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餘而卒,時年七十五。有子知年。
高構
高構字孝基,北海人也。性滑稽,多智,辯給過人,好讀書,工吏事。弱冠,州補主簿。仕齊河南王參軍事,歷徐州司馬、蘭陵、平原二郡太守。齊滅後,周武帝以為許州司馬。
高祖受禪,轉冀州司馬,甚有能名。徵拜比部侍郎,尋轉民部。時內史侍郎晉平東與兄子長茂爭嫡,尚書省不能斷,朝臣三議不決。構斷而合理,上以為能,召入內殿,勞之曰:「我聞尚書郎上應列宿,觀卿才識,方知古人之言信矣。嫡庶者,禮教之所重,我讀卿判數徧,詞理愜當,意所不能及。」賜米百石。由是知名。尋遷雍州司馬,以明斷見稱。歲餘,轉吏部侍郎,號為稱職。復徙雍州司馬,坐事左轉盩厔令,甚有治名。上善之。復拜雍州司馬,又為吏部侍郎,以公事免。
煬帝立,召令復位。時為吏部者,多以不稱職去官,唯構最有能名,前後典選之官,皆出其下。時人以構好劇談,頗謂輕薄,然其內懷方雅,特為吏部尚書牛弘所重。後以老病解職,弘時典選,凡將有所擢用,輒遣人就第問其可不。河東薛道衡才高當世,每稱構有清鑒,所為文筆,必先以草呈構,而後出之。構有所詆訶,道衡未嘗不嗟伏。大業七年,終于家,時年七十二,所舉杜如晦、房玄齡等,後皆自致公輔,論者稱構有知人之鑒。
開皇中,昌黎豆盧寔為黃門侍郎,稱為慎密。河東裴術為右丞,多所糾正。河東士燮、平原東方舉、安定皇甫聿道,俱為刑部,並執法平允。弘農劉士龍、清河房山基為考功,河東裴鏡民為兵部,並稱明幹。京兆韋焜為民曹,屢進讜言。南陽韓則為延州長史,甚有惠政。此等事行遺闕,皆有吏幹,為當時所稱。
張虔威
張虔威字元敬,清河東武城人也。父晏之,齊北徐州刺史。虔威性聦敏,涉獵群書。其世父暠之謂人曰:「虔威,吾家千里駒也。」年十二,州補主簿。十八為太尉中兵參軍,後累遷太常丞。及齊亡,仕周為宣納中士。
高祖得政,引為相府典籤。開皇初,晉王廣出鎮并州,盛選僚佐,以虔威為刑獄參軍,累遷為屬。王甚美其才,與河內張衡俱見禮重,晉邸稱為「二張」焉。及王為太子,遷員外散騎侍郎、太子內舍人。
煬帝即位,授內史舍人、儀同三司。尋以藩邸之舊,加開府。尋拜謁者大夫,從幸江都,以本官攝江都贊治,稱為幹理。虔威嘗在塗,見一遺囊,恐其主求失,因令左右負之而行。後數日,物主來認,悉以付之。淮南太守楊綝,嘗與十餘人同來謁見,帝問虔威曰:「其首立者為誰?」虔威下殿就視而荅曰:「淮南太守楊綝。」帝謂虔威曰:「卿為謁者大夫,而乃不識參見人,何也?」虔威對曰:「臣非不識楊綝,但慮不審,所以不敢輕對。石建數馬足,蓋慎之至也。」帝甚嘉之。其廉慎皆此類也。于時帝數巡幸,百姓疲敝,虔威因上封事以諫。帝不悅,自此見疏。未幾,卒官。有子爽,仕至蘭陵令。
虔威弟虔雄,亦有才器。秦孝王俊為秦州總管,選為法曹參軍。王嘗親案囚徒,虔雄誤不持狀,口對百餘人,皆盡事情,同輩莫不歎服,後歷壽春、陽城二縣令,俱有治績。
