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 - 第2部分

作者: 秦淮墨客74,112】字 目 录

故今日特来相邀。”月英闻言,含泪问曰:“别妆次几多时矣?”飞云曰:“只在妹寨一宵即分别而去。”月英遂拉入寨歇息。次日,收拾完备,亦命喽罗将山寨烧了,直往宜都而去。时窦锦姑正忆杨文广不胜忧闷,有诗为证:

闭门日日见青山,思忆郎君咫尺间。

总被宜都关阻隔,妾身何路会郎颜。

月英等既到宜都,喽罗慌忙报锦姑曰:“不知何处一彪军马来到。”锦姑见说,即披挂出马,只见是月英引众喽罗,乃笑曰:“你这丫头,今日起兵来此骚扰,又有一个杨郎在此来抢夺耶?”月英亦笑曰:“被你这个歪姑先夺趣两晚,今日是以兴兵问罪。”锦姑又问曰:“那位娘子是谁?”月英曰:“亦是杨郎卿卿。”锦姑曰:“人谓杨郎貌美,恰似莲花,宋太后道莲花亚于杨郎。人问其故,太后曰杨郎解语,莲花岂解语乎!人人爱着杨郎貌美,今看起来,果是莲花不及。不然这位娘子逢之,亦不放过。”飞云闻说,掩羞言曰:“闲话休说,且到贵寨一拜。”言罢,锦姑邀进相叙。礼毕,锦姑问曰:“今日何事动劳二位光顾,有失迎送,恕罪恕罪。”月英曰:“姐姐适笑为杨郎而来,今果为他而来。”锦姑曰:“为杨郎甚事?”月英曰:“杨郎别去两年,杳无音耗。今特来邀姐姐同去寻之。”锦姑曰:“闻他母亲家法甚严,倘杨郎公出,远而不纳,奈何?且杨郎亦非轻薄之子,他毕竟来取我等。我等不必自去。”飞云曰:“小妹子亦虑及于此,蒙杨郎付金簪一根,令约会二位姐姐同至其府。倘或不在,而不容纳,将此金簪递进,无有不收留者。”锦姑曰:“贤妹年虽幼小,虑却深远。吾等皆不如也。但引大队人马入京不得。”月英曰:“怎生区处?”锦姑曰:“唤他众人过来,吩咐各散。量带几十勇敢有能之士同行。”于是月英、飞云各吩咐其部众散去,财物将马载之,三人引数十骑望汴京而进。

不数日,到了汴京,访问至于无佞府前。锦姑着手下去对守门者说:“我等是送文广将军家眷的到来,烦去通报。”其手下依锦姑之言,直对守门者说之。其守门军人言曰:“你这人在说梦话!文广将军有甚家眷在外入来!”言罢,喝声:“快走!”不礼答之。手下回告锦姑,锦姑下马揭了眼罩,亲到府门下问曰:“大哥,文广将军在家否?”守门者见锦姑生得貌美,遂戏之曰:“将军在家时怎么的,你要与他干那话儿?”锦姑大怒曰:“你这贼子,敢如此无礼,少顷入见将军,定行枭汝首级。”守门人见锦姑话头凶狠,想必有甚来历,遂曰:“娘子不须烦恼,将军下操去了。到晚方回。”锦姑曰:“你去通报老奶奶,只说送家属的见在门外,未敢擅入。”那人忙进禀穆夫人曰:“外面有一干人,说他是送杨将军家属的,着小的通报老奶奶得知。”穆夫人曰:“吾儿未曾有甚婚配,你出去对他说,京中姓杨者多,敢怕错寻了门户。俺府中却无别姻亲也。”守门人即出,以穆夫人之言告锦姑。锦姑遂取下金簪,递与守门人言曰:“此簪是杨将军别时所遗,烦你递与老奶奶看之,便知端的。”守门人拿了簪,进告穆夫人。夫人曰:“此老身之簪,昔日吾儿往征南蛮,把与他束发。今在此女之手,想必吾儿与他有甚缘故,汝去放他入来,待文广回来,问是何如。”守门人遂出言曰:“老奶奶着你入去。”锦姑遂唤月英、飞云下马入府,门外之人见之,皆曰:“此三女乃活观音降世。”众皆嗟呀不已。锦姑等一齐进到中堂,站立阶下。江氏先与穆夫人通了姓名见礼,然后锦姑三个齐拜于阶下,言曰:“婆婆万福,媳妇久失奉候,总冀恕罪。”穆夫人惊曰:“列位娘子,缘何这等称呼?”锦姑正欲诉其衷曲,忽门外扬声喝道,忠烈侯回府。文广一入,锦姑等接见,相拜言曰:“郎君别来无恙?”文广曰:“托庇平安。”言罢,遂一一将三女之情告知穆夫人。夫人乃命家人治酒接风,不在话下。

