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你的朋友也知道。”
我看着一摞一摞的衣服。“每个衣衫仍然是如此的小。”我说道,并且拿起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来叠。
“并不像过去那样小了。”她说。
“啊,但是,她们仍然需要走一段漫长的人生路。”我说道。我把脸贴在了一小件毛绒绒的衣服上,呼吸着上面的婴儿香粉的气息。我把那件衣服递给她。“闻一闻。”我说。
她笑了,并且问我是不是记得,当我们住在依阿华州时,爱琳曾穿过这件衣服。
“当然。”我说,但是我并没有记起。我已经忘了。
她说:“我猜想,当卡勒长大了,不再需要这些婴儿的衣服时,我将不得不把它们送给别人。”
我看着她,而且可以肯定她正在等着我来拒绝这个事情。“我们难道不再生育孩子了吗?”我问到。
她盯着我的眼睛,笑了笑,然后耸了耸她的肩膀。“我不知道。”她说道,“如果我们不能生孩子了,那么,请你不要告诉我,好吗?”
“好吧。”我说。
“而且当你去波斯顿看你的朋友时,你没有必要假装自己并不惶恐。”
“惶恐什么呢?”我问到,“我的意思是我确实惶恐了。”
她听了这句话,流露出内心极大的不安。最后她对我说:“照看好你自己,这就是我想说的。”
在去波士顿的路上,我坐着格雷霍德公共汽车,一直考虑着这些事情。同一时刻,我的朋友也在赶着他们的路来聚会。吉姆·罗宾森现在是在佛罗里达当律师,他要乘飞机前往波士顿。约翰尼·伍德库科也是一位辩护律师,约翰·布雷弗德则是一位整形医生,二人要从他们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缅因州的班格尔——驾车前往波士顿。吉姆·怀特在圣弗兰西斯科市是一所大学的院长,他要从那里乘飞机前来。在8年级时,布雷弗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圆胖的男孩,有着一张圆圆的脸庞和红色的头发。他是一个可爱的家伙。他会对每一位女服务员微笑,就好像他已经坠入了她的情网;或者就像他认为自己只有赢得她的芳心,她才会把菜单送给他。罗宾森是一个士兵,有着灵敏的机智和坚实的拳头。伍德库科是一个思想家,他在家里的7个孩子中排行第四。吉姆·怀特总是迈着大大的有目的的步伐,这种步伐很符合他的性格。
〖JingDianBook.com〗 我曾经从贫穷的城市边缘走入他们的世界。我的方式是取得他们的親密感。我很是幸运,有一次观看到他们的豪华生活——女佣人清理他们的房子、他们厨房里的食品橱装满了食物、他们的院子宽广得足以进行足球比赛、他们在海边拥有敞篷车和避暑营地,他们的父親是律师和医生——我就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一部分。布雷弗德的房子连着一个仓库,而且仓库的阁楼内有一个篮球场,它大得足以进行全场的篮球比赛。在走到通往仓库的后楼梯时,你要穿过一间小书斋,在那里有一个钟形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硬硬的糖果。如果没有旁人在场时,我经常会停下来,用糖装满我的口袋。令人惊异的是那个罐子里的糖会不断地被人更换,并且再次装满。这一个小小的细节点燃了我的慾望。我要来证明自己也值得生活在那个世界里,在那里成年人拥有着额外的金钱和美好的事物。
当我长到17岁时,那个慾望驱使我来到玛莎韦尼雅德岛。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那里的避暑旅馆当一名洗碗工。到了我20岁的时候,我已经被提升得足够高了,完全可以帮助我的朋友找取工作。所以在妻子和孩子以及工作把我们引向不同的方向以前,我们可以度过在一起的最后的夏日。那年夏天,我们一起住在旅馆四楼的雇员寓所,隔了几个门住着一群漂亮的女服务员、酒吧女招待和雞尾酒会女侍者,她们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女孩子。这是一个梦,并且它使我自己以及我的朋友们相信,我有能力拥有它,并且创造出美好的事情。这是一个证据,它证明我必须相信我的生活命中注定是非同凡响的。
那就是我,我想,我是一个经常穿梭四处的重要人物,那就是我一直是的人物,而且那就是我仍然是的人物。
在我步人帕克宾馆时,一些旧日的自信正是我想要追求的目标。仅仅是一些旧日的自信!
