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工衣創造旣成,大備於茲矣。
清樂其始即清商三調是也,並漢來舊曲。樂器形制,并歌章古辭,與魏三祖所作者,皆被於史籍。屬晉朝遷播,夷羯竊據,其音分散。苻永固平張氏,始於涼州得之。宋武平關中,因而入南,不復存於內地。及平陳後獲之。高祖聽之,善其節奏,曰:「此華夏正聲也。昔因永嘉,流於江外,我受天明命,今復會同。雖賞逐時遷,而古致猶在。可以此為本,微更損益,去其哀怨,考而補之。以新定律呂,更造樂器。」其歌曲有陽伴,舞曲有明君、并契。其樂器有鍾、磬、琴、瑟、擊琴、琵琶、箜篌、筑、箏、節鼓、笙、笛、簫、篪、塤等十五種,為一部。工二十五人。
西涼者,起苻氏之末,呂光、沮渠蒙遜等,據有涼州,變龜茲聲為之,號為秦漢伎。魏太武旣平河西得之,謂之西涼樂。至魏、周之際,遂謂之國伎。今曲項琵琶、豎頭箜篌之徒,並出自西域,非華夏舊器。楊澤新聲、神白馬之類,生於胡戎。胡戎歌非漢魏遺曲,故其樂器聲調,悉與書史不同。其歌曲有永世樂,解曲有萬世豐,舞曲有于闐佛曲。其樂器有鍾、磬、彈箏、搊箏、卧箜篌、豎箜篌、琵琶、五絃、笙、簫、大篳篥、長笛、小篳篥、橫笛、腰鼓、齊鼓、擔鼓、銅拔、貝等十九種,為一部。工二十七人。
龜茲者,起自呂光滅龜茲,因得其聲。呂氏亡,其樂分散,後魏平中原,復獲之。其聲後多變易。至隋有西國龜茲、齊朝龜茲、土龜茲等,凡三部。開皇中,其器大盛於閭閈。時有曹妙達、王長通、李士衡、郭金樂、安進貴等,皆妙絕弦管,新聲奇變,朝改暮易,持其音技,估衒公王之間,舉時爭相慕尚。高祖病之,謂群臣曰:「聞公等皆好新變,所奏無復正聲,此不祥之大也。自家形國,化成人風,勿謂天下方然,公家家自有風俗矣。存亡善惡,莫不繫之。樂感人深,事資和雅,公等對親賔宴飲,宜奏正聲;聲不正,何可使兒女聞也!」帝雖有此敕,而竟不能救焉。煬帝不解音律,略不關懷。後大製豔篇,辭極淫綺。令樂正白明達造新聲,創萬歲樂、藏鉤樂、七夕相逢樂、投壺樂、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觴、神仙留客、擲磚續命、鬪雞子、鬪百草、汎龍舟、還舊宮、長樂花及十二時等曲,掩抑摧藏,哀音斷絕。帝悅之無已,謂幸臣曰:「多彈曲者,如人多讀書。讀書多則能撰書,彈曲多即能造曲。此理之然也。」因語明達云:「齊氏偏隅,曹妙達猶自封王。我今天下大同,欲貴汝,宜自修謹。」六年,高昌獻聖明樂曲,帝令知音者,於館所聽之,歸而肄習。及客方獻,先於前奏之,胡夷皆驚焉。其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兒,舞曲有小天,又有疏勒鹽。其樂器有豎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簫、篳篥、毛員鼓、都曇鼓、荅臘鼓、腰鼓、羯鼓、雞婁鼓、銅拔、貝等十五種,為一部。工二十人。
天竺者,起自張重華據有涼州,重四譯來貢男伎,天竺即其樂焉。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天曲。樂器有鳳首箜篌、琵琶、五弦、笛、銅鼓、毛員鼓、都曇鼓、銅拔、貝等九種,為一部。工十二人。
康國,起自周武帝娉北狄為后,得其所獲西戎伎,因其聲。歌曲有戢殿農和正,舞曲有賀蘭缽鼻始、末奚波地、農惠缽鼻始、前拔地惠地等四曲。樂器有笛、正鼓、加鼓、銅拔等四種,為一部。工七人。
疏勒、安國、高麗,並起自後魏平馮氏及通西域,因得其伎。後漸繁會其聲,以別於太樂。
疏勒,歌曲有亢利死讓樂,舞曲有遠服,解曲有鹽曲。樂器有豎箜篌、琵琶、五弦、笛、簫、篳篥、荅臘鼓、腰鼓、羯鼓、雞婁鼓等十種,為一部,工十二人。
安國,歌曲有附薩單時,舞曲有末奚,解曲有居和祗。樂器有箜篌、琵琶、五弦、笛、簫篳篥、雙篳篥、正鼓、和鼓、銅拔等十種,為一部。工十二人。
高麗,歌曲有芝栖,舞曲有歌芝栖。樂器有彈箏、卧箜篌、豎箜篌、琵琶、五弦、笛、笙、簫、小篳篥、桃皮篳篥、腰鼓、齊鼓、擔鼓貝等十四種,為一部。工十八人。