却说狄青闻知文广先婚三寨强贼之女为妻,寻思一晚,写了表章,次日清晨进奏曰:“文广违逆圣旨,先婚贼寇三女,罪当弃市。”仁宗见奏,怒曰:“这厮敢无札欺君如此!”遂着驾前指挥拿问,包拯一闻拿问他,忙奏曰:“文广虽逆圣旨,汗马功大,不可令法司问刑,必圣上宣到殿前,亲究根由。果欺蔑宪典,加罪未迟。倘情可矜,又当赦宥。”仁宗允奏,下令拿来廷鞫。

须臾,数十武士拿得文广上殿。仁宗骂曰:“你这厮好无礼,朕将长善公主匹配,有何负汝!辄敢大胆先婚贼女,从实招认,免受鞭笞!”文广曰:“臣实有罪,特事出无奈。乞陛下宣魏化鞫问,便见分明。”仁宗下命,宣魏化。须臾,魏化俯伏金阶,一一奏其事故。仁宗听罢,乃曰:“此等姻缘,非偶然也。朕非包卿进奏,险屈忠良。”遂命释放。文广整衣冠谢恩毕,遂将狄青原日与父结仇之故,乃后师金行剌等情,一一奏帝知之。帝曰:“老贼如此挟私害人,岂是忠心为社稷者乎!”言罢,文广目视魏化,招之同至御前奏曰:“狄太师恼恨微臣,深入骨髓,不斩臣头,心不肯休。非臣不欲忠于陛下,只愁死作无头之鬼,那时悔无及矣。今愿陛下善保龙体,微臣纳还官诰,谢却人间之事,徘徊霄汉之外矣。”言罢,稽首再拜毕,二人奋身一跃,文广化一只鹤,魂化化一只鸦,冲天而去。仁宗与满朝文武惊叹不已。仁宗乃曰:“文广化去,那有忠心竭力,替助寡人者,今后边疆祸作,谁为征讨!”遂大骂狄青谗佞,陷害忠良,不在话下。

却说杨府闻知文广化身去了,惊死长善公主,一家大小号哭于庭。忽文广、魏化飞止于庭。穆夫人见文广飞回,乃曰:“闻吾儿化身而去,长善公主今已惊死。”文广曰:“可惜此女,青春夭亡,必须表奏朝廷知之。且汝众人休向外面说我回家,从今以后,不听天子宣诏,隐匿于家,看佛念经,乐过时光也罢。”次日,着杨云将长善公主事奏朝廷。仁宗闻奏,甚加哀悼,下令敕葬,封为忠烈夫人。无佞府中大小送殡不题。

第八卷

鬼王踢死白额虎

却说仁宗在位四十一年,英宗在位四年,国泰民安,边祸不作。及神宗即位,熙宁五年,西番新罗国侵犯边境。新罗国王姓李,名高材,勇力超群,因新纳西夏一人,姓张名奉国,其人生得身长二丈,腰阔二十围。两颧突起,眼似金星。两肋生有八臂,人号为八臂鬼王。时一日,众猎夫赶出一白额猛虎,团团围定,呐喊射之。那虎乃神虎也,箭到其身,纷纷坠地,并射不入。张奉国正往那打围之处经过,闻呐喊啰噪,乃问手下人曰:“前面呐喊做甚勾当?”手下人对曰:“猎夫呐喊打虎。”奉国曰:“人常道虎能食人,我实不曾见。待我前去看之。”遂下轿来,步入围场看之。那虎被猎夫射发了性,咆哮跳起咬人。忽跳在奉国面前而来。手下人慌忙扯奉国曰:“老爷快走,毋被所伤。”奉国曰:“有何害,待这畜生近来,我踢死他。”手下人惊得走了。那虎将近来,奉国行进几步,迎着伸脚一踢,将那虎撇在半天,恰似踢球一般。那虎大吼一声,跌落于地,寂寂不动,奉国近前看之,只见那虎七孔鲜血迸流,遂手招众猎夫言曰:“虎已死矣。汝众人近来,拾去剥皮。”众猎夫近前跪拜,言曰:“老爷是个神人,今日感谢除了这恶物,不知被他伤了多少的人。”众人抬回,剥了皮,割下其肉,合计重八百余斤,不在话下。

却说张奉国一日早朝毕,李王谓之曰:“咱国年年进贡大宋,使人入其朝,每被廷臣耻辱侮慢,咱甚羞愧。细想起来,彼人也,我亦人也,吾何畏被哉!咱今欲兴兵争夺中原,以雪往日廷臣耻辱之仇,卿有何策教咱行之,谨奉社稷以从。”奉国曰:“臣部下有一人,姓夏名雄,力能拔山举鼎。所射之箭,百发百中。使一柄大斧,约重九十余斤。挥动可敌万夫。乞主上封为先锋。小臣不才,愿为总督,统领十万雄师,出攻莫耶关,以取宋之都邑。”时有一老臣,姓许名武,急谏曰:“不可。大宋民心归顺,一统山河。材官若雨,策士如林,何当轻觑于彼,便谓破之易易?主上不听臣言,妄动刀兵,惹起宋朝征伐,必有覆亡之祸。”李王未语,奉国答曰:“老丞相有所不知,天下久治,戎事俱废。大宋昔日之良将,皆已凋谢。今掌兵权,居边镇者,皆膏粱子弟,闻吾兵骤进攻打,心寒胆战,望风逃窜不暇,尚敢来争斗耶?然此时亦天与之,人能顺天行事,未有不昌大其国者也。”李王闻说大喜,遂不听许武之谏,乃封张奉国为伐宋总部行营无敌都管头,封夏雄为前部开路威武大酋长,即日领率部落十五万杀奔莫耶关而来。许武因谏不从,出朝仰天叹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国历代好好的,纳此叛贼,将金瓯打破,使我辈无葬身之地。”遂回家削发为僧,云游四海去讫。

