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任以大兵,總為元帥。宣布朝風,振揚威武,擒剪叛亡,慰勞黎庶,軍民事務,一以委之。」素復乘傳至會稽。先是,泉州人王國慶,南安豪族也,殺刺史劉弘,據州為亂,諸亡賊皆歸之。自以海路艱阻,非北人所習,不設備伍。素汎海掩至,國慶遑遽,棄州而走,餘黨散入海島,或守溪洞。素分遣諸將,水陸追捕。乃密令人謂國慶曰:「爾之罪狀,計不容誅。唯有斬送智慧,可以塞責。」國慶於是執送智慧,斬於泉州。自餘支黨,悉來降附,江南大定。上遣左領軍將軍獨孤陀至浚儀迎勞。比到京師,問者日至。拜素子玄獎為儀同,賜黃金四十斤,加銀瓶,實以金錢,縑三千段,馬二百匹,羊二千口,公田百頃,宅一區。代蘇威為尚書右僕射,與高熲專掌朝政。
素性疏而辯,高下在心,朝臣之內,頗推高熲,敬牛弘,厚接薛道衡,視蘇威蔑如也。自餘朝貴,多被陵轢。其才藝風調,優於高熲,至於推誠體國,處物平當,有宰相識度,不如熲遠矣。
尋令素監營仁壽宮,素遂夷山堙谷,督役嚴急,作者多死,宮側時聞鬼哭之聲。及宮成,上令高熲前視,奏稱頗傷綺麗,大損人丁,高祖不悅。素憂懼,計無所出,即於北門啟獨孤皇后曰:「帝王法有離宮別館,今天下太平,造此一宮,何足損費!」后以此理諭上,上意乃解。於是賜錢百萬,錦絹三千段。
十八年,突厥達頭可汗犯塞,以素為靈州道行軍總管,出塞討之,賜物二千段,黃金百斤。先是,諸將與虜戰,每慮胡騎奔突,皆以戎車步騎相參,輿鹿角為方陣,騎在其內。素謂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勝之方也。」於是悉除舊法,令諸軍為騎陣。達頭聞之大喜,曰:「此天賜我也。」因下馬仰天而拜,率精騎十餘萬而至。素奮擊,大破之,達頭被重創而遁,殺傷不可勝計,群虜號哭而去。優詔襃揚,賜縑二萬匹,及萬釘寶帶。加子玄感位大將軍,玄獎、玄縱、積善並上儀同。
素多權略,乘機赴敵,應變無方,然大抵馭戎嚴整,有犯軍令者,立斬之,無所寬貸。每將臨寇,輒求人過失而斬之,多者百餘人,少不下十數。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對陣,先令一二百人赴敵,陷陣則已,如不能陷陣而還者,無問多少,悉斬之。又令三二百人復進,還如向法。將士股慄,有必死之心,由是戰無不勝,稱為名將。素時貴倖,言無不從,其從素征伐者,微功必錄,至於他將,雖有大功,多為文吏所譴却。故素雖嚴忍,士亦以此願從焉。
二十年,晉王廣為靈朔道行軍元帥,素為長史。王卑躬以交素。及為太子,素之謀也。
仁壽初,代高熲為尚書左僕射,賜良馬百匹,牝馬二百匹,奴婢百口。其年,以素為行軍元帥,出雲州擊突厥,連破之。突厥退走,率騎追躡,至夜而及之。將復戰,恐賊越逸,令其騎稍後。於是親將兩騎,并降突厥二人,與虜並行,不之覺也。候其頓舍未定,趣後騎掩擊,大破之。自是突厥遠遁,磧南無復虜庭。以功進子玄感位為柱國,玄縱為淮南郡公。賞物二萬段。
及獻皇后崩,山陵制度,多出於素。上善之,下詔曰:
君為元首,臣則股肱,共治萬姓,義同一體。上柱國、尚書左僕射、仁壽宮大監、越國公素,志度恢弘,機鑒明遠,懷佐時之略,包經國之才。王業初基,霸圖肇建,策名委質,受脤出師,擒剪凶魁,克平虢、鄭。頻承廟筭,揚旍江表,每稟戎律,長驅塞陰,南指而吳、越肅清,北臨而獯、獫摧服。自居端揆,參贊機衡,當朝正色,直言無隱。論文則詞藻縱橫,語武則權奇間出,旣文且武,唯朕所命,任使之處,夙夜無怠。
獻皇后奄離六宮,遠日云及,塋兆安厝,委素經營。然葬事依禮,唯卜泉石,至如吉凶,不由於此。素義存奉上,情深體國,欲使幽明俱泰,寶祚無窮。以為陰陽之書,聖人所作,禍福之理,特須審慎。乃徧歷川原,親自占擇,纖介不善,即更尋求,志圖元吉,孜孜不已。心力備盡,人靈協贊,遂得神皐福壤,營建山陵。論素此心,事極誠孝,豈與夫平戎定寇,比其功業?非唯廊廟之器,實是社稷之臣,若不加襃賞,何以申茲勸勵?可別封一子義康郡公,邑萬戶,子子孫孫,承襲不絕。餘如故。
