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诚一 - 公寓凶音

作者: 森村诚一16,135】字 目 录

松鼠喂向日葵种子。

向日葵的种子不是英次带来的,大贺的周围也没有那样的人。经调查,大贺没有去过会沾上向日葵种子的地方,因此,向日葵种子是x带来的。以前没有作过这方面的设想,是因为大贺的存在。

遮挡着警方视线的帷幕一下子落下了。

“向日葵种子是松鼠或小鸟的饲料。”这是上次去宠物商店调查时,店主告诉警察的。再次去宠物店询问,得知以向日葵种子为饲料的小动物,除了松鼠之外,还有鼷鼠、田鼠、鹦鹉、八哥等。

“调查与清子有关的人和公寓内以及附近的居民,有没有喂养着以上那些宠物的。”

发出新的指令后,调查结果得知,a栋h楼有人喂养着田鼠;b栋五楼有人喂养着鹦鹉。除此之外,附近没有人喂养着以上那些动物。

“但是,a栋的田鼠不是用向日葵的种子喂养的。”

“鹦鹉呢?”长问。

“那……”去调查的警员忽然含糊其辞了。

“鹦鹉怎么了?”

“那户人家搬了。”

“搬家了?”长不由抬高了嗓音。

“还听说,英次嫌那个鹦鹉太吵,曾经严厉地要求养主将它理掉。”

“鹦鹉太吵吗?”

“听说叫起来像是婴儿被杀似的。养主非常爱那只鹦鹉,舍不得理掉,英次便在附近奔走,要求大家联名写信。”

“是反对鹦鹉的署名运动吗?好像北村英次也有些异常呀!”

“母生病,对噪音很敏感,他对母又很孝顺,为了母才呼吁要消除噪音的。”

“那么,养鹦鹉的是什么时候搬家的?”北村英次想到赶走鹦鹉,甚至联名写信,鹦鹉的养主搬家,这就不能不重视了。

“就在几天前,英次坠死的两天后。”

“两天后?搬到哪里去了?”

“我们正在寻找搬家公司,马上就能查出来的。”警员也很怀疑,正奋力追查着。近来这幢公寓里的居民搬迁得很频繁,听说第二轮以后的居民平均居住时间是八个月,因此警方没有对嫌疑者之外的搬迁者引起注意。

“长,还发现一个新的线索。”那位警员补充道,“池上,那户养鹦鹉的人家,他的女儿是武井清子的学生。”

长猛然瞪大了眼睛。

“在这公寓里,她的学生很多。听说池上的女儿已经跟着她学了快一年了。她脑子很笨,一点长进也没有,所以清子在被害之前曾拒绝再教她学钢琴。这些事,与案件会有联系吗?”警员露出得意的神情。

因此得知,池上家与两名被害者都有关系。目前还没有查明池上家搬往何。

池上家居住的b栋511室的房主是某家航空公司的职员,购置公寓后不久便受遣去纽约分公司工作,因此委托附近的不动产中介公司,将自己外出后的空房出租给别人。池上向中介公司申请租房,中介公司见条件合适,便办了一个形式上的手续将房间租给了他。

警方在租借合同上发现写有工作单位,经查那家单位已经破产,职员都已解散,因此没有找到池上新的工作单位,住址就是这幢公寓。警方没有找到再多的线索,去区政府查找,但池上没有将新搬达的地址通知区政府,因此居民登记本上没有登录,即在大城市里常见的那种生活在城市里却没有住址登录的“流动市民”。

在孩子以前上学的小学里,经了解得知,池上的女儿自从搬家以后没有去上过课,家长也没有向学校提出退学申请。退学申请上必须记载退学的理由和新的居住地址。退学申请提出以后,学校要开出就学证明和教科书证明。孩子的监护人要将这些证明交给新居住地的教育委员会,然后由教育委员会指定孩子该去的新学校。新学校接受转校的学生以后,要通知旧学校。