一个门口接待员装扮成了使罗,穿着一件滑稽的黑色披风。但是当我把我的旅行包递给他时,我想我看到他狞笑了我,这使我感到头晕目旋。
当布雷弗德和伍德库科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走进门厅时,夜幕已经降临。我望着他们,他们已经不再是我终日梦想中的男孩子了,好像突然间成了两个男人。他们像男人那样进入了一个城市,掏出了他们的信誉卡,出示了他们的证件。
我们就一块去罗根机场迎接罗宾森。当时我正好从他身边走过,他叫住了我。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我刚刚能够认出他来。
第一天晚上,夜深时,罗宾森告诉我们,他正在失去他的妻子。他可以感觉到这件事情。“天啊,”他说,“我甚至不能解释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婚姻就像自然环境,它可以承受一个巨大的、直接的打击,例如艾克森的灾难,但是正是缓慢的、持续的、一日复一日的生命的枯竭最终把它给扼杀了。”
我听着他的话,并且想知道我会不会失去科伦。如果我们将来面临那种时刻,当我们的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当她能够对他们解释究竟什么事情导致我们婚姻的崩溃……“当你们的父親失去了在科尔格特大学的工作时,崩溃就开始了,我们卖掉了我们的房子,而我却多么地喜爱那所房子。于是我们搬迁,远离了我们所有的朋友。然而你的父親从那以后就不再和我们共度时光。他每天闲蕩于一个小联盟运动场,和某个男人一起打高尔夫球;而且他并不承担所发生事情的责任,他只是四下游走,责骂这个世界,并且坚持认为自己是某个重要人物,他值得过一种特殊的生活。”
在旅馆的第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回想起我被解雇的那天晚上,曾手拿一个打火机在房子中徘徊,盘算我们所拥有的财物哪些可以卖掉。我又想象着,某一天我将在一个不熟悉的房子中拜访我的家庭。我看到我自己已停在门前,举手敲门。
我曾认为我们将会在整个周末欢笑不已,但是大多数时间,我们却是静静地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就像保罗·西蒙昔日的歌曲中所唱的那样,而且我无法摆脱那种头晕目旋的状态。我们谈了很多关于我们一起度过的最后夏日的事情。当我侧耳听着我的朋友们描述那段日子时,我回想起了旧时的房客和他们的奇特之处。褒曼夫人已经90多岁了,但是不管大海是多么汹涌,她仍然每天早晨在海水中游上一英里。沃尔德先生和夫人每个星期天晚上会到音乐室弹奏他们的乐器,他拉他的大提琴,而她弹她的钢琴。他们曾经到过奥地利。每当他们结束演奏时,旅馆的客人就会鼓掌,并且聚集到他们的周围,于是沃尔德先生就会忧伤地摇着他的头,说道:“并不十分完美,演奏的并不十分完美,对不起。”
我说起了一个年长的婦女,她是艾伦夫人,在25年以来我没有想起过她。我在连续的两个夏日,每天早晨为她送去同样的早餐:3个小小的熟雞蛋,一个5盎司杯子的不加糖的葡萄汁饮料、不加奶油的整块烤面包以及一份《纽约时报》。她年已九旬,而且喜欢和我谈话。在那些早晨。我会骑着一辆侍者的自行车,用一只手托着上面放有她的早餐的银盘子,前往她的农舍。一天,她告诉我她将和一些朋友参加一个日落航海活动,问我能不能给她送来可靠的天气预报,这样她会不胜感激。那天下午,我到了海滩上,一个救生员告诉我雷雨警告已经张贴出来了。我一路上快速返回城市,去告诉艾伦夫人,尽力想着让她避开这个海上的灾难。我发现她正坐在旅馆游泳池的旁边,和一群女士们在玩扑克牌。我走到她的桌前,她背朝着我,但是一个女士做了个手式,示意我的到来。当她转向我时,我急切地说道:“我听到了天气预报。”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一片苍白。她的下巴尊了下来,而且她摇晃着她的脑袋。“不,不,”她用责备的口吻说道,“我现在正在享乐呢。”
“当她这样说时,我想要勃然大怒。”我告诉我的朋友。
“你把它看得有点太认真了。”布雷弗德说,“一旦你被提升为夜班经理,或者不管当时你是什么职务,你几乎和我们这些其它的人们连话都不说了。我们在你的注意之外。”