并賜田三十頃,絹萬段,米萬石,金缽一,實以金,銀缽一,實以珠,并綾錦五百段。
時素貴寵日隆,其弟約、從父文思、弟文紀,及族父异,並尚書列卿。諸子無汗馬之勞,位至柱國、刺史。家僮數千,後庭妓妾曳綺羅者以千數。第宅華侈,制擬宮禁。有鮑亨者,善屬文,殷冑者,工草隷,並江南士人,因高智慧沒為家奴。親戚故吏,布列清顯,素之貴盛,近古未聞。煬帝初為太子,忌蜀王秀,與素謀之,構成其罪,後竟廢黜。朝臣有違忤者,雖至誠體國,如賀若弼、史萬歲、李綱、柳彧等,素皆陰中之。若有附會及親戚,雖無才用,必加進擢。朝廷靡然,莫不畏附。唯兵部尚書柳述,以帝壻之重,數於上前面折素。大理卿梁毗,抗表上言,素作威作福。上漸疏忌之,後因出敕曰「僕射國之宰輔,不可躬親細務,但三五日一度向省,評論大事。」外示優崇,實奪之權也。終仁壽之末,不復通判省事。上賜王公以下射,素箭為第一,上手以外國所獻金精盤,價直鉅萬,以賜之。四年,從幸仁壽宮,宴賜重疊。
及上不豫,素與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巖等入閤侍疾。時皇太子入居大寶殿,慮上有不諱,須豫防擬,乃手自為書,封出問素,素錄出事狀以報太子。宮人誤送上所,上覽而大恚。所寵陳貴人,又言太子無禮。上遂發怒,欲召庶人勇。太子謀之於素,素矯詔追東宮兵士帖上臺宿衛,門禁出入,並取宇文述、郭衍節度,又令張衡侍疾。上以此日崩,由是頗有異論。
漢王諒反,遣茹茹天保來據蒲州,燒斷河橋。又遣王聃子率數萬人并力拒守。素將輕騎五千襲之,潛於渭口宵濟,遲明擊之,天保敗走,聃子懼而以城降。有詔徵還。初,素將行也,計日破賊,皆如所量。帝於是以素為并州道行軍總管、河北安撫大使,率衆數萬討諒。時晉、絳、呂三州並為諒城守,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諒遣趙子開擁衆十餘萬,策絕徑路,屯據高壁,布陣五十里。素令諸將以兵臨之,自引奇兵潛入霍山,緣崖谷而進,直指其營,一戰破之,殺傷數萬。諒所署介州刺史梁修羅屯介休,聞素至,懼,棄城而走。進至清源,去并州三十里,諒率其將王世宗、趙子開、蕭摩訶等,衆且十萬,來拒戰。又擊破之,擒蕭摩訶。諒退保并州,素進兵圍之,諒窮蹙而降,餘黨悉平。帝遣素弟修武公約齎手詔勞素曰:
我有隋之御天下也,于今二十有四年,雖復外夷侵叛,而內難不作,修文偃武,四海晏然。朕以不天,銜恤在疚,號天叩地,無所逮及。朕本以藩王,謬膺儲兩,復以庸虛,纂承鴻業。天下者,先皇之天下也,所以戰戰兢兢,弗敢失墜,況復神器之重,生民之大哉!
賊諒苞藏禍心,自幼而長,羊質獸心,假託名譽,不奉國諱,先圖叛逆,違君父之命,成莫大之罪。誑惑良善,委任奸回,稱兵內侮,毒流百姓。私假署置,擅相謀戮,小加大,少凌長,民怨神怒,衆叛親離,為惡不同,同歸於亂。朕寡兄弟,猶未忍及言,是故開關門而待寇,戢干戈而不發。朕聞之,天生蒸民,為之置君,仰惟先旨,每以子民為念,朕豈得枕伏苫廬,顛而不救也!大義滅親,春秋高義,周旦以誅二叔,漢啟乃戮七藩,義在茲乎?事不獲已,是以授公戎律,問罪太原。且逆子賊臣,何代不有,豈意今者,近出家國。所歎荼毒甫爾,便及此事。由朕不能和兄弟,不能安蒼生,德澤未弘,兵戈先動,賊亂者止一人,塗炭者乃衆庶。非唯寅畏天威,亦乃孤負付囑,薄德厚恥,愧乎天下。
