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己卯,以尚書左僕射楊素為尚書令。
三月丁未,詔尚書令楊素、納言楊達、將作大匠宇文愷營建東京,徙豫州郭下居人以實之。戊申,詔曰:「聽採輿頌,謀及庶民,故能審政刑之得失。是知昧旦思治,欲使幽枉必達,彝倫有章。而牧宰任稱朝委,苟為徼幸以求考課,虛立殿最,不存治實,綱紀於是弗理,冤屈所以莫申。關河重阻,無由自達。朕故建立東京,躬親存問。今將巡歷淮海,觀省風俗,眷求讜言,徒繁詞翰,而鄉校之內,闕爾無聞。恇然夕惕,用忘興寢。其民下有知州縣官人政治苛刻,侵害百姓,背公徇私,不便於民者,宜聽詣朝堂封奏,庶乎四聦以達,天下無冤。」又於皁澗營顯仁宮,採海內奇禽異獸草木之類,以實園苑。徙天下富商大賈數萬家於東京。辛亥,發河南諸郡男女百餘萬,開通濟渠,自西苑引穀、洛水達于河,自板渚引河通于淮。庚申,遣黃門侍郎王弘、上儀同於士澄往江南採木,造龍舟、鳳艒、黃龍、赤艦、樓船等數萬艘。
夏四月癸亥,大將軍劉方擊林邑,破之。
五月庚戌,民部尚書義豐侯韋沖卒。
六月甲子,熒惑入太微。
秋七月丁酉,制戰亡之家給復十年。丙午,滕王綸、衛王集並奪爵徙邊。
閏七月甲子,以尚書令楊素為太子太師,安德王雄為太子太傅,河間王弘為太子太保。丙子,詔曰:
君民建國,教學為先,移風易俗,必自茲始。而言絕義乖,多歷年代,進德修業,其道寖微。漢採坑焚之餘,不絕如線,晉承板蕩之運,掃地將盡。自時厥後,軍國多虞,雖復黌宇時建,示同愛禮,函丈或陳,殆為虛器。遂使紆青拖紫,非以學優,製錦操刀,類多牆面。上陵下替,綱維靡立,雅缺道消,實由於此。
朕纂承洪緒,思弘大訓,將欲尊師重道,用闡厥繇,講信修睦,敦獎名教。方今宇宙平一,文軌攸同,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四海之中,豈無奇秀!諸在家及見入學者,若有篤志好古,耽悅典墳,學行優敏,堪膺時務,所在採訪,具以名聞,即當隨其器能,擢以不次。若研精經術,未願進仕者,可依其藝業深淺,門蔭高卑,雖未升朝,並量準給祿。庶夫恂恂善誘,不日成器,濟濟盈朝,何遠之有!其國子等學,亦宜申明舊制,教習生徒,具為課試之法,以盡砥礪之道。
八月壬寅,上御龍舟,幸江都。以左武衛大將軍郭衍為前軍,右武衛大將軍李景為後軍。文武官五品已上給樓船,九品已上給黃蔑。舳艫相接,二百餘里。
冬十月己丑,赦江淮已南。揚州給復五年,舊總管內給復三年。十一月己未,以大將軍崔仲方為禮部尚書。
二年春正月辛酉,東京成,賜監督者各有差。以大理卿梁毗為刑部尚書。丁卯,遣十使併省州縣。
二月丙戌,詔尚書令楊素、吏部尚書牛弘、大將軍宇文愷、內史侍郎虞世基、禮部侍郎許善心制定輿服。始備輦路及五時副車。上常服,皮弁十有二琪,文官弁服,佩玉,五品已上給犢車、通幰,三公親王加油絡,武官平巾幘,袴褶,三品已上給瓟槊。下至胥吏,服色皆有差。非庶人不得戎服。戊戌,置都尉官。
三月庚午,車駕發江都。先是,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雲定興盛修儀仗,於是課州縣送羽毛。百姓求捕之,網羅被水陸,禽獸有堪氅毦之用者,殆無遺類。至是而成。
夏四月庚戌,上自伊闕,陳法駕,備千乘萬騎,入於東京。辛亥,上御端門,大赦,免天下今年租稅。癸丑,以冀州刺史楊文思為民部尚書。
五月甲寅,金紫光祿大夫、兵部尚書李通坐事免。乙卯,詔曰:「旌表先哲,式存饗祀,所以優禮賢能,顯彰遺愛。朕永鑒前修,尚想名德,何嘗不興歎九原,屬懷千載。其自古已來賢人君子,有能樹聲立德、佐世匡時、博利殊功、有益於人者,並宜營立祠宇,以時致祭。墳壟之處,不得侵踐。有司量為條式,稱朕意焉。」
六月壬子,以尚書令、太子太師楊素為司徒。進封豫章王暕為齊王。
