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诚一 - 奇异的蒙面色狼

作者: 森村诚一13,394】字 目 录

墙内传来旅馆招待员的送客声。

这两人是进行“白日幽会”后出来的。从后门出来是想避人耳目吧?他们竟公然男女双方一同出来大概是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且走的又是后门的缘故吧?

静子开始没注意这一男一女,而是有意识地把脸扭向一旁。这也是出于礼貌。

可是,这两人中女方的举动却一下引起了静子的注意。

那女人一看到静子便“啊”的惊叫一声木立不动了,与此同时,拎在手里的手提包掉到了地上。

静子下意识地将扭向一旁的视线转向了那女人,发现那女人原来就是根岸笑子。太阳镜也遮不住每天见面的笑子的特征。那男人当然不是根岸课长。

这实在是一次避不开也躲不掉的巧遇。她刚刚干完那种好事,同一个男人从幽会的旅馆出来时被静子撞见了。

她哪里还有上司夫人的尊严,这一下竟让部下的老婆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根岸笑子自然十分狼狈,可是当时静子却心慌意乱,拉着女友的袖子一溜烟地逃走了。

就是当时笑子的那个同伴很像那天晚上的强盗。

——笑子私通的男人同强自己的强盗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将是怎么一回事呢?

于是,笑子卑鄙的用心昭然若揭。

“根岸笑子在与人私通的现场被我撞见,这件事要是告诉她丈夫就完蛋了;但是她那蜂王般的格不会使她因此而向过去像佣人一样使唤的部下之妻低头的,就是死也不能向部下的老婆低头,可她又不愿死,于是——

“她就唆使自己的夫扮成强盗来强我,使我和她一样,彼此都有污点,这样就可以抓住把柄使我无法说出她的秘密。那么卑鄙……”

静子在作出这番推理之后气得浑身直颤。

静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她发现笑子的秘密这件事,而笑子为了自己的安全却派来了“黑使者”。

这样,通过使静子强加耻辱,从而确保了上司夫人的尊严和安全。

“我绝不能善罢甘休!”静子仰望苍天默默地发誓。

“最近,产部门经营实绩愈来愈糟,公司里要我辞职的倾向也越来越明显,在被迫辞职之前无论如何要把经理的位子夺过来。”

浅香商事公司产部最里头的一间屋里,岛内重作正召集他的信若山和根岸聚会。若山是产部部长,根岸是课长。

这条岛内一若山一根岸线被视作取代现任经理里见洋本制的主流。

然而,最近这一派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浅香商事公司本来是个贸易公司,后来吸收以沿海渔业为主的野田产公司,两者合二为一,发展成现今的商事公司。

鲡鱼、比目鱼、真鲷鱼、对虾等高档产品的利润相当高,再搞一些海苔、牡蛎的浅海养殖,……

[续奇异的蒙面色狼上一小节]收益颇为可观。

于是,浅香商事公司便将原有的贸易公司这一流通部门同产公司这一“生产”部门合为一。这一合并奠定了浅香商事公司获得更大发展的基础,同时也为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埋下了隐患。

贸易和产这两大部门在公司内激烈竞争,原浅香贸易公司的老板里见洋三当上经理,野田产公司出身的岛内重作成了分管产业的常务董事,于是两派竞争更趋激化。

里见凭老资格坐上经理的交椅,身却一直不太好,工作中总是以身为重,所以显得有些消极。

而岛内重作则年富力强咄咄逼人,以致人们在背后不称他重作,而管他叫“盗作”(盗贼之意。——译者注)。他以沿海渔业的发展为后盾,扶植扩大自己的势力。

本来,野田产公司出身的岛内重作可以说是殖民地的人,而他地位日益提高,以至想进而取代里见,因此,“盗作”的面目便暴露无遗。

可是,最近风云变幻,形势有点不妙。由于公害污染,沿海渔业已经愈来愈不景气,而在相当于产部主要工厂的北陆沿海,一艘满载重油的油轮触礁,流出的重油使沿海渔业遭到毁灭的打击。

