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十九 志第十四

作者: 魏徵 等編17,048】字 目 录

小殊矣。先儒弗斯取驗,虛繁翰墨,夷途頓轡,雄辭析辯,不亦迂哉。今大寒在冬至後二氣者,寒積而未消也。大暑在夏至後二氣者,暑積而未歇也。寒暑均和,乃在春秋分後二氣者,寒暑積而未平也。譬之火始入室,而未甚溫,弗事加薪,久而逾熾。旣已遷之,猶有餘熱也。

渾天儀

案虞書:「舜在琁璣玉衡,以齊七政。」則考靈曜所謂觀玉儀之遊,昏明主時,乃命中星者也。琁璣中而星未中為急,急則日過其度,月不及其宿。琁璣未中而星中為舒,舒則日不及其度,月過其宿。琁璣中而星中為調,調則風雨時,庶草蕃蕪,而五穀登,萬事康也。所言琁璣者,謂渾天儀也。故春秋文耀鉤云:「唐堯即位,羲、和立渾儀。」而先儒或因星官書,北斗第二星名琁,第三星名璣,第五星名玉衡,仍七政之言,即以為北斗七星。載筆之官,莫之或辨。史遷、班固,猶且致疑。馬季長創謂璣衡為渾天儀。鄭玄亦云:「其轉運者為璣,其持正者為衡,皆以玉為之。七政者,日月五星也。以璣衡視其行度,以觀天意也。」故王蕃云:「渾天儀者,羲、和之舊器,積代相傳,謂之璣衡。其為用也,以察三光,以分宿度者也。又有渾天象者,以著天體,以布星辰。而渾象之法,地當在天中,其勢不便,故反觀其形,地為外匡,於已解者,無異在內。詭狀殊體,而合於理,可謂奇巧。然斯二者,以考於天,蓋密矣。」又云:「古舊渾象,以二分為一度,周七尺三寸半分。而莫知何代所造。」今案虞喜云:「落下閎為漢孝武帝於地中轉渾天,定時節,作泰初曆。」或其所製也。

漢孝和帝時,太史揆候,皆以赤道儀,與天度頗有進退。以問典星待詔姚崇等,皆曰星圖有規法,日月實從黃道。官無其器。至永元十五年,詔左中郎將賈逵,乃始造太史黃道銅儀。至桓帝延熹七年,太史令張衡,更以銅製,以四分為一度,周天一丈四尺六寸一分。亦於密室中,以漏水轉之。令司之者,閉戶而唱之,以告靈臺之觀天者,琁璣所加,某星始見,某星已中,某星今沒,皆如合符。蕃以古製局小,以布星辰,相去稠穊,不得了察。張衡所作,又復傷大,難可轉移。蕃今所作,以三分為一度,周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張古法三尺六寸五分、四分分之一,減衡法亦三尺六寸五分、四分分之一。渾天儀法,黃赤道各廣一度有半。故今所作渾象,黃赤道各廣四分半,相去七寸二分。又云:「黃赤二道,相共交錯,其間相去二十四度。以兩儀準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又赤道見者,常一百八十二度半強。又南北考之,天見者亦一百八十二度半強。是以知天之體圓如彈丸,南北極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強也。而陸績所作渾象,形如鳥卵,以施二道,不得如法。若使二道同規,則其間相去不得滿二十四度。若令相去二十四度,則黃道當長於赤道。又兩極相去,不翅八十二度半強。案績說云:『天東西徑三十五萬七千里,直徑亦然。』則績意亦以天為正圓也。器與言謬,頗為乖僻。」然則渾天儀者,其制有機有衡。旣動靜兼狀,以効二儀之情,又周旋衡管,用考三光之分。所以揆正宿度,準步盈虛,來古之遺法也。則先儒所言圓規徑八尺,漢候臺銅儀,蔡邕所欲寢伏其下者是也。