榮毗
榮毗字子諶,北平無終人也。父權,魏兵部尚書。毗少剛鯁,有局量,涉獵群言。仕周,釋褐漢王記室,轉內史下士。
開皇中,累遷殿內監。時以華陰多盜賊,妙選長吏,楊素薦毗為華州長史,世號為能。素之田宅,多在華陰,左右放縱,毗以法繩之,無所寬貸。毗因朝集,素謂之曰:「素之舉卿,適以自罰也。」毗荅曰:「奉法一心者,但恐累公所舉。」素笑曰:「前者戲耳。卿之奉法,素之望也。」時晉王在揚州,每令人密覘京師消息。遣張衡於路次往往置馬坊,以畜牧為辭,實給私人也。州縣莫敢違,毗獨遏絕其事。上聞而嘉之,賚絹百匹,轉蒲州司馬。
漢王諒之反也,河東豪傑以城應諒。刺史丘和覺,遁歸關中。長史渤海高義明謂毗曰:「河東要害,國之東門,若失之,則為難不細。城中雖復恟恟,非悉反也。但收桀黠者十餘人斬之,自當立定耳。」毗然之。義明馳馬追和,將與協計。至城西門,為反者所殺,毗亦被執。及諒平,拜治書侍御史,帝謂之曰:「今日之舉,馬坊之事也。無改汝心。」帝亦敬之。毗在朝侃然正色,為百僚所憚。後以母憂去職。歲餘,起令視事。尋卒官。贈鴻臚少卿。
毗兄建緒,性甚亮直,兼有學業。仕周為載師下大夫、儀同三司。及平齊之始,留鎮鄴城,因著齊紀三十卷。建緒與高祖有舊,及為丞相,加位開府,拜息州刺史,將之官,時高祖陰有禪代之計,因謂建緒曰:「且躊躇,當共取富貴。」建緒自以周之大夫,因義形於色曰:「明公此旨,非僕所聞。」高祖不悅。建緒遂行。開皇初來朝,上謂之曰:「卿亦悔不?」建緒稽首曰:「臣位非徐廣,情類楊彪。」上笑曰:「朕雖不解書語,亦知卿此言不遜也。」歷始、洪二州刺史,俱有能名。
陸知命
陸知命字仲通,吳郡富春人也。父敖,陳散騎常侍。知命性好學,通識大體,以貞介自持。釋褐陳始興王行參軍,後歷太學博士、南獄正。及陳滅,歸于家。會高智慧等作亂于江左,晉王廣鎮江都,以其三吳之望,召令諷諭反者。知命說下賊十七城,得其渠帥陳正緒、蕭思行等三百餘人。以功拜儀同三司,賜以田宅,復用其弟恪為汧陽令。知命以恪非百里才,上表陳讓,朝廷許之。
時見天下一統,知命勸高祖都洛陽,因上太平頌以諷焉。文多不載。數年不得調,詣朝堂上表,請使高麗,曰:「臣聞聖人當扆,物色芻蕘,匹夫奔踶,或陳狂瞽。伏願暫輟旒纊,覽臣所謁。昔軒轅馭曆,旣緩夙沙之誅,虞舜握圖,猶稽有苗之伐。陛下當百代之末,膺千載之期,四海廓清,三邊底定,唯高麗小豎,狼顧燕垂。王度含弘,每懷遵養者,良由惡殺好生,欲諭之以德也。臣請以一節,宣示皇風,使彼君臣面縛闕下。」書奏,天子異之。歲餘,授普寧鎮將。人或言其正直者,由是待詔於御史臺。
煬帝嗣位,拜治書侍御史,侃然正色,為百僚所憚。帝甚敬之。後坐事免。歲餘,復職。時齊王暕頗驕縱,暱近小人,知命奏劾之,暕竟得罪,百僚震慄。遼東之役,為東暆道受降使者,卒於師,時年六十七。贈御史大夫。
房彥謙
