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诚一 - 公寓凶音

作者: 森村诚一16,135】字 目 录

机、收音机、冰箱、洗机、换气扇的声音、街头叫卖声、主妇在楼梯上的讲话声和高笑声、孩子的哭声、早晨汽车的空转声、溜冰鞋声、鹦鹉等各种宠物的鸣叫声等等,数不胜数。

英次自己也养着宠物。那是一只松鼠,是经常出门的父专门为独生儿子英次买回来的。开始时买回了一对,但雄松鼠从铁笼里逃走,只剩了一只雌松鼠。松鼠对英次非常熟悉,在他的手上觅食,或攀上他的肩头。松鼠非常老实,决不会发出妨碍邻居的叫声,还非常清洁,是完全适合集住宅喂养的宠物。

居民中,有的人心安理得地喂养着不断啼叫或发出臭味的动物,有的人甚至偷偷地喂养着在公寓里禁止喂养的狗或猫。要根除这些动物发出的声音,是完全不可能的。

英次切身会到潜伏在大噪音背后的小噪音往往更加暗,更加騒扰生活,更加给人造成伤害。

其中也有不明来历的声音。英次是在夜里钻人被窝以后才察觉到那种声音的。它从远悄悄传到枕边,既像是打鼓般的声波震动,也像是窗户没有关紧随风摇晃的声音。自从注意到那个声音以后,那声音便在枕边越来越响彻耳膜。来历不明的声音从远方偷偷地潜入深夜的幽静里,闻之令人毛骨悚然。耳朵里缠绕着那可怕的声音,到阳台里找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一无所获。声音简直像幽灵似的随着风儿从四面八方、上下……

[续公寓凶音上一小节]左右涌来。白天想要探明那声音的来历,但它隐藏在各种声音的背后听不清楚。到了深夜,它才开始蠢蠢慾动。

英次为了追踪这声音的来源,好几天什么事也不干,终于查明了它的来历。那奇怪的声音是从三楼某家阳台里发出的。它是一个连接着热带鱼缸的气泵。那户人家养着品种繁多、五彩缤纷的热带鱼,却将气泵放在阳台上,因为他们也感到气泵很烦人。

英次忿然去那户人家交涉:“家里欣赏着美丽的热带鱼,却将气泵的噪音传给人家,这太自私了!”

“我们没想到要妨碍人家,气泵要占很大的地方,所以就放在了外面。”

那户人家辩解着,但最后采纳了英次的抗议,将气泵放进了家中。

英次将噪音的来源“各个击破”,却无奈地觉察到,更险而可怕的噪音依然存在。以前那个敌人就在身边,只是没有注意到。深夜,所有的声音消失,人们就要迷迷糊糊地入睡时,那个敌人便借着风像个无赖似的涌来,借着若有若无的风“浙琳琳”地优雅地响着,如果遇上大风,整个晚上都会发出震耳慾聋的歇斯底里的声音。那便是风铃。

风铃的声音随风而响,风歇便止,因此不知何时会响起。没有声音时,因担心它何时会响起,人会静不下心来。与其如此,还是听到它的声音时反而感到舒坦一些。担心会响起的紧张感,使人沉不住气。

以前的各种噪音掩饰了风铃声。驱除了那些噪音,英次反而感到有些后悔了。缠绵不断的风铃声披着优雅的外,实际却是险的。与此相比,还是以前的噪音容易忍受。以前的噪音没有“外”,出现时就是噪音,因此才容易让人心烦。同时,他感到不悦的声音,对他人来说也是不快的。英次在为自己辩解,为那些噪音感到有些不平。

但是,对方是风铃,在日本的习俗中也颇为流行,所以在生活中从一开始就被人们接受着,而且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风铃,对日本人来说,不是噪音。此刻,以前因为噪音而与英次有着“共鸣”的人,在风铃的事上成了英次的敌人,他们也在阳台的屋檐下吊出了风铃。

英次居住的公寓是五层楼的建筑,大约有半数的家庭都吊着风铃。挨家挨户地要求他们摘掉,这是不可能的。何况如果公寓之外的民宅也吊着风铃,有的人家甚至一间房间吊着两个风铃,这些声音也会传到公寓里来,所以纵然将公寓里所有的风铃都摘掉,也毫无意义。

