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震慄,身居死#2地,蒙蒙昧昧,蕙若游魂。降志屈節,欽望巫祝,告窮歸天,束手受敗。責百年之壽命,將至貴之重器,委付庸醫,恣其所措。咄嗟暗悔!嘆#3身已斃,神明消滅,變為異物,幽潛重泉,徒為一悲#4。痛夫!.舉世昏迷,莫能覺悟,自棄#5若是,夫何榮勢之云哉?此之謂也。
#1傳;影宋刻本作『附』
#2死:影宋刻本作『厄』。
#3嘆:影宋刻本作『厭』。
#4一悲:影宋刻本作『涕泣』。
#5棄:原作『育』,據影宋刻本改。
孫真人備急千金要方卷之一
宋朝奉郎守太常少卿充秘閣校理林億等校正
醫學諸論#1
論大醫習業第一
凡欲為大醫,必須諳《素問》、《甲乙》、《黃帝針經》、《明堂流注》、十二經脈、三部九候、五臟六腑、表裹孔穴、《本草》、《藥對》,張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東陽、張苗、斬邵等諸部經方。又須妙解陰陽祿命、諸家相法,及灼龜五兆、《周易》六壬,并須精熟,如此乃得為大醫。若不爾者,如無目夜遊,動致顛殞。次須熟讀此方,尋思妙理,留意鑽研,始可與言於醫道者矣。又須涉獵群書,何者?若不讀五經,不知有仁義之道;不讀三史,不知有古今之事;不讀諸子,睹事則不能默而識之;不讀《內經》,則不知有慈悲喜捨之德;不讀《莊》、《老》,不能任真體運,則吉凶拘忌,觸塗而生。至於五行休王、七耀天文,并須探賾。若能具而學之,則於醫道無所滯礙,而盡善盡美者矣。
論大醫精誠第二
張湛曰:夫經方之難精,由來尚矣。今病有內同而外異,亦有內異而外同,故五臟六腑之盈虛,血脈榮衛之通塞,固非耳目之所察,必先診候以審之。而寸口關尺有浮沉弦緊之亂,俞穴流注有高下淺深之差,肌膚筋骨有厚薄剛柔之異,唯用心精微者,始可與言於玆矣。今以至精至微之事,求之於至粗至淺之思,豈不殆哉。若盈而益之,虛而損之,通而徹之,塞而壅之,寒而冷之,熱而溫之,是重加其疾而望其生,吾見其死矣。故醫方卜筮,藝能之難精者也。既非神授,何以得其幽微。世有愚者,讀方三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無方可用。故學者必須博極醫源,精勤不倦,不得道聽途說,而言醫道已了,深自誤哉。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凄愴。勿避嶮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自古名賢治病,多用生命以濟危急,雖曰賤畜貴人,至於愛命,人畜一也。損彼益己,物情同患,况於人乎。夫殺生求生,去生更遠。吾今此方,所以不用生命為藥者,良由此也。其虻蟲、水蛭之屬,市有先死者,則市而用之,不在此例。只如鷄卵一物,以其混沌未分,必有大段要急之處,不得已隱忍而用之。能不用者,斯為大哲,亦所不及也。其有患瘡痍下痢,臭穢不可瞻視,人所惡見者,但發慚愧、凄憐、憂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是吾之志也。
夫大醫之體,欲得澄神內視,望之儼然。寬裕汪汪,不皎不昧。省病診疾,至意深心。詳察形候,纖毫勿失。處判針藥,無得參差。雖曰病宜速救,要須臨事不惑。唯當審諦覃思,不得於性命之上,率爾自逞俊快,邀射名譽,甚不仁矣。又到病家,縱綺羅滿目,勿左右顧盻;絲竹凑耳,無得似有所娛;珍羞迭薦,食如無味;醽醁兼陳,看有若無。所以爾者,夫一人向隅,滿堂不樂,而況病人苦楚,不離斯須,而醫者安然歡娛,傲然自得,玆乃人神之所共恥,至人之所不為,斯蓋醫之本意也。
