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身穿胡服,杂衣锦采,拔刀弯弓,在闹市上游走。那些功臣亲戚的府第,他从早到晚都去光顾。有时乘坐鹿车、白象、骆驼、牛、驴,上面并不安放鞍子和勒口。有时在盛夏酷暑,他赤身在日中暴晒;有时在隆冬严寒,还脱掉衣服骑马奔驰。随从的人都觉得难以忍受,宣帝神色自若。街上闲坐,巷间住宿,到处游逛,经常让刘桃枝、崔季舒背着他行走。有时他挑着胡鼓沿路拍打。亲戚贵臣,左右近随,侍从人员等等,交错混杂,不分高低。又召集淫妇人,命令脱光衣服,吩咐侍从们,早晚前去观看。有时用荆棘捆成马形,用草结成绳索,逼令她们乘骑,牵拉着来回行走,血流满地,以此取乐。凡是被他下令杀死的,大多让肢解尸体,有的用火烧掉,有的扔到河里。他沉缅于酒色之中,时间越长,便越加疯狂。每当喝到将醉时,就拔剑挂在手上,有时张弓搭箭,有时手执长槊,在街市上乱走,遇到妇女便问“:天子怎样?”回答说“:疯疯癫癫,像什么天子。”宣帝便立即把她杀掉。有时他骑马在大道上奔驰,边跑边扔钱物,任人拾取,看他们争吵喧闹,便觉得高兴。
太后曾经在北宫闲坐,她坐在一张小床上。宣帝已经喝醉,便用手把床抬起来,太后摔在地上,受了点伤。他醒来之后,大感惭愧和悔恨,便让人堆了一堆柴禾,准备跳入火中。太后十分惊恐,亲自把他拉住。他便又让在地上铺好席子,命令平秦王高归彦拿着木棒,他自己责骂自己,脱下衣服光背受罚。并对高归彦说:“打不出血,我就斩了你。”太后流下泪来,上前抱住他。皇帝也流泪苦苦请求太后让他受罚,不肯听命于太后。太后答应后,才停止打后背,改成打脚五十次,两脚都打遍了,这才穿好衣服,整好头上的帽子,向太后跪拜谢罪,伤心得难以自制。这次事情过后,他便戒了酒。可是,十天以后,他又故态复萌。
从此以后,他加倍沉缅于酒中。他跑到李皇后家里,用响箭射皇后的母亲崔氏,射中了面颊,他还骂着说“:我喝醉后连太后都不认得,射老婢有什么关系!”又用马鞭乱打一百多下。邺城的三台以木架起,高达二十七丈,两台之间相距二百多尺远,工匠们也觉得危险而胆怯,在上面行走时要系着绳子以防身。宣帝却登上台顶来回飞跑,毫无恐惧的模样。有时他还在上面起舞,曲折旋转,竟都符合音乐的节拍,旁边人见了都心惊胆战。他又喊来已判死罪的囚犯,让他们用席子当成飞行的翅膀,从台上飞下去,可以免除死罪。那些胆大没有顾虑的人,竟然都毫无损伤;而胆小犹犹豫豫的人,有的就受伤或跌断骨头。
沉迷于酒中时间长久了,本性也就受到亏损。他对大司农穆子容有气,就让他脱掉衣服趴在地上,亲自用箭射他,没有射中,就用木橛插进他的肛门,直插进肠子里头。他虽然任用杨..为丞相,让他在身边筹谋划策。由于杨..长得肥胖,宣帝喊他为杨大肚,用马鞭鞭打后背,鲜血把官袍都渗透了,又用刀子划开他的肚子。崔季舒便假托俳优的口吻说“:老小公子在恶作剧?”这才把他手里的刀子拿开了。宣帝还把杨..放到棺材里,用治丧的车拉着走,好几回都打算把钉子钉上。他曾经跑到彭城王氵攸的家里,对氵攸的母亲尔朱氏说:“想起当年你夺了我母亲的宠时,我怎么还能忍耐呢!”便亲手用刀把她砍死。他又到原仆射崔暹的家,对崔的妻子李氏说:“还想念崔暹吗?”李氏说:“结发夫妻,情义深厚,实在想念。”宣帝说:“既然想念,自己去看吧!”便亲手把她斩首,把头扔到墙外去。有一次在晋阳,开玩笑用槊刺都督尉子耀,尉子耀应手而死在地上。在三台的太光殿上,锯死了都督穆嵩。他又到开府暴显的家里,当时都督韩哲并没有犯罪,宣帝突然把他从人群中喊出来,砍成了几段。
魏乐安王元昂,是李皇后的姐夫。他的妻子长得漂亮,宣帝多次前去逼奸。后来又要把她召入宫中充当昭仪。宣帝召来元昂要他答应,用响箭对着他射了一百多次,流下的鲜血在地上凝结有近一石之多,竟因此死去。后来宣帝又亲自前去吊唁,在哭丧的过程中,又强逼元昂的妻子和他同床。又让随从官员脱衣助丧,同时又兼助彩礼,作为定婚的信物,一天所得的钱物,将近巨万。李皇后啼哭着不肯吃饭,请求把皇后的位子让给姐姐。太后又再三劝说,宣帝这才打消了念头。所宠幸的薛嫔,一向十分喜爱,忽然想起她曾经和高岳私通,便无缘无故地把她斩首,脑袋装在怀里。参加在东山举行的宴会,众人互相劝酒酬让,刚刚有些兴趣,宣帝突然从怀里拿出薛嫔的头颅扔在盘子上。他还把薛嫔的尸体肢解以后,把她的骨毕骨取出来制成琵琶。满座的人都十分恐怖,无不魂飞胆丧。宣帝这才把骨头收了起来,对着众人流泪说:“佳人难再得,真是可惜啊!”让人载着薛嫔的尸体运出去,自己披散着头发,步行跟随在车后,边走边哭。甚至于有的闾巷中平庸低下的小人,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名字的,忽然命令召来并在邺城斩首。监狱中犯有死罪的囚犯,他让选取当随从车驾,叫做“供御囚”,他亲手用刀杀死,把这事当成戏耍。凡是被他杀死的,动不动就肢解尸体,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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