“你在说些什么?”我说。
“听着,”他说道,“你必定记得,你曾经在餐厅拥有你自己的私人专用桌子。你穿过那些红色的褲子。”
每个人都笑出了声,只有我除外。于是他开始讲述当时他曾经提醒我记住自己是谁的那段事情。有一次,我在餐厅开始和客人们一起进餐。他的职责是给我送一小块正方形的黄油,并且给我的水晶杯中倒满水。一天晚上吃饭时,客人们身穿礼服和晚餐甲克从我的桌前经过,我就向他们表示问候,而他就一直向我的杯子中倒水,直到水溢了出来,洒了一桌子,而且弄濕了我的胯部。“先生,请好好用餐。”他说道,然后把他的脸扭了回去,推着车穿过餐厅走开了。
猛然间,我想起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当时我是多么希望能够讨好旅馆的客人们和主雇们啊!由于当时时逢夏季,这竟使我处于了极其难堪的境界,站回到了其它工人们中间。在当时的美国有那么多的年轻人,并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挤向紧闭的权威之门,这是每一代年轻人都会做的事情。于是,轰地一声,门从折页上裂开了。我们并不是用图书馆来定义我们自己,而是用我们所受的限制定义我们自己。而且当你年轻时,你知道要依据设置在你周围的边界来认识你是谁。那年夏天,当边界都突然消失了,我只是感到些许的迷们。二十多个旅馆的青年工人藏在佩恩街道旁的玫瑰花丛中,拿着熟透的西红柿扔向7月14日引导游行队伍的彩衣警卫,一个夏日的警察用真枪实弹开了火。事后,他表示了歉意,并且说那是一个意外事故。当时我就认为自己是唯一的小子50岁的相信他的人。旅馆的厨师也像我那样热衷于讨好富有的客人,他每星期要用两或三天的时间来为餐厅的头等桌制作漂亮的冰雕。他会像外科医生那样地进行工作,从冰块中雕刻出一条美洲青鱼或者一艘捕鲸船。我没有加入那伙人中,他们闯进了可以步行进入的冷藏室,并且把他的一件杰作放到了指示灯下,于是到早晨时,它就变成了一个雪球。那年夏天,在客人和工人之间一直维持的脆弱的休战终于瓦解了。金·扎菲是一个80岁的客人,他企图拉起一个女服务员的短裙。这个女服务员是史密斯大学的俄罗斯历史专业的一位羞怯的学生,而且每个人都喜欢她。于是一些工作人员报复了扎菲先生的贪婪好色,在他睡觉的床上洒满了软壳的蛤蚌。
我记得自己也想加入到这些恶作剧中,但是我更希望自己被夏日的人们所喜爱,因为我知道正是他们代表了工作和特权的赏赐。如果他们喜欢我,他们将使我免遭噩运;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使我免于退回到我正极尽全力抛在身后的那个世界。我坚定了一个罗曼蒂克的信念,如果我小心认真地按照制度做事,那么我将一直能够为我的家庭和朋友带回美好的事物。
在波士顿的那个夜晚,我感觉到我从来没有走出过我以前的恐惧隂影,完全没有长大成人。当其它人都已经睡着觉以后,布雷弗德就和我一直谈话。我试着解释我在夏日旅馆时的所作所为。“我比你更渴望得到他们的金钱。”我说。
“去你的,”他笑着说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傻瓜而已。”他伸出了他的手,并且告诉我扔给他一些东西。“任何事物,”他轻声说到,“把房间钥匙扔给我。”
我那样做了,可是钥匙却掉在了地上。
“你根本就接不着它。”我告诉他。
他对我说,这个星期他刚刚得到医院的诊断,他准备到早晨时告诉我们大家。
“我患有多种硬化症。”他说。
他继续说道,有时候他全天都在幻想他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被毁掉了。他说,一个灾难降临了,突然间所有赌博都结束了。他带着某种寓意详细地描述着:成群的武装暴徒袭击了城市和乡镇,生活变得无法忍受,我们预先定好了在某一天全体撤退;我将带着我的家庭,伍德库科、罗宾森和大吉姆将带着他们的家庭;我们一起沿着缅因州的公路返回汕蒂角,到布雷弗德家的宏伟的避暑营地。我们将保卫那块土地,种植我们自己的食物,为儿童讲解日常的课程;并且如果事情变得无可救葯,我们将登上他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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