夫為醫之法,不得多語調笑,談譴喧嘩,道說是非,議論人物,衒耀聲名,訾毀諸醫,自矜己德。偶然治瘥一病,則昂頭戴面,而有自許之貌,謂天下無雙,此醫人之膏肓也。老君曰:人行陽德,人自報之;人行陰德,鬼神報之。人行陽惡,人自報之;人行陰惡,鬼神害之。尋此二途,陰陽報施,豈誣也哉。所以醫人不得恃己所長,專心經略財物,但作救苦之心,於冥運道中,自感多福者耳。又不得以彼富貴,處以珍貴之藥,令彼難求,自衒功能,諒非忠恕之道。志存救濟,故亦曲碎論之,學者不可耻言之鄙俚也。
論治病略例第三
夫天布五行,以植萬類,人禀五常,以為五臟,經絡腑輸,陰陽會通,玄冥幽微,變化難極。《易》曰:非天下之至賾,其孰能與於此。觀今之醫,不念思求經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始終循舊,省病問疾,務在口給,相對斯須,便處湯藥,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陽,三部不參,動數發息,不滿五十,短期未知決診,九候曾無仿佛,明堂闕庭,盡不見察,所謂窺管而已。夫欲視死別生,固亦難矣。此皆醫之深戒,病者可不謹以察之,而自防慮也。
古來醫人,皆相嫉害。扁鵲為秦太醫令李醯所害,即其事也。一醫處方,不得使別醫和合,脫或私加毒藥,令人增疾,漸以致困。如此者非一,特須慎之。寧可不服其藥,以任天真,不得使愚醫相嫉,賊人性命,甚可哀傷。
夫百病之本,有中風傷寒,寒熱溫瘧,中惡霍亂,大腹水腫,腸僻下痢,大小便不通,賁豚上氣,咳逆嘔吐,黃疸消渴,留飲癖食,堅積癥痕,驚邪癲癇,鬼疰,喉痹齒痛,耳聾目盲,金瘡踒折,癰腫惡瘡,痔瘻瘤癭,男子五勞七傷、虛乏贏瘦,女子帶下崩中、血閉陰蝕,蟲蛇蠱毒所傷,此皆大略宗兆,其間變動枝葉,各依端緒以取之。又有冷熱勞損,傷飽房勞,驚悸恐懼,憂恚休惕;又有產乳落胎,墮下瘀血;又有貪餌五石,以求房中之樂。此皆病之根源,為患生諸枝葉也,不可不知其本末。但尚醫說,男女長幼之病,有半與病源相附會者,便可服藥也。男子者,眾陽所歸,常居於燥,陽氣遊動,強力施泄,便成勞損、損傷之病,亦以眾矣。若比之女人,則十倍易治。凡女子十四已上,則有月事,月事來日得風冷濕熱,四時之病相協者,皆自說之,不爾與治誤相觸動,更增困也。處方者,亦應問之。
凡用藥,皆隨土地所宜。江南嶺表,其地暑濕,其人肌膚薄脆,腠理開疏,用藥輕省;關中河北,土地剛燥,其人皮膚堅硬,勝理閉塞,用藥重復。
世有少盛之人,不避風濕,觸犯禁忌,暴竭精液,雖得微疾,皆不可輕以利藥下之。一利大重,竭其精液,困滯著床,動經年月也。凡長宿病,宜服利湯,不須盡劑,候利之足則止。病源未除者,於後更合耳。稍有氣力堪盡劑,則不論也。病源須服利湯取除者,服利湯後,宜將丸散,時時助之。
凡病服利湯得瘥者,此後慎不中服補湯也。若得補湯,病勢還復成也。更重瀉之,則其人重受弊也。若初瘥,氣力未甚平復者,但消息之;須服藥者,當以平藥和之。夫常患之人,不妨行走,氣力未衰,欲將補益,冷熱隨宜丸散者,可先服利湯,瀉除胸腹中擁積痰實,然後可服補藥也。夫極虛勞應服補湯者,不過三劑即止。若治風病應服治風湯者,皆非三五劑可知也。自有滯風洞虛,即服十數劑,乃至百餘日可瘥也。故曰:實即瀉之,虛則補之。
夫二儀之內,陰陽之中,唯人最貴。人者,禀受天地中和之氣,法律禮樂,莫不由人。人始生,先成其精,精成而腦髓生。頭圓法天,足方象地,眼目應日月,五臟法五星,六腑法六律,以心為中極。大腸長一丈二尺,以應十二時;小腸長二丈四尺,以應二十四氣。身有三百六十五絡,以應一歲。人有九竅,以應九州。天有寒暑,人有虛實;天有刑德,人有愛憎;天有陰陽,人有男女;月有大小,人有長短。所以服食五穀不能將節,冷熱鹹苦更相掁觸,共為攻擊,變成疾病。凡醫診候,固是不易。又問而知之,別病深淺,名曰巧醫。仲景曰:凡欲和湯合藥,針灸之法,宜應精思,必通十二經脉,辨三百六十孔穴,榮衛氣行,知病所在,宜治之法,不可不通。古者上醫相色,色脉與形不得相失,黑乘赤者死,赤乘青者生。中醫聽聲,聲合五音,火聞水聲,煩悶千#2驚;木聞金聲,恐畏相刑。脾者土也,生育萬物,迴助四傍,善者不見,死則歸之。太過則四肢不舉,不及則九竅不通。六識閉塞,猶如醉人。四季運轉,終而復始。下醫診脉,知病源由,流轉移動,四時逆順,相害柑生,審知#3臟腑之微,此乃為妙也。
