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商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指指那年轻人,对向风道:“那个就是南海剑派的人,您想知道陆少康的事,不妨向他打听打听。”
向风点了点头,转身大声对那年轻人道:“这位小兄弟,你是南海剑派的人吗?”
那年轻人听见向风对他说话,虽然不知道向风的来历,但是看起来不像有恶意的样子,於是客气地道:“是的。不知道您有什麽指教?”
向风站起来,欠了欠身,道:“请问你的大名是……”
那年轻人道:“我姓谷,名叫谷书文。”
向风道:“原来是谷兄弟,我名叫向风,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那年轻人道:“听向兄的口气,好像也是武林中的人,不知道你要打听谁?”
向风道:“听说贵派有一位名叫陆少康的年轻侠客,请问要怎麽样才能见到他?”
那年轻人愣了一愣,道:“陆师兄?陆师兄正在山上闭关练功,要一个月以後才能出来。”
向风脸上微有失望的表情,道:“原来他在闭关,这样吧,谷兄弟,我这里有一张请帖,麻烦你拿去交给他,请他在年底的圣诞节到澳门葡京饭店一见。”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事先写好的请帖,有意考较一下南海派武功似的,两指一扭,请帖便向年轻人旋转电射而去。
那南海派的年轻人也不吃惊,意态悠闲地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接住,任请帖在指尖上旋转,笑着说道:“我会将请帖转交给陆师兄,至於他能不能去,我就不知道了。”说完,指尖一抖,请帖便轻轻巧巧地滑进了道服的口袋之中。
众人见他们露这一手,知道两人武功底子都不弱,但是也并不怎麽吃惊,因为在场大多数人都是世代居住在这牛犄岛上,虽然南海剑派严禁弟子胡乱施展武功,更不准惹是生非,但是当地居民常听长辈说起几百年来海南剑派抵御海盗入侵的事迹,对於他们出神入化的武功都是耳熟能详。
况且长期居住在这岛上,难免会与南海剑派的人接触,偶尔看见他们飞来飞去的身影,或者无伤大雅地显露一招半式,勉强也可以算是司空见惯的事。
倒是向风这麽一试,用的是暗器功夫中极为难练的巧劲,力道、准头都属一流,却一上来就被南海剑派的人用更巧妙的手法接了去,不禁有些惊讶,心中忖道:“南海剑派果然是高人辈出,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弟子都有这样的身手,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他们。”
这时候,赵老板已经走了出来,将二十斤龙虾酱親手交给那南海剑派的年轻人,年轻人付过钱,道了谢之後,对向风微微一点头,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那年轻人提着龙虾酱,缓步走出了渔村,渐渐走到了北山脚下,看见四下已经没有什麽人,忽然一提气,跃上树梢,便像流星一样地在树梢间穿梭来去,直奔上山,轻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不到几分钟,那年轻人已经奔到了山顶,穿过练武场,进入一间小厅。只听见一个雄浑的声音道:“康儿,你的轻功又进步了啊,直到十公尺以内,我才发现你回来了。”
那个年轻人,正是陆少康,他是南海派辈分最低的几名弟子之一,跑腿打杂的事情一向都有份。而他不愿意对向风承认自己是谁,只是因为自己名气太大,所以师父严格禁止他出门办事的时候说出自己的姓名,以免惹出不必要的是非,甚至还親自替他起了一个“谷书文”的假名。
陆少康的名气之所以会这麽响亮,其实也有些奇怪。他到南海派学艺四年,从来没有离开过牛犄岛半步,但是大名却远播江湖。原因只是因为当他刚入南海派一年多的那一年,素有内功天下第一之称的少林寺本悟大师来访。
当时陆少康虽然只入门一年多,但是内功已经突破了“摩元心经”第一层,开始练习第二层,鲁九琦所教的九十九路啸天剑法也练得有模有样,而邵光毅私下传授的深渊剑法也有了一定的根基,在同辈之中,真可以用出类拔萃来形容。
本悟大师来访的时候,鲁九琦有意炫耀,叫陆少康试演剑法,请本悟大师指点。等本悟大师知道陆少康只是学了一年多的功夫,就达到这样的程度,不禁大为惊叹,说道:“武林一少,唯此子尔,他日鸿飞,无可限量。”