晚上如果刮风,那些风铃便会集中进行攻击,一反平时那温情的面貌。

8月底至9月台风不断。在这期间,英次的母因为每天夜里都戴着耳栓,所以耳孔完全腐烂了。

“英次,那声音,无论如何要摘掉它啊。”她按着耳朵向英次诉说道。

他感到一阵恐怖,这样下去,母会被风铃杀死的。不仅母,就连自己也忍受不了。在风铃的“齐射”中有一个风铃特别响。那个风铃不像是其他人家的那种玻璃风铃,而是南部铁之类的高级风铃,发出压倒群芳的悦耳声,不是随风“浙琳琳”的优雅的声音,而是直刺头脑的金属般铮铿的声音。

这风铃正是钢琴教师武井清子家的。她将风铃吊在窗前。上次为了钢琴的事,刚刚向她表示过不满,所以很难再开口让她将风铃摘掉;但是,越是忍耐着,便越是留意到它的存在。清子的风铃压倒着其他玻璃风铃,越发地暴露出它那狰狞的本。它发出的是如锐利的凶器那样带刃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并越来越猛烈地刺痛着脆弱的心脏。风铃声不分昼夜地袭来。即使没有风、铃声停止时,声音也在耳边索绕。当然,夜里也睡不着觉。

母诉说头痛睡不着,还失去了食慾。靠着服葯下降的血压又上升了。父去远洋航海还没有回来。守着母的人只有英次一人。

英次决定快刀斩乱麻。武井清子的房间是b栋三楼,英次家的顶上边。如果站在阳台的扶手上,伸手能摸到清子家阳台的地面。他企图用手挂住清子家阳台的地面,吊着身,按攀爬的要领翻上三楼,将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摘掉。因为风铃吊在屋檐下稍稍四进去的地方,所以在英次家的阳台上用木棒够不着,无论如何必须爬上三楼的阳台。

英次等待着无风的夜晚。

二 风铃声中的情

大贺靖彦已经在心里想要中止这种关系了。在与她做爱时,他只感到一种义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就连做爱时应有的愉悦和新奇感也没有。将自己当作那个肉团似的肥腻的中年女人泄慾的对手,他从心底里涌出一想呕吐的感觉。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奈地陪着那个女人做爱,否则就不能满足她的慾望,只会使自己感到更大的痛苦和屈辱。对他来说,如今这已经成了一桩苦差事。

他厌恶地感到:“又来了!快些吧!”匆匆完事后,泄了气的身从女人的身上一下来,女人便露出一副倔强的目光,就像虽暂时得到满足却不愿马上从就餐后的餐桌边离开的孩子,她睨视着大贺:“你最近没有激情,好像很讨厌我似的。”

被她看出心事,他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是掩饰着:“没有的事!否则我也没有兴趣了。”

“男人即使没有爱情也能做爱的。”她“啪啪”地拍打着肥厚的肚腹,好像那里直接能够发出巨大的音量似的。那副模样,哪像个女人,简直是一个“女妖怪”。做完爱,还是那么不知羞耻。

“真的已经有三个月了?”大贺诚惶诚恐地问。

“是啊!你怀疑?”女人的目光可怕地白了他一眼。

“我没有怀疑,只是,你真的想要生下孩子?”

“那当然,这是我的孩子!你作为父,我会要求你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的!”

“如果我们的事被人知道的话,我的家庭就完了。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大贺明知徒劳却还不死心,自从女人告诉他怀孕以后,这样的话,他已经反反复复地不知说了多少遍。

“你多烦呀!我说要生下来,就一定要生下来。你不用担心,我们的事,我不会说的。你如果被你夫人赶出来,就没钱还我了。以后还要付孩子的抚养费,我决不会让一个重要客户败落的。”女人嘲弄着他似的冷冷地笑了。

大贺靖彦与武井清子暗中来往已经有两年了。就是说,是从她住到这里来以后,两人才发生了关系。起因是大贺的女儿跟着清子学钢琴,大贺通过女儿与清子关系密切起来以后,才知道清子是以教钢琴为生的。