梁華林重雲殿前所置銅儀,其制則有雙環規相並,間相去三寸許。正豎當子午。其子午之間,應南北極之衡,各合而為孔,以象南北樞。植楗於前後,以屬焉。又有單橫規,高下正當渾之半。皆周匝分為度數,署以維辰之位,以象地。又有單規,斜帶南北之中,與春秋二分之日道相應。亦周匝分為度數,而署以維辰,並相連著。屬楗植而不動。其裏又有雙規相並,如外雙規。內徑八尺,周二丈四尺,而屬雙軸。軸兩頭出規外各二寸許,合兩為一。內有孔,圓徑二寸許,南頭入地下,注於外雙規南樞孔中,以象南極。北頭出地上,入於外雙規規北樞孔中,以象北極。其運動得東西轉,以象天行。其雙軸之間,則置衡,長八尺,通中有孔,圓徑一寸。當衡之半,兩邊有關,各注著雙軸。衡旣隨天象東西轉運,又自於雙軸間得南北低仰。所以準驗辰曆,分考次度,其於揆測,唯所欲為之者也。檢其鑴題,是偽劉曜光初六年,史官丞南陽孔挺所造,則古之渾儀之法者也。而宋御史中丞何承天及太中大夫徐爰,各著宋史,咸以為即張衡所造。其儀略舉天狀,而不綴經星七曜。魏、晉喪亂,沉沒西戎。義熙十四年,宋高祖定咸陽得之。梁尚書沈約著宋史,亦云然,皆失之遠矣。

後魏道武天興初,命太史令晁崇修渾儀,以觀星象。十有餘載,至明元永興四年壬子,詔造太史候部鐵儀,以為渾天法,考琁璣之正。其銘曰:「於皇大代,配天比祚。赫赫明明,聲列遐布。爰造茲器,考正宿度。貽法後葉,永垂典故。」其製並以銅鐵,唯誌星度以銀錯之。南北柱曲抱雙規,東西柱直立,下有十字水平,以植四柱。十字之上,以龜負雙規。其餘皆與劉曜儀大同。即今太史候臺所用也。

渾天象

渾天象者,其制有機而無衡,梁末祕府有,以木為之。其圓如丸,其大數圍。南北兩頭有軸。徧體布二十八宿、三家星、黃赤二道及天漢等。別為橫規環,以匡其外。高下管之,以象地。南軸頭入地,注於南植,以象南極。北軸頭出於地上,注於北植,以象北極。正東西運轉。昏明中星,旣其應度,分至氣節,亦驗,在不差而已。不如渾儀,別有衡管,測揆日月,分步星度者也。吳太史令陳苗云:「先賢制木為儀,名曰渾天。」即此之謂耶?由斯而言,儀象二器,遠不相涉,則張衡所造,蓋亦止在渾象七曜,而何承天莫辨儀象之異,亦為乖失。

宋文帝以元嘉十三年,詔太史更造渾儀。太史令錢樂之,依案舊說,采効儀象,鑄銅為之。五分為一度,徑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內,不動。立黃赤二道之規,南北二極之規,布列二十八宿、北斗極星。置日月五星於黃道上。為之杠軸,以象天運。昏明中星,與天相符。梁末,置於文德殿前。至如斯制,以為渾儀,儀則內闕衡管。以為渾象,而地不在外。是參兩法,別為一體。就器用而求,猶渾象之流,外內天地之狀,不失其位也。吳時又有葛衡,明達天官,能為機巧。改作渾天,使地居于天中。以機動之,天動而地止,以上應晷度,則樂之之所放述也。

到元嘉十七年,又作小渾天,二分為一度,徑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安二十八宿中外官星備足。以白青黃等三色珠為三家星。其日月五星,悉居黃道。亦象天運,而地在其中。

宋元嘉所造儀象器,開皇九年平陳後,並入長安。大業初,移於東都觀象殿。

蓋圖

晉侍中劉智云:「顓頊造渾儀,黃帝為蓋天。」然此二器,皆古之所制,但傳說義者,失其用耳。昔者聖王正曆明時,作圓蓋以圖列宿。極在其中,迴之以觀天象。分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定日數。日行於星紀,轉迴右行,故圓規之,以為日行道。欲明其四時所在:故於春也,則以青為道;於夏也,則以赤為道;於秋也,則以白為道;於冬也,則以黑為道。四季之末,各十八日,則以黃為道。蓋圖已定,仰觀雖明,而未可正昏明,分晝夜,故作渾儀,以象天體。今案自開皇已後,天下一統,靈臺以後魏鐵渾天儀,測七曜盈縮,以蓋圖列星坐,分黃赤二道距二十八宿分度,而莫有更為渾象者矣。

仁壽四年,河間劉焯造皇極曆,上啟於東宮。論渾天云:

璿璣玉衡,正天之器,帝王欽若,世傳其象。漢之孝武,詳考律曆,糾落下閎、鮮于妄人等,共所營定。逮于張衡,又尋述作,亦其體制,不異閎等。雖閎制莫存,而衡造有器。至吳時,陸績、王蕃,並要修鑄。績小有異,蕃乃事同。宋有錢樂之,魏初晁崇等,總用銅鐵。小大有殊,規域經模,不異蕃造。觀蔡邕月令章句,鄭玄注考靈曜,勢同衡法,迄今不改。