本悟大师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像是泰山北斗,他的几句话,给了陆少康莫大的鼓励,但是那些话传出江湖,却也给陆少康惹来不少麻烦。
江湖上血气方刚,自以为英雄无敌的少年人不少,从此以後,便经常有人来到牛犄岛找陆少康挑战。
刚开始的时候,鲁九琦还不以为意,认为年轻人互相切磋是件好事,谁知道陆少康虽然年幼,但是却连战皆胜,用精妙的剑法打败了许多对手,从此以後,名声更是响亮,又引来了更多的挑战者。
鲁九琦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得罪同道,来的人太多,又容易耽误陆少康正常练武。於是便改采不准他出战的策略,有人找上门来,总是用各种藉口推托。除了只有本门或者熟人在的场合以外,也不准他以真实姓名示人。
几年下来,挑战者不得其门而入,果然日渐减少,偶而有像向风这类的人物前来打听,也是尽量不去理会。但是就算这样,陆少康“武林一少”的大名还是早就远播江湖,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陆少康走进小厅,双手将龙虾酱交给鲁九琦,鲁九琦笑呵呵地道:“明天是你邵师伯生日,他最喜欢吃赵家传统的手工龙虾酱,我送他二十斤,够他吃上一个月的了。”
陆少康道:“邵师伯自从去年结婚以後,最近愈来愈胖,您再送他龙虾酱,不怕他得高血压吗?”
鲁九琦道:“我们练武的人运动多,经脉通畅,血管有弹性,哪有那麽容易得高血压?况且你邵师伯才叁十五岁,正是最强壮的时候,就算每天灌他叁斤胆固醇也没有问题。”
陆少康道:“师父说的有道理,徒儿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鲁九琦很疼爱陆少康这个徒弟,除了正经事以外,也经常和徒弟开玩笑,自然不以为忤,又道:“你不是也爱吃龙虾酱吗?咱们师徒先吃他一斤,你邵师伯不会发现的。”
陆少康笑道:“徒儿今天不想吃龙虾酱,倒是有一件事要求师父。”
鲁九琦也笑道:“难得你不受龙虾酱的引誘,有什麽事情,说来听听?”
陆少康道:“徒儿的『摩元心经』已经练到了第五层,啸天剑法和深渊剑法也都蛮熟练的了,只是江湖历练太少,所以我想……我想……”
鲁九琦明白徒弟的心思,道:“嗯,你的武功的确已经不弱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师父清楚,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天道和渊道两代的第一高手,连师父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也没有什麽能再教给你的了,你想出去走走,倒也无可厚非。”
陆少康高兴地道:“这麽说,师父是同意罗?”
鲁九琦道:“可是……”
陆少康着急地问道:“可是什麽?”
鲁九琦道:“可是两个月後就是天道和渊道每年一次的比剑活动,更重要的是,明年九月还有十年一届的七海联盟大会。天道和渊道的比剑,你在我门派里辈分不够,轮不到你上场比试,不参加还无所谓,但是七海联盟大会,你却非参加不可。”
陆少康问道:“为什麽?”
鲁九琦道:“我南海剑派是两届七海联盟的盟主,第一届由我师父『天机先生』获得,第二届则是被我师叔『流云剑客』拿到,但是我师父已经去世了,而师叔又下落不明,这几年来,其他六海剑派都各有进展,尤其是东海、青海和地中海叁个剑派,最近都十分兴旺,气势上早就超过了我南海剑派。”
鲁九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盯着陆少康,继续道:“我们天道和渊道争了将近二十年,事实上武功比起我师父和师叔却差得远了。我们从小失去师父的教诲,没能参透天渊剑法真正的奥,明年这一仗,我很是担心,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把握。而你,你得了两道的真传,内功进步又快,如果今年你好好修练,把『摩元心经』练到第六层,七海联盟大会的比武不论辈分,只论武功高低,到那时候,如果师父和师叔伯们不行,你就是我们南海剑派唯一的希望了。”
陆少康道:“师父您的武功那麽高,怎麽可能不行呢?徒儿只是想出去历练历练,不会忘了练功,况且徒儿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和别派的高手比试过了,增加些江湖经验,相信对明年的比武也会有帮助。”
鲁九琦吐了一口气,并没回答。
陆少康马上又加紧道:“师父,我只出去几个月,明年八月一定回来,好不好?”