却说莫耶关都指挥使罗练正升庭问事,忽报新罗国李王兴兵来攻莫耶关,声言要夺大宋天下。罗练大惊,一面着人筑关防御,一面着人回汴进奏。使人星夜到了汴京,正值神宗设朝,使人直进奏知神宗。神宗闻奏,惊问郡臣:“谁能领兵征剿新罗反寇?”忽一人出班奏曰:“臣愿领兵前去讨之。”神宗视之,乃右丞相张茂是也。神宗允奏,下命封张茂为统兵征西大元帅,令往团练营操演军兵,精选十万勇猛之卒前去征之。张茂领旨,往团练营中选择军兵,遂试得胡富勇力过人,武艺极精,乃以先锋印挂之。查点众军,载定名姓,号令明日五鼓起行。吩咐已完,回府歇息。

绕道从无佞府前经过,喝道者禁声跪下禀曰:“前面是无佞府,凡大小官员人等,俱要下马经过。”张茂喝曰:“胡说!”端坐马上,喝令众人敲金鸣鼓而过。

却说杨文广年已六十,正在书馆训诲诸子兵书战策。其长子曰公正一郎,次曰唐兴二郎,三曰彩保三郎,四曰怀玉四郎。时文广讲谈方罢,忽闻府前动张乐器,乃唤守门者进入问曰:“何事府前大张响器?”守门人对曰:“张茂丞相下营选军出征新罗反贼,今从此回,令众军鼓乐而过。”文广听罢,乃曰:“小小丞相,今日才统大军,不胜夸耀,且尚未曾临阵,胜负不知何如,遂敢这般做作,殊不晓这样风色,我老杨做得不要的了。”言罢,谓诸子曰:“我当时因无子息,可奈狄青百节生计,谋害我们,后遂化鹤回家,埋名隐姓,生下你兄弟姊妹。幸今都已长成。一则朝廷优待吾门,二则男儿志在四方。你兄弟当奋武扬威,报效朝廷,不坠祖宗声闻,使老父得睹赫奕功业,死亦瞑目。汝看今日张茂欺俺家无人,方敢如此无礼。”言罢,四郎怀玉告曰:“儿今去张丞相处求挂前部先锋印以报效朝廷,爹爹说可否?”文广曰:“汝素无名,他怎肯即授此职?但去做个散骑,出战之际,显些能干,斩将夺旗,方才他肯任用。“怀玉曰:“若做散军,辱了宗祖。爹爹放心,儿去自有方略,定要夺了先锋之印。”文广大喜曰:“此子有些胆略,日后或者能干得些事业出来。你去只要谨慎而行。吾观张茂,却非良善之辈。”怀玉曰:“爹爹何以知之?”文广曰:“我这府前,是圣旨着落官员人等至此下马。今观此人,才统三军,昂昂得志,自谓不世之奇逢。今过我府门前而不下马者,非欺我家,乃是欺朝廷。岂有欺朝廷之人而非狼心狗行者乎!”怀玉唯唯领诺。

次日五鼓,怀玉辞别父母兄妹,披挂上马,竟到张茂府中访问。张府人说已领兵出城去矣。怀玉即追赶出城而去。既赶到十里长亭,只见众官在长亭上与张茂饯行。有诗为证:

山岳储精胆气豪,旌旗彩色映征袍。

长亭饯别行营处,一剑横溟欲息涛。

却说张茂领兵出了汴京,行至西门十里长亭之上,只见众官遣人来禀曰:“列位老爷在官亭上与老爷饯行,请暂驻征骖。”张茂即命军士暂止官亭路上。乃下马直进亭上,与众官相见。礼毕,各官依爵坐定传杯弄盏,奉劝张茂之酒。

却说怀玉赶至官亭,只见众军纷纷屯止于道,遂向前问曰:“张丞相在那里?”军士曰:“在前面亭子上饮酒。”怀玉曰:“饮甚么酒?”军士曰:“满朝官员与丞相饯行。”怀玉听罢,直到官亭边与护衙卫军言曰:“替我禀上,外面有一将特来求挂先锋印。”军士喝曰:“你是甚么样人?有甚么本领?敢来求先锋印挂。”怀玉曰:“你莫管他,只替禀上就是。”军士不答而啐之。怀玉喝曰:“狗侪,我自去见来,罕希你禀。”军士拦挡,一拳一个,打得五花六花,抱头乱窜。直抢进亭前跪下。张茂问曰:“汝何人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