因此,在向旧学校提出的退学申请上不能写假的新住址。但监护人如果不办理孩子的转校手续,警方就无法知道他的新住址。虽说办手续是为了孩子,但警方不能等着他们办手续。

池上家融入了东京这个大城市的一千二百万人口之中。在这期间,大贺的拘留时限眼看着就要到期了。按现在的情况,大贺无疑会提出否认事件的起诉的。

现在对他卡住的,就只是一颗向日葵的种子。显然,他不可能是杀害英次的凶手,但在清子被杀案中,他依然是最大的嫌疑者。无论他的动机还是他的状况,都是无可争辩的理由。

在追查向日葵种子的同时,对大贺的调查仍然在进行着。

五 池上家的鹦鹉

在居民中了解,得知池上家的家庭成员有:户主池上良一,约三十五岁;妻子俊子,约三十岁;女儿亚矢子十岁,读小学五年级;还有就是一只鹦鹉。听说鹦鹉是池上长住在外地的朋友于五六年前送给他的,如同他的家庭成员一样备受宠爱。鹦鹉的叫声有些悲凉,因此邻居们都颇有微词,但已经养了多年,池上家……

[续公寓凶音上一小节]不忍心将它理掉。

据附近的宠物商店反映,女儿每月有两三次去那里购买向日葵种子。警方还调查了清子的学生中有没有其他喂养着松鼠或鹦鹉之类的人,最后确认只有池上亚矢子一人喂养。

可见,种子很可能来自池上家;但是,他们全家已经“逃亡”,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察追查至此,见线索中断,无不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有位警员打听到一个有趣的线索:“池上的鹦鹉好像生病了。”

“鹦鹉生病?是什么病?”长的眼睛发出光来。

“听说感冒了。说是没有开空调,所以患上了支气管炎。”

“嘿!鹦鹉还患支气管炎?真是个时髦鸟呀!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这幢楼里有一户人家养着一只猫,最近那只猫生病,主人送它到附近的兽医院里看病时,听那里的医生说起的,说原来他们楼里的那只鹦鹉生病了。”

“难道还要像人那样去看医生?”

“宠物这个东西,如果喂养,就要像孩子一样照顾它,比孩子还嫩呢。爱宠物的人常常是离常轨的。如果长期喂养与鹦鹉产生了感情,鹦鹉患了支气管炎,能不去看病吗?再说兽医不像给人看病的医生那么好找。何况如果是宠物,一般不会再换医生。即使搬家了,一般也会找原来的医生看病。”

“对了!赶快去兽医院调查一下!”警员们立即站起身来。

侦查结果,在本地区的隔壁街道里有一家“长谷川宠物医院”。说是“兽医”,有给马或牛看病的“大兽医”,给猪看病的“中兽医”,以及给猫狗或鸟类看病的“小兽医”。长谷川宠物医院是一个动物的综合医院,除了呼吸器官、消化器官、循环器官的内科之外,还有外科、整形外科、耳鼻科、皮肤科、眼科、泌尿科、产科、牙科、鸟类鱼类科等。另外,还有美容和洗澡设备。各种宠物在这里接受着与人同样的……不!有时甚至是超过人类的精心的治疗和护理。

警察为医院里竟然还为动物们设置美容科和整形外科而大吃一惊。

“池上的鹦鹉一直是在家里看病的。那个鹦鹉的种类很珍贵,叫声很高昂,但不会学人讲话。最近它患了感冒,前天晚上还要求我们出诊呢!”医生说道,“我们设有出诊科,只要打一个电话,在东京都内和近郊,我们都出诊的。”

尽管觉得这已超过了人的待遇,心中有些不平,但警察还是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那么,你们知道他的住?”

“当然知道。原本那只鸟很结实,正在患肺炎时搬家了,还搬到一个环境很差的地方,所以就糟了。我们劝养主让它住院,但养主吞吞吐吐的。我们理解他的心情,他是舍不得让宠物离开自己;但放在家里,就只会使鸟的病情更加恶化。”

于是,警方从兽医那里终于打听到了池上的新住址。

六 池上俊子的招供

从长谷川宠物医院那里得知,池上现住在世田谷区上马二丁目环状七号线边上的木造旧住宅里。这与以前居住在目黑区公寓相比,简直是贫民窟与豪宅的区别。

一看见警察的身影,池上傻子便大惊失,当场就瘫软地坐了下来,可见反应之强烈。也许是为罪恶意识所折磨吧,她面容憔悴,茶褐的头发蓬乱。

“为什么突然搬家了?我们想听听搬家的理由。”警察直逼着问。

她神情呆滞,用虚无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空间。

“鹦鹉好像没有了?”警察又问道。

她终于将目光移到警察的身上,孤零零地喃语道:“贝基死了。”“贝基”是鹦鹉的名字。

“死了?”