秋七月癸丑,以衛尉卿衛玄為工部尚書。庚申,制百官不得計考增級,必有德行功能,灼然顯著者,擢之。壬戌,擢藩邸舊臣鮮于羅等二十七人官爵有差。甲戌,皇太子昭薨。乙亥,上柱國、司徒、楚國公楊素薨。
八月辛卯,封皇孫倓為燕王,侗為越王,侑為代王。
九月乙丑,立秦孝王俊子浩為秦王。
冬十月戊子,以靈州刺史段文振為兵部尚書。
十二月庚寅,詔曰:「前代帝王,因時創業,君民建國,禮尊南面。而歷運推移,年世永久,丘壟殘毀,樵牧相趨,塋兆堙蕪,封樹莫辨。興言淪滅,有愴于懷。自古已來帝王陵墓,可給隨近十戶,蠲其雜役,以供守視。」
三年春正月癸亥,敕并州逆黨已流配而逃亡者,所獲之處,即宜斬決。丙子,長星竟天,出於東壁,二旬而止。是月,武陽郡上言,河水清。
二月己丑,彗星見於奎,掃文昌,歷大陵、五車、北河,入太微,掃帝坐,前後百餘日而止。
三月辛亥,車駕還京師。壬子,以大將軍姚辯為左屯衛將軍。癸丑,遣羽騎尉朱寬使於流求國。乙卯,河間王弘薨。
夏四月庚辰,詔曰:「古者帝王觀風問俗,皆所以憂勤兆庶,安集遐荒。自蕃夷內附,未遑親撫,山東經亂,須加存恤。今欲安輯河北,巡省趙、魏。所司依式。」甲申,頒律令,大赦天下,關內給復三年。壬辰,改州為郡。改度量權衡,並依古式。改上柱國已下官為大夫。甲午,詔曰:
天下之重,非獨治所安,帝王之功,豈一士之略。自古明君哲后,立政經邦,何嘗不選賢與能,收採幽滯。周稱多士,漢號得人,常想前風,載懷欽佇。朕負扆夙興,冕旒待旦,引領巖谷,置以周行,冀與群才共康庶績。而彙茅寂寞,投竿罕至,豈美璞韜采,未值良工,將介石在懷,確乎難拔?永鑒前哲,憮然興歎!凡厥在位,譬諸股肱,若濟巨川,義同舟楫。豈得保茲寵祿,晦爾所知,優游卒歲,甚非謂也。祁大夫之舉善,良史以為至公,臧文仲之蔽賢,尼父譏其竊位。求諸往古,非無襃貶,宜思進善,用匡寡薄。
夫孝悌有聞,人倫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或節義可稱,或操履清潔,所以激貪厲俗,有益風化。強毅正直,執憲不撓,學業優敏,文才美秀,並為廊廟之用,實乃瑚璉之資。才堪將略,則拔之以禦侮,膂力驍壯,則任之以爪牙。爰及一藝可取,亦宜採錄,衆善畢舉,與時無棄。以此求治,庶幾非遠。文武有職事者,五品已上,宜依令十科舉人。有一於此,不必求備。朕當待以不次,隨才升擢。其見任九品已上官者,不在舉送之限。
丙申,車駕北巡狩。丁酉,以刑部尚書宇文〈弓弓夂〉為禮部尚書。戊戌,敕百司不得踐暴禾稼,其有須開為路者,有司計地所收,即以近倉酬賜,務從優厚。己亥,次赤岸澤。以太牢祭故太師李穆墓。
五月丁巳,突厥啟民可汗遣子拓特勤來朝。戊午,發河北十餘郡丁男鑿太行山,達于并州,以通馳道。丙寅,啟民可汗遣其兄子毗黎伽特勤來朝。辛未,啟民可汗遣使請自入塞,奉迎輿駕。上不許。癸酉,有星孛于文昌上將,星皆動搖。
六月辛巳,獵於連谷。丁亥,詔曰:
聿追孝饗,德莫至焉,崇建寢廟,禮之大者。然則質文異代,損益殊時,學滅坑焚,經典散逸,憲章湮墜,廟堂制度,師說不同。所以世數多少,莫能是正,連室異宮,亦無準定。
朕獲奉祖宗,欽承景業,永惟嚴配,思隆大典。於是詢謀在位,博訪儒術。咸以為高祖文皇帝受天明命,奄有區夏,拯群飛於四海,革凋敝於百王,恤獄緩刑,生靈皆遂其性,輕徭薄賦,比屋各安其業。恢夷宇宙,混壹車書。東漸西被,無思不服,南征北怨,俱荷來蘇。駕毳乘風,歷代所弗至,辮髮左衽,聲教所罕及,莫不厥角關塞,頓顙闕庭。譯靡絕時,書無虛月,韜戈偃武,天下晏如。嘉瑞休徵,表裏禔福,猗歟偉歟,無得而名者也。
朕又聞之,德厚者流光,治辨者禮縟。是以周之文、武,漢之高、光,其典章特立,謚號斯重,豈非緣情稱述,即崇顯之義乎?高祖文皇帝宜別建廟宇,以彰巍巍之德,仍遵月祭,用表蒸蒸之懷。有司以時創造,務合典制。又名位旣殊,禮亦異等。天子七廟,事著前經,諸侯二昭,義有差降,故其以多為貴。王者之禮,今可依用,貽厥後昆。戊子,次榆林郡。丁酉,啟民可汗來朝。己亥,吐谷渾、高昌並遣使貢方物。甲辰,上御北樓,觀漁于河,以宴百僚。
