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四十 列傳第五

作者: 魏徵 等編6,486】字 目 录

坐父事除名。煬帝嗣位,以藩邸之舊,授候衛長史,兼領金谷監,監禁苑。有巧思,頗稱旨。九年,伐遼,授都水丞,充使監運,頗有功。然性奢華,以駱駝負函盛水養魚而自給。十一年,或告孝仁謀圖不軌,遂誅之。其弟澄道,東宮通事舍人,坐除名。

元冑

元冑,河南洛陽人也,魏昭成帝之六代孫。祖順,魏濮陽王。父雄,武陵王。冑少英果,多武藝,美鬚眉,有不可犯之色。周齊王憲見而壯之,引致左右,數從征伐。官至大將軍。

高祖初被召入,將受顧託,先呼冑,次命陶澄,並委以腹心,恒宿卧內。及為丞相,每典軍在禁中,又引弟威俱入侍衛。周趙王招知高祖將遷周鼎,乃要高祖就第。趙王引高祖入寢室,左右不得從,唯楊弘與冑兄弟坐於戶側。趙王謂其二子員、貫曰:「汝當進瓜,我因刺殺之。」及酒酣,趙王欲生變,以佩刀子刺瓜,連啗高祖,將為不利。冑進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趙王訶之曰:「我與丞相言,汝何為者!」叱之使却。冑瞋目憤氣,扣刀入衛。趙王問其姓名,冑以實對。趙王曰:「汝非昔事齊王者乎?誠壯士也!」因賜之酒,曰:「吾豈有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趙王偽吐,將入後閤,冑恐其為變,扶令上坐,如此者再三。趙王稱喉乾,命冑就廚取飲,冑不動。會滕王逌後至,高祖降階迎之,冑與高祖耳語曰:「事勢大異,可速去。」高祖猶不悟,謂曰:「彼無兵馬,復何能為?」冑曰:「兵馬悉他家物,一先下手,大事便去。冑不辭死,死何益耶?」高祖復入坐。冑聞屋後有被甲聲,遽請曰:「相府事殷,公何得如此?」因扶高祖下牀,趣而去。趙王將追之,冑以身蔽戶,王不得出。高祖及門,冑自後而至。趙王恨不時發,彈指出血。及誅趙王,賞賜不可勝計。

高祖受禪,進位上柱國,封武陵郡公,邑三千戶。拜左衛將軍,尋遷右衛大將軍。高祖從容曰:「保護朕躬,成此基業,元冑功也。」後數載,出為豫州刺史,歷亳、淅二州刺史。時突厥屢為邊患,朝廷以冑素有威名,拜靈州總管,北夷甚憚焉。後復徵為右衛大將軍,親顧益密。嘗正月十五日,上與近臣登高,時冑下直,上令馳召之。及冑見,上謂曰:「公與外人登高,未若就朕勝也。」賜宴極歡。晉王廣每致禮焉。

房陵王之廢也,冑豫其謀。上正窮治東宮事,左衛大將軍元旻苦諫,楊素乃譖之。上大怒,執旻於仗。冑時當下直,不去,因奏曰:「臣不下直者,為防元旻耳。」復以此言激怒上,上遂誅旻,賜冑帛千匹。蜀王秀之得罪,冑坐與交通,除名。

煬帝即位,不得調。時慈州刺史上官政坐事徙嶺南,將軍丘和亦以罪廢。冑與和有舊,因數從之遊。冑嘗酒酣謂和曰:「上官政壯士也,今徙嶺表,得無大事乎?」因自拊腹曰:「若是公者,不徒然矣。」和明日奏之,冑竟坐死。於是徵政為驍衛將軍,拜和代州刺史。

史臣曰:昔韓信愆垓下之期,則項王不滅,英布無淮南之舉,則漢道未隆。以二子之勳庸,咸憤怨而葅戮,況乃無古人之殊績,而懷悖逆之心者乎!梁士彥、宇文忻皆一時之壯士也,遭雲雷之會,並以勇略成名,遂貪天之功以為己力。報者倦矣,施者未厭,將生厲階,求逞其欲。及茲顛墜,自取之也。王誼、元諧、王世積、虞慶則、元冑,或契闊艱厄,或綢繆恩舊,將安將樂,漸見遺忘,內懷怏怏,矜伐不已。雖時主之刻薄,亦言語以速禍乎?然高祖佐命元功,鮮有終其天命,配享清廟,寂寞無聞。斯蓋草創帝圖,事出權道,本異同心,故久而逾薄。其牽牛蹊田,雖則有罪,奪之非道,能無怨乎?皆深文巧詆,致之刑辟,高祖沉猜之心,固已甚矣。求其餘慶,不亦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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