“昨天下午死的。现在丈夫和女儿正去动物墓地埋葬。”俊子像失去了骨肉似的黯然神伤。

“夫人,你要给我们讲实话呀。”警察严厉地说道。案件已经出现了两名被害人,警察决不可能顾忌对方失去宠物的悲哀。

“我全都告诉你们。现在贝基也没有了,我什么也不想隐瞒了。其实我和丈夫已经说好,将贝基埋葬以后去自首的。”俊子开始招供,“是我杀害了武井清子。为女儿亚矢子的事,她出言不逊,所以我一时火起。那天夜里10点左右,我去了清子家。她不愿教亚矢子学钢琴,我想再去求她一次。清子教钢琴,人们对她的评价很好,想当她学生的人也很多,所以不具备弹钢琴素质的人都一个接一个地淘汰下来。附近没有像清子那么好的老师了。亚矢子好不容易学了一年,进步虽然很慢,但也总算有了兴趣,这时清子武断地要她停止学钢琴,会令她非常失望的。我想再去求求她,不料她根本不理睬我,说话非常难听,说什么你的女儿完全没有学音乐的素质,再教也是徒劳,教一个笨学生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教十个聪明的学生,如果再要教亚矢子,还不如去侍候那只鹦鹉。我一心希望她能再教我的女儿,所以忍着侮辱求她,但清子越来越不像话,说亚矢子是一块天生的笨料!”

“笨料!”

“这时,我自己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等到清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用边上的腰带勒住了她的脖子。看着清子咽气,我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蠢事。我慌忙对她进行人工呼吸,但她已经活不过来了。我赶紧回到家里,丈夫正在喂鹦鹉,我将事情告诉了丈夫。丈夫想了一会儿,说现在你已经成了杀人凶手,亚矢子一辈子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以后也无法嫁个好人家。幸好今天晚上你去清子家没有人看见,所以能逃则进,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于是我和丈夫又回到清子家,将会留下指纹的地方都擦干净,仔细确认有没有东西遗留在她的家里。我想向日葵的种子就是那时沾在丈夫的身上带去的。为了消除证据,反而留下了证据。这真是天罚我呀!”

“将北村英次推下楼房的,也是你?”

池上一家正好在北村英次被杀和武井清子被杀的侦查的交叉点上。

“是我推的。”

“为什么要将他推下楼顶?”

“英次一直说贝基很烦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我们理掉。我们不忍心下手,于是英次便说服公寓里的其他居民集署名要求将贝基理掉。我们不得已只好决定将贝基毒死。事到如今,交给别人死,还不如我们自己手来做。正在这时,英次从清子家的阳台上坠落,成了痴呆,因此我们就将贝基的事放下了。我们还在心里庆幸着贝基也许可以得救了;但是,英次渐渐康复以后,又提起了贝基的事。那天夜里,英次约我上楼顶,逼着我要将贝基尽早杀掉。如果我们不理,他就要自己动手。英次正好站在扶栏坏的地方看着夜景。我想如果没有他,贝基就不会死了,便一时冲动推了他的后背。我没有想杀死他。我的手只是随便地推了他一下,不料英次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回到家丈夫看见我的样子很奇怪便起疑窦。我说了实话,他埋怨我竟然杀了两个人,在这公寓里待不下去了,趁现在还没有被警察盯上赶快逃走。因为很突然,所以一下子还找不到到合适的住房。我们不想住在环七线沿线地方,但又找不到价钱合适的空房。奢华是没有底的。这时贝基正好患感冒,搬到臭名昭著的‘环七气喘’的地区里以后,变成了肺炎。一下子找不到兽医,所以我们就找了长谷川医院的老医生看了病。我觉得很对不起英次,为了保护贝基甚至不惜将他推下楼,现在贝基死了。如果办理女儿的转校手续,这里的住所早晚会被人知道的。我正想接着去自首,警察就来了。全都是我干的。”

池上俊子说着垂下了头。这时,门外传来人声。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学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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