公乃先朝功臣,勳庸克茂。至如皇基草創,百物惟始,便匹馬歸朝,誠識兼至。汴部、鄭州,風卷秋籜,荊南、塞北,若火燎原,早建殊勳,夙著誠節。及獻替朝端,具瞻惟允,爰弼朕躬,以濟時難。昔周勃、霍光,何以加也!賊乃竊據蒲州,關梁斷絕,公以少擊衆,指期平殄。高壁據嶮,抗拒官軍,公以深謀,出其不意,霧廓雲除,冰消瓦解,長驅北邁,直趣巢窟。晉陽之南,蟻徒數萬,諒不量力,猶欲舉斧。公以稜威外討,發憤於內,忘身殉義,親當矢石。兵刃暫交,魚潰鳥散,僵屍蔽野,積甲若山。諒遂守窮城,以拒鈇鉞。公董率驍勇,四面攻圍,使其欲戰不敢,求走無路,智力俱盡,面縛軍門。斬將搴旗,伐叛柔服,元惡旣除,東夏清晏,嘉庸茂績,於是乎在。昔武安平趙,淮陰定齊,豈若公遠而不勞,速而克捷者也。朕殷憂諒闇,不得親御六軍,未能問道於上庠,遂使劬勞於行陣。言念於此,無忘寢食。公乃建累世之元勳,執一心之確志。古人有言曰:「疾風知勁草,世亂有誠臣。」公得之矣。乃銘之常鼎,豈止書勳竹帛哉!功績克諧,哽歎無已。稍冷,公如宜。軍旅務殷,殊當勞慮,故遣公弟,指宣往懷。迷塞不次。
素上表陳謝曰:
臣自惟虛薄,志不及遠,州郡之職,敢憚劬勞,卿相之榮,無階覬望。然時逢昌運,王業惟始,雖涓流赴海,誠心屢竭,輕塵集岳,功力蓋微。徒以南陽里閭,豐、沛子弟,高位重爵,榮顯一時。遂復入處朝端,出總戎律,受文武之任,預帷幄之謀。豈臣才能,實由恩澤。欲報之德,義極昊天。伏惟陛下照重離之明,養繼天之德,牧臣於疏遠,照臣以光暉,南服降枉道之書,春宮奉肅成之旨。然草木無識,尚榮枯候時,況臣有心,實自効無路。晝夜迴徨,寢食慚惕,常懼朝露奄至,虛負聖慈。
賊諒包藏禍心,有自來矣,因幸國哀,便肆凶逆,興兵晉、代,搖蕩山東。陛下拔臣於凡流,授臣以戎律,蒙心膂之寄,稟平亂之規。蕭王赤心,人皆以死,漢皇大度,天下爭歸,妖寇廓清,豈臣之力!曲蒙使臣弟約齎詔書問勞,高旨峻筆,有若天臨,洪恩大澤,便同海運。悲欣慚懼,五情振越,雖百殞微軀,無以一報。
其月還京師,因從駕幸洛陽,以素領營東京大監。以平諒之功,拜其子萬石、仁行,姪玄挺,皆儀同三司,賚物五萬段,綺羅千匹,諒之妓妾二十人。大業元年,遷尚書令,賜東京甲第一區,物二千段。尋拜太子太師,餘官如故。前後賞錫,不可勝計。明年,拜司徒,改封楚公,真食二千五百戶。其年,卒官。謚曰景武,贈光祿大夫、太尉公、弘農河東絳郡臨汾文城河內汲郡長平上黨西河十郡太守。給轀車,班劔四十人,前後部羽葆鼓吹,粟麥五千石,物五千段。鴻臚監護喪事。帝又下詔曰:「夫銘功彝器,紀德豐碑,所以垂名迹於不朽,樹風聲於沒世。故楚景武公素,茂績元勳,劬勞王室,竭盡誠節,協贊朕躬。故以道邁三傑,功參十亂。未臻遐壽,遽戢清徽。春秋遞代,方綿歲祀,式播彫篆,用圖勳德,可立碑宰隧,以彰盛美。」素嘗以五言詩七百字贈番州刺史薛道衡,詞氣宏拔,風韻秀上,亦為一時盛作。未幾而卒,道衡歎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豈若是乎!」有集十卷。
素雖有建立之策,及平楊諒功,然特為帝所猜忌,外示殊禮,內情甚薄。太史言隋分野有大喪,因改封於楚。楚與隋同分,欲以此厭當之。素寢疾之日,帝每令名醫診候,賜以上藥。然密問醫人,恒恐不死。素又自知名位已極,不肯服藥,亦不將慎,每語弟約曰:「我豈須更活耶?」素負冒財貨,營求產業,東、西二京,居宅侈麗,朝毀夕復,營繕無已,爰及諸方都會處,邸店、水磑并利田宅以千百數,時議以此鄙之。子玄感嗣,別有傳。諸子皆坐玄感誅死。
約字惠伯,素異母弟也。在童兒時,嘗登樹墮地,為查所傷,由是竟為宦者。性如沉靜,內多譎詐,好學強記。素友愛之,凡有所為,必先籌於約而後行之。在周末,以素軍功,賜爵安成縣公,拜上儀同三司。高祖受禪,授長秋卿。久之,為邵州刺史,入為宗正少卿,轉大理少卿。
時皇太子無寵,而晉王廣規欲奪宗,以素幸於上,而雅信約。於是用張衡計,遣宇文述大以金寶賂遺於約,因通王意說之曰:「夫守正履道,固人臣之常致,反經合義,亦達者之令圖。自古賢人君子,莫不與時消息,以避禍患。公之兄弟,功名蓋世,當塗用事,有年歲矣。朝臣為足下家所屈辱者,可勝數哉!又儲宮以所欲不行,每切齒於執政。公雖自結於人主,而欲危公者,固亦多矣。主上一旦棄群臣,公亦何以取庇?今皇太子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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