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永远地住在我家里有什么要紧呢?她,她是一个木块,决不敢欺压你。”
“你想将我做你的小老婆吗?”曼英笑着问他。
陈洪运脸红起来了,半晌不做声。后来他说道:
“什么小老婆,大老婆,横竖都是一个样,我看你还很封建呢。”
“不,在你的家里,无论如何,我是不干的,除非是……”
“除非是怎样呢?”
“除非是离开此地……到别处去……到……随你的便,顶好是到上海去……”
最后,曼英表明她是怎样地感激他,而且他是一个怎样可爱的人,如果她能和他同居一世,那她便什么都不需要了,所需要的只是他的对于她的忠实的爱情……这一番话将陈洪运的骨头都说软了,便一一地答应了曼英的要求。他们的决定是:曼英先到上海,到上海后便写信给陈洪运,那时他可以借故来到上海,和曼英过着同居的生活。
在曼英要动身的前一日,陈洪运向曼英要求……但是曼英婉转地拒绝了。她说:
“你为什么这样性急呢?老实说,我还不敢相信你一定会离开你的夫人,会到上海去……到上海后,你要怎样便怎样……”
陈洪运终于屈服了。
一上了轮船,曼英便脱离了陈洪运的牢笼了。无涯际的大海向她伸开怀抱,做着欢迎的微笑。她这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忽然从笼中飞出来的小鸟儿,觉得天空是这般地高阔,地野是这般地宽大,从今后她又仍旧可以到处飞游了。虽然曼英已确定了“诅咒生活”的思想,然而现在,当着这海波向她微笑,这海风向她抚慰,这天空,这地野,都向她表示着欢迎的时候,她又不得不隐隐地觉着生活之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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