不管岛内其人多么有手腕,作为企业总是以经营实绩为第一位的,不能提高经营实绩的经营者就不具备经营者的资格。

于是,一直被岛内压得于守势的里见派开始了猛烈的反击。甚至有人提出“产部如此衰败完全是岛内的责任。现在应追究其责任,果断地撤他的职”。里见也想从原浅香贸易公司的部下选拔接班人,不然,占领军反要被殖民地统治了。

岛内眼看经理的宝座近在咫尺,丝毫无意辞职。

为此,岛内便采取了以攻为守的策略,不是保住常务董事这一职位,而是要把现任经理赶下台。

“隐瞒经营实绩下降的最好办法是我来当经理。北陆沿海现在遭受着重油灾害,真相尚未公开。这些情况一旦公之于众,我就不得不辞去常务董事一职,那样一来,你们将来也就不堪设想了。”

这些,岛内即使不说,若山和根岸也是一清二楚的。岂止是将来,一旦岛内垮台,他们连现在的地位也保不住。他们仿佛已看到自己由京城被打发到边远地区当个营业所长的景象。

“可是,现在正是他们得志的时候,要把里见经理赶下台恐怕不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同你们商量嘛。”岛内回避了若山的疑问,“里见想撤下我另外选拔的接班人是立川精也。立川本来就是搞贸易业务的,还有人说他是里见的远,年纪轻轻就当上常务董事全靠里见一手提拔。”

“不过,立川常务董事当经理恐怕难以胜任吧?”根岸提心吊胆地言道。立川是分管贸易业务的常务董事,年龄同根岸课长相差无几。

“那当然了,浅香商事公司的大权怎能交给那个臭未干的小子呢!里见这是把实业同私情混为一谈。”

“可是,眼下能同岛内常务董事竞争的还只有立川呢。”若山提出冷静的见解。

“不错,立川是很精明能干,比里见经理还要胜过一筹,在职员中能同我相匹敌的只有这小子,想是他故意逞能吧。总之,由于产部经营不佳,公司内的舆论对立川有利,他更成了不容忽视的对手。”

实际上立川已不是什么不能轻视的问题,而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优胜者,只是岛内的自尊心不让自己承认这一点。

“里见的任期到下次董事会议就到期了,届时他将竭力推举立川接任,十五名董事中,已知推举我的有四人,立川派有五人,除去我和立川,剩下的四票是决定下届经理的关键。遗憾的是由于目前产部经营实绩不佳,我于劣势。”岛内的话虽这样说,表情却并不悲观,倒是听他说话的若山和根岸哭丧着脸。

“在下次董事会议之前扭转经营不佳的局面是不可能的,不,只要局限于沿海渔业,产部就永远振兴不起来,这一点必须从根本上改变。我要当经理正是为了这个。必须使董事会成员都倾向于我。要想这样,就要让他们看到立川根本不够格当经理的证据。”岛内扫视着两位忠实的部下的脸,那目光似乎在问:你们明白吗?

“精明的立川也有一个弱点,他贪恋女,在这方面将有机可乘。这还要拜托两位呢。请你们给他制造一个作为浅香商事公司经理候选人所不能容许的丑闻,一个能使脑筋顽固的董事会成员们气得直吹胡子的丑闻来。”

岛内在拐弯抹角的前言之后,终于道出了结论。

静子从秘密跟踪根岸笑子开始了复仇的第一步。要跟踪,就要经常挤出时间,跟踪中还不能让对方发现,这在已是孩子又是外行的她来说是不可能的。静子决定用自己的私蓄雇请信用调查所来调查,家庭主妇动用私房钱是很心痛的,但这又迫不得已。

与笑子私通的人就是那个扮成强盗强静子的家伙。她想先查明他的真实身份,而后再考虑下一步。

笑子自从前不久在“现场”被静子撞见以后,好像更加小心了,又换了一家旅馆。在连续雇请几次之后,静子终于查清了笑子情夫的身份。

查清事实时,静子惊得目瞪口呆。笑子的情夫原来是丈夫公司的常务董事立川精也。她从慎一那儿听到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岛内常务董事的劲敌。

但是,静子并不认识他。信用调查所是尾随笑子一直跟踪到他那儿,才查清这一事实的。

“难道侮辱我的是立川!”惊愕之后,接着产生了疑问。立川的形同那天晚上的强盗相似,可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像,一时又说不清楚。也许这是女人的直感吧。

而且,立川在笑子的要求之下,为了掩盖笑子的污点而强了静子,这种设想本身也有牵强之。

“可是,如果立川不是强盗,那又是谁侮辱我的呢?”