論診候第四
夫欲理病,先察其源,候其病機,五臟未虛,六腑未竭,血脉未亂,精神未散,服藥必活。若病已成,可得半愈。病勢已過,命將難全。
夫診候之法,常以平旦,陰氣未動,陽氣未散,飲食未進,經脉未盛,絡脉調均,氣血未亂,精取其脉,知其逆順,非其時不用也,深察三部九候而明告之。古之善為醫者,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又曰上醫聽聲,中醫察色,下醫診脉。又曰上醫醫未病之病,中醫醫欲病之病,下醫醫已病之病。若不加心用意,於事混淆,即病者難以救矣。
何謂三部?寸關尺也。上部為天,肺也;中部為人,脾也;下部為地,腎也。何謂九候?部各有三,合為九候。上部天,兩額動脉,主頭角之氣也;上部地,兩頰動脉,主口齒之氣也;上部人,耳前動脉,主耳目之氣也。中部天,手太陰,肺之氣也;中部地,手陽明,胸中之氣也;中部人,手少陰,心之氣也。下部天,足厥陰,肝之氣也;下部地,足少陰,腎之氣也;下部人,足太陰,脾之氣也。合為九候。
夫形盛脉細,少氣不足以息者死;形瘦脉大,胸中多氣者死;形氣相得者生;參五不調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愚醫不通三部九候,及四時之經,或用湯藥倒錯,針灸失度,順方治病,更增他疾,遂致滅亡。哀哉需民,枉死者半,可為世無良醫,為其解釋。經說:地水火風,和合成人。凡人火氣不調,舉身蒸熱;風氣不調,全身強直,諸毛孔閉塞;水氣不調,身體浮腫,氣滿喘粗;土氣不調,四肢不舉,言無音聲。火去則身冷,風止則氣絕,水竭則無血,土散則身裂。然愚醫不思脈道,反治其病,使臟中五行共相剋切,如火熾燃,重加其油,不可不慎。凡四氣合德,四神安和?一氣不調,百一病生#4。四神動作,四百四病同時俱發。又云:一百一病,不治自愈;一百一病,須治而愈;一百一病,雖治難愈;一百一病,真死不治。
張仲景曰:欲療諸病,當先以湯蕩滌五臟六腑,開通諸脈,治道陰陽,破散邪氣,潤澤枯朽,悅人皮膚,益人氣血。水能凈萬物,故用湯也。若四肢病久,風冷發動,次當用散,散能逐邪,風氣濕痹,表裹移走,居無常處者,散當平之。次當用丸,丸藥者,能逐風冷,破積聚,消諸堅癖,進飲食,調和榮衛。能參合而行之者,可謂上工。故曰:醫者,意也。又曰:不須汗而強汗之者,出其津液,枯竭而死;須汗而不與汗之者,使諸毛孔閉塞,令人悶絕而死。又不須下而強下之者,令人開腸,洞泄不禁而死;須下而不與下之者,使人心內懊濃,脹滿煩亂,浮腫而死。又不須灸而強與灸者,令人火邪入腹,干錯五臟,重加其煩而死;須灸而不與灸之者,令人冷結重凝,久而彌固,氣上衝心,無地消散,病篤而死。
黃帝問曰:淫邪浮衍奈何?岐伯對曰:正邪從外襲內,而未有定舍,及淫於臟,不得定處,與榮衛俱行,而與魂魄飛揚,使人臥不得安而喜夢也。凡氣淫於腑,則有餘於外,不足於內;氣淫於臟,則有餘於內,不足於外。問曰:有餘不足有形乎?對曰:陰盛則夢涉大水而恐懼,陽盛則夢蹈大火而燔灼,陰陽俱盛則夢相殺毀傷;上盛則夢飛揚,下盛則夢墮墜;甚飽則夢與《巢源》云夢行,甚饑則夢取《巢源》云夢臥;肝氣盛則夢怒,肺氣盛則夢恐懼、哭泣,心氣盛則夢喜笑及恐畏,脾氣盛則夢歌樂、體重、手足不舉,腎氣盛則夢腰脊兩解而不屬。凡此十一盛者,至而瀉之立已。厥氣客於心,則夢見丘山烟火;客於肺,則夢飛揚,見金鐵之器奇物;客於肝,則夢見山林樹木;客於脾,則夢見丘陵大澤,壞屋風雨;客於腎,則夢見臨淵,沒居水中;客於膀胱,則夢見遊行;客於胃,則夢見飲食;客於大腸,則夢見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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