纰漏。他制作的车鸽在全民间玩具中享有很高的声誉,论起名次来,总是东部玩具业中首屈一指的代表。
但是,光指望高野平作的手指无法应付不断涌来的订货。
平作老头一生都花在制作车鸽上,他用浸在温泉里漂白过的野大瓜草蔓编织出车鸽,
尽管他手指灵巧熟练,一天的产量也不过两三只。
正因为如此,制品的工艺十分精巧。在民间工艺品几乎都用机械大量生产的现时代,平作老头的制品除了本身的价值外,还有物以稀为贵的价值。
所以,即使接受了订货,也不能立即满足顾主的需要,一般说来,从订货到拿到东西需要三个月至六个月的时间。
由于不能立刻满足订货人的需要,平作感到于心不安。然而这种事情实在没法去象企业那样用扩充设备来大量生产。
眼下能使平作感到欣慰的是自己近来也培养出了能干的徒弟,后继人的手艺日新月异。把这份力量也算计在内的话,生产量将一举提高一倍。
这样,像现在这种订货人感到不便的事情就会日益减少了。订货确实来自全各地,特别是近来流行起民间工艺品热,车鸽的订货量在直线上升。
有些人特意找上门来,要求将车鸽放到民间工艺品展览会上去展出,对于这一些顾主,平作明知有困难也不能不答应下来。
平作在家中的工作室里设置了书架似的放制品的架子,架子上的制品分成四类:毛坯、半成品、近成品、成品。
开始编起鸽子的身时叫毛坯,只编好鸽子的身而没有安上车时叫半成品,还不曾替各自装上眼睛时叫近成品。
随着制作工序的渐进,架上的鸽子便……
[续鸽子的眼睛上一小节]一格一格往上升。
可是有一天早上平作发现近成品少了一只。
制品的数目并不专门记入帐册,全凭平作的记忆,由于产量有限,迄今为止并没有为此而引起不便。
可是徒弟的制品也要放进来了,所以平作是在考虑有必要改变一下以往的做法。
“奇怪!我总觉得近成品应该还有一只才对,可是……”平作问徒弟。
“是吗?我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徒弟回答。
由于制品都是预订的,所以交货情况全都入了帐。为了慎重起见,平作去数了一下眼睛的数字。
在放近成品的架子上搁着一些鸽子的眼睛,这些眼睛的数目是与鸽子的数目想对应的。
“果然多出了两只眼睛。”平作着慌了。
鸽子的眼睛数比非完成品的鸽子数多了两只的事实说明,有一只近成品已被当作完成品包装好后寄给订货人了。
“这可糟糕。”平作把一只“瞎眼鸽子”卖给了顾客,而平作的这些顾客全是民间工艺品迷,他们是慕名“鸽子大王制造的车鸽”特意来订购的。
竟把“瞎眼鸽子”卖给了这样重要的顾客,客人一定要感到失望了。因为“车鸽”不像其它土产,它在土产商店是没有出售的,所以发生了今天这样的错误。
“不过,是‘瞎眼鸽子’的话,客人应该会来联系的,所以……”徒弟说。
因为顾客是工艺品迷,看来绝不至于买到近成品不声不响,但最近这一时期并没有人送意见来。
是因为东西还不曾送到顾客的手中?还是对方的意见尚未到达?或者是顾客反而感到近成品可贵而珍藏起来了?可以有多种设想。
如果是前面两种原因,顾客迟早会来换取完成品,这就没有问题了。如果是后面一种原因,那“瞎眼鸽子”就将作为平作的制品永远留在对方的手中。
对平作来说,这可是无论如何没法忍受的事。
“我做的鸽子必须都得是完成品。把没有眼睛的鸽子作为‘制鸽大王’的车鸽,永远被人当作笑柄,这可实在岂有此理哪。”平作觉得,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找出这只瞎眼鸽子来。
他自给最近寄去过车鸽的人分别发出了询问信。
除去一个人以外,其他的客人都来了回信,他们在信上都说自己收到的车鸽是完成品,鸽子的眼睛都好好的长着,谨请释念。
这么看来,瞎眼鸽子很有可能是寄给那个没有送回音来的人了。
据平作的记忆和帐册的记载,这位顾客是在参拜善光寺时听得平作手制车鸽的名气,便到平作的居来买车鸽。
由于完成品缺货,遂接受预订,三个月后(从现在算来当是十天之前)把东西寄去,帐册上写着:本山武夫,家住在东京都目黑区中町第二街二十x号。
从制品不曾退回来这一点来看,车鸽确实送到对方手中了。当然对方也应该提出意见来。至今不见有意见送来,一定是发生了平作所害怕的事情——对方对瞎眼鸽子本身有兴趣。
这瞎眼鸽子,毕竟也是平作的作品。
“这是制鸽大王做的车鸽。”
“真是千里不挑一,不,万里不挑一的瞎眼鸽子呀!”
“噢,制鸽大王最近也老朽了,竟然忘了给鸽子安上眼睛!”
“万万想不到还有这种残废鸽子。”
平作耳际似乎可以听到这种嘲笑声。他确实感到这不吝是把自己见不得人的地方公诸于众。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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