鲁九琦想了一想,还是回道:“你让师父考虑几天再说,好吗?”
陆少康不敢再说什麽,只好道:“是。”
半个月之後,经过一番考虑,鲁九琦还是为陆少康准备好了旅行用的相关证件和经费,交给陆少康,让他离开岛上,出去历。
陆少康拜别师父之後,一个人便搭机离开牛犄岛。他先回印尼老家绕了一圈,又到菲律宾和马来西亚游历了一番,但是都没有遇见什麽江湖人物,不禁有些失望。
又过了一个月,眼看圣诞节就要到了,陆少康想起向风的邀请,便兴冲冲地买了飞往澳门的机票,首途前往。
陆少康到达澳门的时候,澳门的天气已经颇有一些寒意,只是陆少康内力充沛,并没有什麽感觉,而他自小在多种语言的环境中长大,国语、闽南语、广东话、英语、印尼语、马来语和菲律宾语都会说一些,虽然没有一种语言说得标准,但是用这些语言和人沟通却没有问题。
澳门通用的语言是广东话,他自然没有生疏的感觉。
陆少康很快找到了一家中级旅馆住下,放好行李,向旅馆柜台要了一份当地地图,便独自出门,到街上游览。
澳门的面积很小,陆少康走了两个多小时,已经逛遍了澳门所有的名胜古迹,於是收起地图,信步在小巷间随意闲逛起来。
走了没有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少康走到码头附近,抬头一看,前面灯火灿然,是一家大型赌场。陆少康觉得十分新奇,於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原本澳门的赌场有未成年人不可以进入的规定,而陆少康要过年以後才满十八岁,只是他身材高大,长相也还算成熟,因此守卫并没要求看他的证件,便放他过去了。
陆少康在场中逛了一圈,他并不懂得赌台上各色不同的赌博方式,因此也不下注,只是好奇地站在一旁围观。
场中赌客不少,或坐或站,也没有人去理会他,他也乐得自在,看着赌桌上大量各式各样的筹码和钞票堆成小山一样,几分钟之内便转一次手,许多人输了又赢,赢了又输,个个都是紧张认真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陆少康看了几种不同的赌法,牌九、轮盘、猜大小、百家乐,由於天资聪颖,竟然一学就会,但是他并不急着下注,又来到一个赌“二十一点”的台子边,静静地看着。
陆少康所站位置的正对面,是一个穿着欧洲高级名牌服饰的年轻女子,年纪大约二十岁不到,一头乌黑的长发,大大的眼睛,身材匀称修长,令人眼睛一亮。只是原本长得十分清秀的脸上却涂满了厚厚的化妆品,反倒显得有些俗气。
她面前堆满了一万港币一个的筹码,总数将近百万,但是不到十分钟,便连输了叁把,筹码少掉叁分之一,额头上的冷汗却越来越多,神色也是越来越焦躁不安。
陆少康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她两眼,但是那女子并没有发现,只是凝神注视着赌局。只见她忽然擦了擦汗,看看面前的筹码,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将筹码往场中一推,竟然全押了下去。
陆少康见她这种赌法,不禁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看下去,便转身走开,但是走了没有几步,就听见刚才那名女子拍手大叫道:“赢了!赢了!我就知道这一定会赢。”
陆少康并不理会,到其他赌台边转了一圈,逛回这个赌桌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却见那名年轻女子面前的筹码比先前最多的时候又多了好几倍,换句话说,就是已经有几百万港币了。陆少康不禁有些好奇,又在她面前的位置站定,仔细看她的玩法。
看了一阵子,陆少康发现那名女子总是先输掉几把小的,然後在关键时刻又赢回一把大的,於是筹码便愈累积愈多。
陆少康觉得有些奇怪,便仔细盯着那名女子的手部看,又过了几把,终於看出那名女子是用十分快捷的手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换掉庄家发给她的牌,技术之高明,动作之迅速,如果不是在武术上有一些功底,绝对不可能办到。而且,也只有像陆少康这样的高手,才能够看得出来。
陆少康愣了半天,突然间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看见每个赌台边的天花板上都挂着几台摄影机,可以从不同方向监视发牌的人和每个赌客的一举一动。陆少康不禁纳闷起来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