她左思右想得不出答案,最后竟有这种推测:“立川不是强盗,那么会不会是笑子唆使别的男人侮辱我,或者那强盗同笑子根本就毫无关系?”

静子越来越觉得后一种推测是正确的。笑子当时说“谁都有把柄”,也许只是单纯地为了堵我的嘴。这样解释这种表达方法也完全是可以的,也许是静子对这句话曲解,贸然把它同强盗联到一块儿了。

“如果根岸笑子同强盗无关——”静子发现了重大问题。就是说,是自己单方面掌握着笑子的把柄。

“笑子不知道我在丈夫外出时被强盗强这件事。”推测很快变成确信。静子好像觉得自己单方面拥有核武器。

现在自己在能任意置笑子的地位,而她却无法进行任何报复。

静子毫不犹豫地将立川同笑子的关系告诉了根岸。当时根岸惊愕和愤怒的表情给静子……

[续奇异的蒙面色狼上一小节]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可根岸继而又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庆幸,这使静子百思不得其解。

十天以后,在千驮谷旅馆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根岸笑子的尸。发现尸的是旅馆的女招待。

笑子下午1点左右同一个男人在旅馆幽会,2点左右男方独自先走了。在旅馆过晌午的女客多半是有夫之妇,为了避人耳目,他们通常都是男女双方一先一后地离开旅馆,因此旅馆方面并没觉得奇怪。

而且,这位客人以前也来“休息”过几次,已经有点面熟了。

可是,过一会儿就该出来的女客迟迟不从房间里出来。当班的女招待觉得奇怪就进去看看,结果发现那女人已被扼死在被窝里。

警方检查了尸,发现颈部皮肤上有半圆形的手指扼痕。既是扼死,就不会是过失杀人,也不可能是自杀,因为自己在失去知觉的瞬间手就没力气了。

被害者内残留有交后不久的精液,血型为a型。

警方认为是男女双方交后在叙说情话中发生口角,男方扼死女方后逃走了。这种旅馆对宿客是不开住宿登记传票的,刚好那女人的手提包里装有健康保险证,因此很快就弄清了她的身份。

被害者的丈夫根岸直人当即受到传讯。经查,他的血型为b型,于是断定从被害者内验出的精液不是他的;可是警方考虑到作为丈夫有可能在盛怒之下对不贞的妻子实施犯罪,并没有排除对他的怀疑。

根岸的嫌疑最终被消除是因为他有不在现场的充分证明。根岸在推断的作案时间当天下午1时到2点之间,同部下尾崎慎一在一起。

尾崎不像是在为上司作假证。警方对被害者生前的社会关系作了彻底的调查。

不久,同被害者有关的立川成了注意的对象,线索是丈夫根岸透露的。

“太太有没有什么特别密的男朋友?”警察问。

于是根岸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说:“不知这可不可以说是密?在公司为慰问职员和家属召开的晚会上,她曾和立川常务董事特别密地交谈过。”

仅凭这一点还不能说明问题,但是反正尚无其他任何线索,警方没抱多大指望地调查了立川;但是当查明立川的血型为a型时,警察陡然认真起来,接着秘密地搞了几张他的照片,让旅馆的女招待辨认。

“就是这个人,绝对没错。”女招待一口断定。

警察署立刻传讯立川。立川承认同被害者有私情,对杀人去矢口否认。

然而,眼下的一切都对他不利。警察署出示了逮捕证,检察官对他严加审讯。

在拘留期限将近,决定对立川精也依法起诉时,浅香商事公司董事会议如期召开,决定了新的领导班子。

里见洋三辞去经理的职务,岛内重作接了班。因为立川精也以杀人嫌疑被拘禁,为了补其缺额,在新任经理岛内的请求下,经董事会认可增选若山作为临时的代理董事,并决定在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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