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慚,六莖興愧。」
是時對樂者七十八家,咸多引流略,浩蕩其詞,皆言樂之宜改,不言改樂之法。帝旣素善鍾律,詳悉舊事,遂自制定禮樂。又立為四器,名之為通。通受聲廣九寸,宣聲長九尺,臨岳高一寸二分。每通皆施三絃。一曰玄英通:應鍾絃,用一百四十二絲,長四尺七寸四分差強;黃鍾絃,用二百七十絲,長九尺;大呂絃,用二百五十二絲,長八尺四寸三分差弱。二曰青陽通:太簇絃,用二百四十絲,長八尺;夾鍾絃,用二百二十四絲,長七尺五寸弱;姑洗絃,用二百一十四絲,長七尺一寸一分強。三曰朱明通:中呂絃,用一百九十九絲,長六尺六寸六分弱;蕤賔絃,用一百八十九絲,長六尺三寸二分強;林鍾絃,用一百八十絲,長六尺。四曰白藏通:夷則絃,用一百六十八絲,長五尺六寸二分弱;南呂絃,用一百六十絲,長五尺三寸二分大強;無射絃,用一百四十九絲,長四尺九寸九分強。因以通聲,轉推月氣,悉無差違,而還相得中。又制為十二笛,黃鍾笛長三尺八寸,大呂笛長三尺六寸,太簇笛長三尺四寸,夾鍾笛長三尺二寸,姑洗笛長三尺一寸,中呂笛長二尺九寸,蕤賔笛長二尺八寸,林鍾笛長二尺七寸,夷則笛長二尺六寸,南呂笛長二尺五寸,無射笛長二尺四寸,應鍾笛長二尺三寸。用笛以寫通聲,飲古鍾玉律并周代古鍾,並皆不差。於是被以八音,施以七聲,莫不和韻。
是時北中郎司馬何佟之上言:「案周禮『王出入則奏王夏,尸出入則奏肆夏,牲出入則奏昭夏』。今樂府之夏,唯變王夏為皇夏,蓋緣秦、漢以來稱皇故也。而齊氏仍宋儀注,迎神奏昭夏,皇帝出入奏永至,牲出入更奏引牲之樂。其為舛謬,莫斯之甚。請下禮局改正。」周捨議,以為禮「王入奏王夏」,大祭祀與朝會,其用樂一也。而漢制,皇帝在廟,奏永至樂,朝會之日,別有皇夏。二樂有異,於禮為乖,宜除永至,還用皇夏。又禮「尸出入奏肆夏,賔入大門奏肆夏,則所設唯在人神,其與迎牲之樂,不可濫也。宋季失禮,頓虧舊則,神入廟門,遂奏昭夏,乃以牲牢之樂,用接祖考之靈。斯皆前代之深疵,當今所宜改也。時議又以為周禮云:「若樂六變,天神皆降。」神居上玄,去還怳忽,降則自至,迎則無所。可改迎為降,而送依前式。又周禮云「若樂八變,則地祇皆出,可得而禮」,地宜依舊為迎神。並從之。又以明堂設樂,大略與南郊不殊,惟壇堂異名,而無就燎之位。明堂則徧歌五帝,其餘同於郊式焉。
初宋、齊代,祀天地,祭宗廟,準漢祠太一后土,盡用宮懸。又太常任昉,亦據王肅議云:「周官『以六律、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以和邦國,以諧兆庶,以安賔客,以悅遠人』。是謂六同,一時皆作。今六代舞,獨分用之,不厭人心。」遂依肅議,祀祭郊廟,備六代樂。至是帝曰:「周官分樂饗祀,虞書止鳴兩懸,求之於古,無宮懸之議。何?事人禮縟,事神禮簡也。天子襲袞,而至敬不文,觀天下之物,無可以稱其德者,則以少為貴矣。大合樂者,是使六律與五聲克諧,八音與萬舞合節耳。豈謂致鬼神祇用六代樂也?其後即言『分樂序之,以祭以享』。此乃曉然可明,肅則失其旨矣。推檢載籍,初無郊禋宗廟徧舞六代之文。唯明堂位曰:『禘祀周公於太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納夷蠻之樂於太廟,言廣魯於天下也』。夫祭尚於敬,無使樂繁禮黷。是以季氏逮闇而祭,繼之以燭,有司跛倚。其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與焉,質明而始,晏朝而退。孔子聞之,曰:『誰謂由也不知禮乎?』若依肅議,郊旣有迎送之樂,又有登歌,各頌功德,徧以六代,繼之出入,方待樂終。此則乖於仲尼韙晏朝之意矣。」於是不備宮懸,不徧舞六代,逐所應須。即設懸,則非宮非軒,非判非特,宜以至敬所應施用耳。宗廟省迎送之樂,以其閟宮靈宅也。
齊永明中,舞人冠幘並簪筆,帝曰:「筆笏蓋以記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簪筆?豈有身服朝衣,而足綦讌履?」於是去筆。