焯以愚管,留情推測,見其數制,莫不違爽。失之千里,差若毫釐,大象一乖,餘何可驗。況赤黃均度,月無出入,至所恒定,氣不別衡。分刻本差,輸迴守故。其為疏謬,不可復言。亦旣由理不明,致使異家間出。蓋及宣夜,三說並驅,平、昕、安、穹,四天騰沸。至當不二,理唯一揆,豈容天體,七種殊說?又影漏去極,就渾可推,百骸共體,本非異物。此真已驗,彼偽自彰,豈朗日未暉,爝火不息,理有而闕,詎不可悲者也?昔蔡邕自朔方上書曰:「以八尺之儀,度知天地之象,古有其器,而無其書,常欲寢伏儀下,案度成數,而為立說。」邕以負罪朔裔,書奏不許。邕若蒙許,亦必不能。邕才不踰張衡,衡本豈有遺思也?則有器無書,觀不能悟。焯今立術,改正舊渾。又以二至之影,定去極晷漏,并天地高遠,星辰運周,所宗有本,皆有其率。祛今賢之巨惑,稽往哲之群疑,豁若雲披,朗如霧散。為之錯綜,數卷已成,待得影差,謹更啟送。

又云:「周官夏至日影,尺有五寸。張衡、鄭玄、王蕃、陸績先儒等,皆以為影千里差一寸。言南戴日下萬五千里,表影正同,天高乃異。考之筭法,必為不可。寸差千里,亦無典說,明為意斷,事不可依。今交、愛之州,表北無影,計無萬里,南過戴日。是千里一寸,非其實差。焯今說渾,以道為率,道里不定,得差乃審。旣大聖之年,升平之日,釐改群謬,斯正其時。請一水工,并解筭術士,取河南、北平地之所,可量數百里,南北使正。審時以漏,平地以繩,隨氣至分,同日度影。得其差率,里即可知。則天地無所匿其形,辰象無所逃其數,超前顯聖,効象除疑。請勿以人廢言。」不用。至大業三年,敕諸郡測影,而焯尋卒,事遂寢廢。

地中

周禮大司徒職:「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此則渾天之正說,立儀象之大本。故云:「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陰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又考工記匠人:「建國,水地以縣。置槷以縣,眡以景。為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案土圭正影,經文闕略,先儒解說,又非明審。祖暅錯綜經注,以推地中。其法曰:「先驗昏旦,定刻漏,分辰次。乃立儀表於準平之地,名曰南表。漏刻上水,居日之中,更立一表於南表影末,名曰中表。夜依中表,以望北極樞,而立北表,令參相直。三表皆以懸準定,乃觀。三表直者,其立表之地,即當子午之正。三表曲者,地偏僻。每觀中表,以知所偏。中表在西,則立表處在地中之西,當更向東求地中。若中表在東,則立表處在地中之東也,當更向西求地中。取三表直者,為地中之正。又以春秋二分之日,旦始出東方半體,乃立表於中表之東,名曰東表。令東表與日及中表參相直。是日之夕,日入西方半體,又立表於中表之西,名曰西表。亦從中表西望西表及日,參相直。乃觀三表直者,即地南北之中也。若中表差近南,則所測之地在卯酉之南。中表差在北,則所測之地在卯酉之北。進退南北,求三表直正東西者,則其地處中,居卯酉之正也。」

晷影

昔者周公測晷影於陽城,以參考曆紀。其於周禮,在大司徒之職:「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則天地之所合,四時之所交。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然則日為陽精,玄象之著然者也。生靈因之動息,寒暑由其遞代。觀陰陽之升降,揆天地之高遠,正位辨方,定時考閏,莫近於茲也。古法簡略,旨趣難究,術家考測,互有異同。先儒皆云:「夏至立八尺表於陽城,其影與土圭等。」案尚書考靈曜稱:「日永,景尺五寸;日短,景尺三寸。」易通卦驗曰:「冬至之日,樹八尺之表,日中視其晷景長短,以占和否。夏至景一尺四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周髀云:「成周土中,夏至景一尺六寸,冬至景一丈三尺五寸。」劉向鴻範傳曰:「夏至景長一尺五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一寸四分,春秋二分,景七尺三寸六分。」後漢四分曆、魏景初曆、宋元嘉曆、大明祖沖之曆,皆與考靈曜同。漢、魏及宋,所都皆別,四家曆法,候影則齊。且緯候所陳,恐難依據。劉向二分之影,直以率推,非因表候,定其長短。然尋晷影尺丈,雖有大較,或地域不改,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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