大贺在某化妆品公司任经理课长,妻子是董事的女儿,两人经社长牵线结了婚,因此,大贺成了颇有发展前途的候补骨干;但他不知着了什么魔,竟涉足商品市场并遭到重创。

稍有损失时如果悬崖勒马还能有救……

[续公寓凶音上一小节],但他为了掩饰“小伤”,竟挪用公款,使“伤口”越来越恶化,等到清醒时已束手无策。

大贺就在那时才与清子结识的。大贺向她借钱想填补“伤口”,只要年底财务检查能蒙混过关,就能得到一年的周转时间。在这一年里,可以慢慢地将缺口填补了。

大贺惶恐地向武井清子借钱,想不到清子一口承诺。她没有提出任何担保的要求,但是,她另有所求。作为无担保融资和不要利息的代价,她要求大贺满足她自己无法解决的慾。大贺很乐意地接受了清子的“融资条件”。

清子有着丰腴的态,又白又胖,两只高耸的子如小山般的,很感,那正是男人垂涎的对象。听说将此作为借钱的补偿,大贺的邪念便有一种满足感。

结婚以后,大贺还从来没有抽花惹草过。岳父在公司里颇有势力,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妻子嫉妒心极强。有时他只是参加酒会后将酒店里的火柴盒带回家,她也要刨根究底地询问。大贺不得不藏匿起那份贼心,坐稳“公司骨干”的椅子。就在那时,想不到有一个女人主动向他挑逗,并赤躶躶地表示了的要求。大贺本来就对清子那丰润的肢颇感垂涎,自然令他喜出望外。

两人一拍即合。双方都住在同一幢楼里,这是一种便利。这种关系一般容易在时间上败露,但两人住得很近,所以既不费时间,联系也极方便。需要时随时都能招之即来,使慾望得到满足;而且,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反而格外安全。将女儿跟随清子学钢琴当作掩护,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清子家,更重要的是,清子并不漂亮,她那丰腴的态令女人们大摇其头,而这一点却能勾起大贺的慾,而大贺的妻子绝不会产生怀疑。

但开始时才如此乐观。清子渐渐地变成一团*火,变得贪得无厌。作为融资与利息的代价,她觉得这是自己理所当然地行使权利,有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傲慢。

两人一开始就缺乏的默契。大贺开始时对她的丰肥臀还觉得鲜美,现在就觉得像一堆白的腐肉。厌恶感与屈辱感使他觉得,维持与清子的关系是一个苦差事;然而,只要无力还钱,他就不可能中断那种关系,何况他也没有还钱的希望。清于敏感地察觉到大贺的心理变化。

“行呀!随时可以结束关系,我们原本就不相爱。”

她看透大贺没有还钱的能力,冷笑着说道。他因为无法填补漏洞,所以才向她借钱。如果有其他办法,决不会来向她借钱的。现在无力还钱,以后也不可能还钱,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摆奴的身份。

至此,大贺才真正地觉悟到,他的境不仅仅只是向清子借钱。借钱本身有着绝对不能公开的质。借钱的原因和为了借钱才与她发生的秘密关系,两者合在一起,对他辛辛苦苦地建造的地位和家庭,具有一触即发的破坏力。

即使还钱,那种破坏力也丝毫不会减弱。大贺的命运掌握在清子的手中。由于向清子借钱,他出卖了自己的现在和未来。

清子清楚地表明了自己强硬的立场:“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忘记,你能够在公司里作为骨干威风凛凛地走路,全都靠着我!”

正在这时,清子怀孕了。她明确表示要生出这个孩子。这个白胖的母猪似的女人要生下自己的孩子一一二光这么想想,大贺就会感到不寒而栗。

“不要紧的!我没说要你承认呀!不过,你是孩子的父,这是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作为孩子的父,只要你和以前一样,能到我这里来就行。”清子在傲视大贺的笑容中表现着作为母的矜持。

大贺刚刚按清子的位好不容易使她得到了满足,想趁机再次诉说自己的愿望,最后却依然感到绝望。

“你还是先回去吧,不要这么唠唠叨叨的。回去太晚,你夫人会见怪的。”

“今天晚上我有借口的,因为公司里有招待客户的酒会。”

“真的?那么我们慢慢地再来一次怎么样?”清子又露出妖媚的目光。

大贺慌不迭地说:“不,我该回去了。”

“突然又急着要回去了。嘿!今天晚上就免了,我也有些困了!”

清子打着哈欠时,那起事件发生了。阳台里刚才一直没有响声的风铃突然一阵骤响,旋即感觉到阳台上似乎有东西撞击似的,紧接着一声惊叫,好像有东西朝下边落去。

清子猛然搂住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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