又晉及宋、齊,懸鍾磬大準相似,皆十六架。黃鍾之宮:北方,北面,編磬起西,其東編鍾,其東衡大於鎛,不知何代所作。其東鎛鍾。太簇之宮:東方,西面,起北。蕤賔之宮:南方,北面,起東。姑洗之宮:西方,東面,起南。所次皆如北面。設建鼓於四隅,懸內四面,各有柷敔。帝曰:「著晉、宋史者,皆言太元、元嘉四年,四廂金石大備。今檢樂府,止有黃鍾、姑洗、蕤賔、太簇四格而已。六律不具,何謂四廂?備樂之文,其義焉在?」於是除去衡鍾,設十二鎛鍾,各依辰位,而應其律。每一鎛鍾,則設編鍾磬各一虡,合三十六架。植建鼓於四隅。元正大會備用之。
乃定郊禋宗廟及三朝之樂,以武舞為大壯舞,取易云「大者壯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也。以文舞為大觀舞,取易云「大觀在上」,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也。國樂以「雅」為稱,取詩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則天數也。乃去階步之樂,增撤食之雅焉。衆官出入,宋元徽三年儀注奏肅咸樂,齊及梁初亦同。至是改為俊雅,取禮記:「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也。」二郊、太廟、明堂,三朝同用焉。皇帝出入,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奏永至,齊及梁初亦同。至是改為皇雅,取詩「皇矣上帝,臨下有赫」也。二郊、太廟同用。皇太子出入,奏胤雅,取詩「君子萬年,永錫爾胤」也。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書、周官「貳公弘化,寅亮天地」也。上壽酒,奏介雅,取詩「君子萬年,介爾景福」也。食舉,奏需雅,取易「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也。撤饌,奏雍雅,取禮記「大饗客出以雍撤」也。並三朝用之。牲出入,宋元徽二年儀注奏引牲,齊及梁初亦同。至是改為滌雅,取禮記「帝牛必在滌三月」也。薦毛血,宋元徽三年儀注奏嘉薦,齊及梁初亦同。至是改為牷雅,取春秋左氏傳「牲牷肥腯」也。北郊明堂、太廟並同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儀注奏昭夏,齊及梁初亦同。至是改為諴雅,取尚書「至諴感神」也。皇帝飲福酒,宋元徽三年儀注奏嘉祚,至齊不改,梁初,改為永祚。至是改為獻雅,取禮記祭統「尸飲五,君洗玉爵獻卿」。今之福酒,亦古獻之義也。北郊、明堂、太廟同用。就燎位,宋元徽三年儀注奏昭遠,齊及梁不改。就埋位,齊永明六年儀注奏隷幽。至是燎埋俱奏禋雅,取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也。其辭並沈約所製。今列其歌詩三十曲云。
俊雅,歌詩三曲,四言:
設官分職,髦俊攸俟。髦俊伊何?貴德尚齒。唐乂咸事,周寧多士。區區衛國,猶賴君子。漢之得人,帝猷乃理。
開我八襲,闢我九重。珩佩流響,纓紱有容。袞衣前邁,列辟雲從。義兼東序,事美西雍。分階等肅,異列齊恭。
重列北上,分庭異陛。百司揚職,九賔相禮。齊、宋舅甥,魯、衛兄弟。思皇藹藹,群龍濟濟。我有嘉賔,實惟愷悌。
皇雅,三曲,五言:
帝德實廣運,車書靡不賔。執瑁朝群后,垂旒御百神。八荒重譯至,萬國婉來親。
華蓋拂紫微,勾陳繞太一。容裔被緹組,參差羅罕畢。星回照以爛,天行徐且謐。
清蹕朝萬宇,端冕臨正陽。青絇黃金繶,袞衣文繡裳。旣散華蟲采,復流日月光。
胤雅,一曲,四言:
自昔殷代,哲王迭有。降及周成,惟器是守。上天乃眷,大梁旣受。灼灼重明,仰承元首。體乾作貳,命服斯九。置保置師,居前居後。前星北耀,克隆萬壽。
寅雅,一曲,三言:
禮莫違,樂具舉。延藩辟,朝帝所。執桓蒲,列齊、莒。垂袞毳,紛容與。升有儀,降有序。齊簪紱,忘笑語。始矜嚴,終酣醑。