秋七月辛亥,啟民可汗上表請變服,襲冠帶。詔啟民贊拜不名,位在諸侯王上。甲寅,上於郡城東御大帳,其下備儀衛,建旌旗,宴啟民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奏百戲之樂。賜啟民及其部落各有差。丙子,殺光祿大夫賀若弼、禮部尚書宇文〈弓弓夂〉、太常卿高熲。尚書左僕射蘇威坐事免。發丁男百餘萬築長城,西距榆林,東至紫河,一旬而罷,死者十五六。
八月壬午,車駕發榆林。乙酉,啟民飾廬清道,以候乘輿。帝幸其帳,啟民奉觴上壽,宴賜極厚。上謂高麗使者曰:「歸語爾王,當早來朝見。不然者,吾與啟民巡彼土矣。」皇后亦幸義城公主帳。己丑,啟民可汗歸蕃。癸巳,入樓煩關。壬寅,次太原。詔營晉陽宮。九月己未,次濟源。幸御史大夫張衡宅,宴享極歡。己巳,至于東都。壬申,以齊王暕為河南尹、開府儀同三司。癸酉,以民部尚書楊文思為納言。
四年春正月乙巳,詔發河北諸郡男女百餘萬開永濟渠,引沁水南達于河,北通涿郡。庚戌,百僚大射於允武殿。丁卯,賜城內居民米各十石。壬申,以太府卿元壽為內史令,鴻臚卿楊玄感為禮部尚書。癸酉,以工部尚書衛玄為右候衛大將軍,大理卿長孫熾為民部尚書。
二月己卯,遣司朝謁者崔毅使突厥處羅,致汗血馬。
三月辛酉,以將作大匠宇文愷為工部尚書。壬戌,百濟、倭、赤土、迦羅舍國並遣使貢方物。乙丑,車駕幸五原,因出塞巡長城。丙寅,遣屯田主事常駿使赤土,致羅剎。
夏四月丙午,以離石之汾源、臨泉,鴈門之秀容,為樓煩郡。起汾陽宮。癸丑,以河內太守張定和為左屯衛大將軍。乙卯,詔曰「突厥意利珍豆啟民可汗率領部落,保附關塞,遵奉朝化,思改戎俗,頻入謁覲,屢有陳請。以氈牆毳幕,事窮荒陋,上棟下宇,願同比屋。誠心懇切,朕之所重。宜於萬壽戍置城造屋,其帷帳牀褥已上,隨事量給,務從優厚,稱朕意焉。」
五月壬申,蜀郡獲三足烏,張掖獲玄狐,各一。
秋七月辛巳,發丁男二十餘萬築長城,自榆谷而東。乙未,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破吐谷渾於曼頭、赤水。
八月辛酉,親祠恒岳,河北道郡守畢集。大赦天下。車駕所經郡縣,免一年租調。
九月辛未,徵天下鷹師悉集東京,至者萬餘人。戊寅,彗星出於五車,掃文昌,至房而滅。辛巳,詔免長城役者一年租賦。
冬十月丙午,詔曰:「先師尼父,聖德在躬,誕發天縱之姿,憲章文、武之道。命世膺期,蘊茲素王,而頹山之歎,忽踰於千祀,盛德之美,不存於百代。永惟懿範,宜有優崇。可立孔子後為紹聖侯。有司求其苗裔,錄以申上。」辛亥,詔曰:「昔周王下車,首封唐、虞之胤,漢帝承曆,亦命殷、周之後。皆所以襃立先代,憲章在昔。朕嗣膺景業,傍求雅訓,有一弘益,欽若令典。以為周兼夏、殷,文質大備,漢有天下,車書混一,魏、晉沿襲,風流未遠。並宜立後,以存繼絕之義。有司可求其冑緒列聞。」乙卯,頒新式於天下。
五年春正月丙子,改東京為東都。癸未,詔天下均田。戊子,上自東都還京師。己丑,制民間鐵叉、搭鉤、〈矛贊〉刃之類,皆禁絕之。太守每歲密上屬官景迹。
二月戊戌,次于閿鄉。詔祭古帝王陵及開皇功臣墓。庚子,制魏、周官不得為蔭。辛丑,赤土國遣使貢方物。戊申,車駕至京師。丙辰,宴耆舊四百人於武德殿,頒賜各有差。己未,上御崇德殿之西院,愀然不怡,顧謂左右曰:「此先帝之所居,實用增感,情所未安,宜於此院之西別營一殿。」壬戌,制父母聽隨子之官。
三月己巳,車駕西巡河右。庚午,有司言,武功男子史永遵與從父昆弟同居。上嘉之,賜物一百段,米二百石,表其門閭。乙亥,幸扶風舊宅。
夏四月己亥,大獵於隴西。壬寅,高昌、吐谷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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