房彥謙字孝沖,本清河人也。七世祖諶,仕燕太尉掾,隨慕容氏遷于齊,子孫因家焉。世為著姓。高祖法壽,魏青、冀二州刺史,壯武侯。曾祖伯祖,齊郡、平原二郡太守,祖翼,宋安太守,並世襲爵壯武侯。父熊,釋褐州主簿,行清河、廣川二郡守。彥謙早孤,不識父,為母兄之所鞠養。長兄彥詢,雅有清鑒,以彥謙天性穎悟,每奇之,親教讀書。年七歲,誦數萬言,為宗黨所異。十五,出後叔父子貞,事所繼母,有踰本生,子貞哀之,撫養甚厚。後丁所繼母憂,勺飲不入口者五日。事伯父樂陵太守豹,謁盡心力,每四時珍果,口弗先嘗。遇期功之戚。必蔬食終禮,宗從取則焉。其後受學于博士尹琳,手不釋卷,遂通涉五經。解屬文,工草隷,雅有詞辯,風概高人。年十八,屬廣寧王孝珩為齊州刺史,辟為主簿。時禁網疏闊,州郡之職尤多縱弛。及彥謙在職,清簡守法,州境肅然,莫不敬憚。及周師入鄴,齊主東奔,以彥謙為齊州治中。彥謙痛本朝傾覆,將糾率忠義,潛謀匡輔。事不果而止。齊亡,歸于家。周帝遣柱國辛遵為齊州刺史,為賊帥輔帶劔所執。彥謙以書諭之,帶劔慚懼,送遵還州,諸賊並各歸首。
及高祖受禪之後,遂優遊鄉曲,誓無仕心。開皇七年,刺史韋藝固薦之,不得已而應命。吏部尚書盧愷一見重之,擢授承奉郎,俄遷監察御史。後屬陳平,奉詔安撫泉、括等十州,以銜命稱旨,賜物百段,米百石,衣一襲,奴婢七口。遷秦州總管錄事參軍。嘗因朝集,時左僕射高熲定考課,彥謙謂熲曰:「書稱三載考績,黜陟幽明,唐、虞以降,代有其法。黜陟合理,襃貶無虧。便是進必得賢,退皆不肖。如或舛謬,法乃虛設。比見諸州考校,執見不同,進退多少,參差不類。況復愛憎肆意,致乖平坦,清介孤直,未必高名,卑諂巧官,翻居上等。直為真偽混淆,是非瞀亂。宰貴旣不精練,斟酌取捨,曾經驅使者,多以蒙識獲成,未歷臺省者,皆為不知被退。又四方懸遠,難可詳悉,唯量準人數,半破半成。徒計官員之少多,莫顧善惡之衆寡,欲求允當,其道無由。明公鑒達幽微,平心遇物,今所考校,必無阿枉。脫有前件數事,未審何以裁之?唯願遠布耳目,精加採訪,襃秋毫之善,貶纖介之惡。非直有光至治,亦足標獎賢能。」詞氣侃然,觀者屬目。熲為之動容,深見嗟賞,因歷問河西、隴右官人景行,彥謙對之如響。熲顧謂諸州總管、刺史曰:「與公言,不如獨與秦州考使語。」後數日,熲言於上,上弗能用。以秩滿,遷長葛令,甚有惠化,百姓號為慈父。仁壽中,上令持節使者巡行州縣,察長吏能不,以彥謙為天下第一,超授鄀州司馬。吏民號哭相謂曰:「房明府今去,吾屬何用生為!」其後百姓思之,立碑頌德。鄀州久無刺史,州務皆歸彥謙,名有異政。
內史侍郎薛道衡,一代文宗,位望清顯,所與交結,皆海內名賢。重彥謙為人,深加友敬,及兼襄州總管,辭翰往來,交錯道路。煬帝嗣位,道衡轉牧番州,路經彥謙所,留連數日,屑涕而別。黃門侍郎張衡,亦與彥謙相善。于時帝營東都,窮極侈麗,天下失望。又漢王構逆,罹罪者多。彥謙見衡當塗而不能匡救,以書諭之曰:
竊聞賞者所以勸善,刑者所以懲惡,故疏賤之人,有善必賞,尊貴之戚,犯惡必刑。未有罰則避親,賞則遺賤者也。今諸州刺史,受委宰牧,善惡之間,上達本朝,懾憚憲章,不敢怠慢。國家祗承靈命,作民父母,刑賞曲直,升聞於天,夤畏照臨,亦宜謹肅。故文王云:「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以此而論,雖州國有殊,高下懸邈,然憂民慎法,其理一也。
至如并州釁逆,須有甄明。若楊諒實以詔命不通,慮宗社危逼,徵兵聚衆,非為干紀,則當原其本情,議其刑罰,上副聖主友于之意,下曉愚民疑惑之心;若審知內外無虞,嗣后纂統,而好亂樂禍,妄有覬覦,則管、蔡之誅,當在於諒,同惡相濟,無所逃罪,梟懸孥戮,國有常刑。其間乃有情非協同,力不自固,或被擁逼,淪陷凶威,遂使籍沒流移,恐為冤濫。恢恢天網,豈其然乎?罪疑從輕,斯義安在?昔叔向置鬻獄之死,晉國所嘉,釋之斷犯蹕之刑,漢文稱善。羊舌寧不愛弟,廷尉非苟違君,但以執法無私,不容輕重。
且聖人大寶,是曰神器,苟非天命,不可妄得。故蚩尤、項籍之驍勇,伊尹、霍光之權勢,李老、孔丘之才智,呂望、孫武之兵術,吳、楚連磐石之據,產、祿承母后之基,不應歷運之兆,終無帝王之位。況乎蕞爾一隅,蜂扇蟻聚,楊諒之愚鄙,群小之凶慝,而欲憑陵畿甸,覬幸非望者哉!開闢以降,書契云及,帝皇之迹,可得而詳。自非積德累仁,豐功厚利,孰能道洽幽顯,義感靈祇。是以古之哲王,昧旦丕顯,履氷在念,御朽競懷。逮叔世驕荒,曾無戒懼,肆於民上,騁嗜奔慾,不可具載,請略陳之。
曩者齊、陳二國,並居大位,自謂與天地合德,日月齊明,罔念憂虞,不恤刑政。近臣懷寵,稱善而隱惡,史官曲筆,掩瑕而錄美。是以民庶呼嗟,終閉塞於視聽,公卿虛譽,日敷陳於左右。法網嚴密,刑辟日多,徭役煩興,老幼疲苦。昔鄭有子產,齊有晏嬰,楚有叔敖,晉有士會。凡此小國,尚足名臣,齊、陳之疆,豈無良佐?但以執政壅蔽,懷私徇軀,忘國憂家,外同內忌。設有正直之士,才堪幹持,於己非宜,即加擯壓;倘遇諂佞之輩,行多穢匿,於我有益,遽蒙薦舉。以此求賢,何從而至!夫賢材者,非尚膂力,豈繫文華,唯須正身負戴,確乎不動。譬棟之處屋,如骨之在身,所謂棟梁骨鯁之材也。齊、陳不任骨鯁,信近讒諛,天高聽卑,監其淫僻,故總收神器,歸我大隋。向使二國祗敬上玄,惠恤鰥寡,委任方直,斥遠浮華,卑菲為心,惻隱為務,河朔強富,江湖險隔,各保其業,民不思亂,泰山之固,弗可動也。然而寢卧積薪,宴安鴆毒,遂使禾黍生廟,霧露沾衣,弔影撫心,何嗟及矣!故詩云:「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鑒于殷,駿命不易。」萬機之事,何者不須熟慮哉!
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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