介雅,三曲,五言:
百福四象初,萬壽三元始。拜獻惟袞職,同心協卿士。北極永無窮,南山何足擬。
壽隨百禮洽,慶與三朝升。惟皇集繁祉,景福互相仍。申錫永無遺,穰簡必來應。
百味旣含馨,六飲莫能尚。玉罍信湛湛,金卮頗搖漾。敬舉發天和,祥祉流嘉貺。
需雅,八曲,七言:
實體平心待和味,庶羞百品多為貴。或鼎或鼒宣九沸,楚桂胡鹽芼芳卉。加籩列俎彫且蔚。
五味九變兼六和,令芳甘旨庶且多。三危之露九期禾,圓案方丈粲星羅。皇舉斯樂同山河。
九州上腴非一族,玄芝碧樹壽華木。終朝采之不盈掬,用拂腥羶和九穀。旣甘且飫致遐福。
人欲所大味為先,興和盡敬咸在旃。碧鱗朱尾獻嘉鮮,紅毛綠翼墜輕翾。臣拜稽首萬斯年。
擊鍾以俟惟大國,況乃御天流至德。侑食斯舉揚盛則,其禮不愆儀不忒。風猷所被深且塞。
膳夫奉職獻芳滋,不麛不夭咸以時。調甘適苦別澠、淄,其德不爽受福釐。於焉逸豫永無期。
備味斯饗惟至聖,咸降人神禮為盛。或風或雅流歌詠,負鼎言歸啟殷命。悠悠四海同茲慶。
道我六穗羅八珍,洪鼎自爨匪勞薪。荊包海物必來陳,滑甘滫瀡味和神。以斯至德被無垠。
雍雅,三曲,四言:
明明在上,其儀有序。終事靡愆,收鉶撤俎。乃升乃降,和樂備舉。天德莫違,人謀是與。敬行禮達,茲焉讌語。
我餕惟阜,我肴孔庶。嘉味旣充,食旨斯飫。屬厭無爽,沖和在御。擊壤齊歡,懷生等豫。蒸庶乃粒,實由仁恕。
百司警列,皇在在陛。旣飫且醑,卒食成禮。其容穆穆,其儀濟濟。凡百庶僚,莫不愷悌。奄有萬國,抑由天啟。
滌雅,一曲,四言:
將修盛禮,其儀孔熾。有腯斯牲,國門是置。不黎不庮,靡愆靡忌。呈肌獻體,永言昭事。俯休皇德,仰綏靈志。百福具膺,嘉祥允洎。駿奔伊在,慶覃遐嗣。
牷雅,一曲,四言:
反本興敬,復古昭誠。禮容宿設,祀事孔明。華俎待獻,崇碑麗牲。充哉繭握,肅矣簪纓。其膋旣啟,我豆旣盈。庖丁遊刃,葛盧驗聲。多祉攸集,景福來并。
諴雅,一曲,三言:
懷忽慌,瞻浩蕩。盡諴潔,致虔想。出杳冥,降無象。皇情肅,具僚仰。人禮盛,神途敞。僾明靈,申敬饗。感蒼極,洞玄壤。
諴雅,一曲,三言:
地德溥,崑丘峻。揚羽翟,鼓應〈申東〉。出尊祗,展誠信。招海瀆,羅岳鎮。惟福祉,咸昭晉。
諴雅,一曲,四言:
我有明德,馨非稷黍。牲玉孔備,嘉薦惟旅。金懸宿設,和樂具舉。禮達幽明,敬行樽俎。鼓鍾云送,遐福是與。
獻雅,一曲,四言:
神宮肅肅,天儀穆穆。禮獻旣同,膺此釐福。我有馨明,無愧史祝。
禋雅,一曲,四言:就燎。
紫宮昭煥,太一微玄。降臨下土,尊高上天。載陳珪璧,式備牲牷。雲孤清引,栒虡高懸,俯昭象物,仰致高煙。肅彼靈祉,咸達皇虔。
禋雅,一曲,四言:就埋。
盛樂斯舉,協徵調宮。靈饗慶洽,祉積化融。八變有序,三獻已終。坎牲瘞玉,酬德報功。振垂成呂,投壤生風。道無虛致,事由感通。於皇盛烈,比祚華、嵩。
普通中,薦蔬之後,改諸雅歌,敕蕭子雲製詞。旣無牲牢,遂省滌雅、牷雅云。
南郊,舞奏黃鍾,取陽始化也。北郊,舞奏林鍾,取陰始化也。明堂宗廟,所尚者敬,蕤賔是為敬之名,復有陰主之義,故同奏焉。其南北郊、明堂、宗廟之禮,加有登歌。今又列其歌詩一十八曲云。
南郊皇帝初獻奏登歌,二曲,三言:
暾旣明,禮告成。惟聖祖,主上靈。爵已獻,罍又盈。息羽籥,展歌聲。僾如在,結皇情。
禮容盛,樽俎列。玄酒陳,陶匏設。獻清旨,致虔潔。王旣升,樂已闋。降蒼昊,垂芳烈。
北郊皇帝初獻奏登歌,二曲,四言:
方壇旣坎,地祇已出。盛典弗愆,群望咸秩。乃升乃獻,敬成禮卒。靈降無兆,神饗載謐。允矣嘉祚,其升如日。
至哉坤元,實惟厚載。躬茲奠饗,誠交顯晦。或升或降,搖珠動佩。德表成物,慶流皇代。純嘏不愆,祺福是賚。
宗廟皇帝初獻奏登歌,七曲,四言:
功高禮洽,道尊樂備。三獻具舉,百司在位。誠敬罔愆,幽明同致。茫茫億兆,無思不遂。蓋之如天,容之如地。
殷兆玉筐,周始邠王。於赫文祖,基我大梁。肇土七十,奄有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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