禮畢者,本出自晉太尉庾亮家。亮卒,其伎追思亮,因假為其面,執翳以舞,象其容,取其謚以號之,謂之為文康樂。每奏九部樂終則陳之,故以禮畢為名。其行曲有單交路,舞曲有散花。樂器有笛、笙、簫、篪、鈴槃、鞞、腰鼓等七種,三懸為一部。工二十二人。
始齊武平中,有魚龍爛漫、俳優、朱儒、山車、巨象、拔井、種瓜、殺馬、剝驢等,奇怪異端,百有餘物,名為百戲。周時,鄭譯有寵於宣帝,奏徵齊散樂人,並會京師為之。蓋秦角抵之流者也。開皇初,並放遣之。及大業二年,突厥染干來朝,煬帝欲誇之,總追四方散樂,大集東都。初於芳華苑積翠池側,帝帷宮女觀之。有舍利先來,戲於場內,須臾跳躍,激水滿衢,黿鼉龜鼇,水人蟲魚,徧覆于地。又有大鯨魚,噴霧翳日,倏忽化成黃龍,長七八丈,聳踊而出,名曰黃龍變。又以繩繫兩柱,相去十丈,遣二倡女,對舞繩上,相逢切肩而過,歌舞不輟。又為夏育扛鼎,取車輪石臼大甕器等,各於掌上而跳弄之。并二人戴竿,其上有舞,忽然騰透而換易之。又有神鼇負山,幻人吐火,千變萬化,曠古莫儔。染干大駭之。自是皆於太常教習。每歲正月,萬國來朝,留至十五日,於端門外,建國門內,綿亙八里,列為戲場。百官起棚夾路,從昏達旦,以縱觀之。至晦而罷。伎人皆衣錦繡繒綵。其歌舞者,多為婦人服,鳴環佩,飾以花毦者,殆三萬人。初課京兆、河南製此衣服,而兩京繒錦,為之中虛。三年,駕幸榆林,突厥啟民,朝于行宮,帝又設以示之。六年,諸夷大獻方物。突厥啟民以下,皆國主親來朝賀。乃於天津街盛陳百戲,自海內凡有奇伎,無不總萃。崇侈器玩,盛飾衣服,皆用珠翠金銀,錦罽絺繡。其營費鉅億萬。關西以安德王雄總之,東都以齊王暕總之,金石匏革之聲,聞數十里外。彈弦擫管以上,一萬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燭天地,百戲之盛,振古無比。自是每年以為常焉。
故事,天子有事於太廟,備法駕,陳羽葆,以入于次。禮畢升車,而鼓吹並作。開皇十七年詔曰:「昔五帝異樂,三王殊禮,皆隨事而有損益,因情而立節文。仰惟祭享宗廟,瞻敬如在,罔極之感,情深茲日。而禮畢升路,鼓吹發音,還入宮門,金石振響。斯則哀樂同日,心事相違,情所不安,理實未允。宜改茲往式,用弘禮教。自今以後,享廟日不須設鼓吹,殿庭勿設樂懸。在廟內及諸祭,並依舊。其王公已下,祭私廟日,不得作音樂。」
至大業中,煬帝制宴饗設鼓吹,依梁為十二案。案別有錞于、鉦、鐸、軍樂鼓吹等一部。案下皆熊羆貙豹,騰倚承之,以象百獸之舞。其大駕鼓吹,並朱漆畫。大駕鼓吹、小鼓加金鐲、羽葆鼓、鐃鼓、節鼓,皆五采重蓋,其羽葆鼓,仍飾以羽葆。長鳴、中鳴、大小橫吹,五采衣幡,緋掌,畫交龍,五采腳。大角幡亦如之。大鼓、長鳴、大橫吹、節鼓及橫吹後笛、簫、篳篥、笳、桃皮篳篥等工人服,皆緋地苣文為袍袴及帽。金鉦、棡鼓,其鉦鼓皆加八角紫傘。小鼓、中鳴、小橫吹及橫吹後笛、簫、篳篥、笳、桃皮篳篥等工人服,並青地苣文袍袴及帽。羽葆鼓、鐃及歌、簫、笳工人服,並武弁,朱褠衣,革帶。大角工人,平巾幘,緋衫,白布大口袴。其鼓吹督帥服,與大角同。以下準督帥服,亦如之。
棡鼓一曲,十二變,與金鉦同。夜警用一曲俱盡,次奏大鼓。大鼓,一十五曲供大駕,一十二曲供皇太子,一十曲供王公等。小鼓,九曲供大駕,三曲供皇太子及王公等。
長鳴色角,一百二十具供大駕,三十六具供皇太子,十八具供王公等。
次鳴色角,一百二十具供大駕,十二具供皇太子,一十具供王公等。
大角,第一曲起捉馬,第二曲被馬,第三曲騎馬,第四曲行,第五曲入陣,第六曲收軍,第七曲下營。皆以三通為一曲。其辭並本之鮮卑。
鐃鼓,十二曲供大駕,六曲供皇太子,三曲供王公等。其樂器有鼓,并歌、簫、笳。
大橫吹,二十九曲供大駕,九曲供皇太子,七曲供王公。其樂器有角、節鼓、笛、簫、篳篥、笳、桃皮篳篥。
小橫吹,十二曲供大駕,夜警則十二曲俱用。其樂器有角、笛、簫、篳篥、笳、桃皮篳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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