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北史 - 韩显宗传

作者: 李延寿3,949】字 目 录

神乡福地,也差得太远了。现在,代都只同于一般的州郡,我为此感到很不安。我认为代京建立辅地,设置京兆尹一职,都应该和过去一样。尊崇根本,重视旧制,以光耀史册。”

他还说:“我见洛阳的规定,居住按照官位的高低划分,不按照姓氏宗族。然而,官位是不稳定的,有的早晨荣耀而晚上就已败落,那么,士大夫就会与庶民住在一处,偷盗的赃物就会在富饶之区查获,事情的颠倒,或许就像这样。古代圣贤的帝王,一定要让职业不同的人分居在不同的地方,是想让他们职业稳定,志向专一。职业稳定就不会三心二意,志向专一就不会任意胡来。所以,让他们耳濡目染,不用监督就能成功;父兄的教育,不用严厉施行,就能产生作用。太祖道武皇帝创立基业,拨乱反正,日不暇给,然而,还让官民分开居住,不使他们混杂在一起。作坊、屠户、酒店都有固定的场所,各行各业的商人也都住在一起,不设立律令,可以自由买卖。居住不能混杂,假如在一处弹筝吹笙,轻歌曼舞,一处有严厉的教师在授课,背诵《诗经》,讲解《礼记》,让学童们自己选择,那么,到歌舞场上的会数以万计,而到学馆的却没有一人。这就是手艺人不能杂居,读书人不应与从事其他职业的住在一起的最好证明。所以,孔子说居必择仁,孟母利用三迁作为训诫,圣贤者明哲的教诲,如此重要。假如让工匠之家学习士大夫的风度礼仪,恐怕一百年也学不成;让士大夫家的孩子仿效匠人的音容仪态,一天就可以学会。让读书人在一起,那么,礼教就容易兴盛;与工匠们住在一起,风气习俗就难以改变。朝廷每次选拔门第高的人,则察看他的婚姻情况和祖上的官阶,据此作为升降官职的依据,考虑得是多么周密啊。至于有技艺的人进入仕途,能够与富室贵族房宅相连,又多么简略啊。现在根据古制建立标准,划分好住宅的区域。凡是迁居的都是公家的土地,分别工匠和士大夫的住处,在于朝廷一句话,有什么可犹豫的,而影响了迁都这件盛大壮美的事情?”

孝文帝认为这些意见很好。

孝文帝曾经对韩显宗和程灵箈说:“著书立说的重任,由撰写国书的人担任。你们的才华,我很了解。中书省的情况,你们都听说了。如果与古人相比较,像班固、司马迁那样的人才,自然很少。如果与当代的人相比较,你们应该首先推举崔光。”孝文帝又对显宗说“:比较你的才能,可居于中等。”对程灵箈说:“你与显宗,也有差别,可居于下等中的上乘。”显宗说:“我才识短浅,但与崔光相比,实在要强得多。我认为陛下您过于尊崇过去而轻视现在。过去扬雄撰写《太玄经》,当时还不免被人讥刺为只能作盖酱罐的毫无价值的废品。二百年以后,其价值超过了所有人的著作。现在我所撰写的,虽然不足以光大帝王的事业,然而万代之后,却可以从中了解先帝们的辉煌业绩和陛下您昭彰后世的道德,这既不次于《唐典》,也不逊色于《虞书》。”孝文帝说:“假如我无愧于虞舜,你同尧的臣相比,会如何呢?”显宗说:“您可以和尧、舜相提并论,公卿大臣难道不都是高阳氏的八个杰出人才吗?”孝文帝说“:你的著作,仅仅是奉行职务,并不是优秀的史书啊。”显宗回答说“:我生逢您所治理的开明盛世,直笔写来,毫不惧怕,又不接受别人的金钱,睡得安稳,吃得有味,这又比司马迁、班固优越呀。”孝文帝听了很不以为然。显宗后来又与员外郎崔逸等人一起修订朝廷礼仪。

孝文帝曾下诏对朝臣们说“:近代以来,出身的高贵与卑贱,常有固定的划分,我认为这样既可以,又不可以,应该认真考虑。”李冲说“:不知道自古以来设置官位,是为了那些出身富贵的膏粱子弟安排个位置呢,还是为了参赞政治,有益于当时呢?”孝文帝回答说“:都是为了百姓。”李冲接着说;“如果是为了百姓,陛下您现在为什么专门看重门第的高低,而不下达选拔人才的诏书?”孝文帝说“:如果有异乎常人的才能,不怕别人不知道。然而,那些生于有身份的人家的子弟假如还没有被录用,只要道德清纯笃厚,我可以任用他。”李冲问:“像傅岩、吕望这样的人才,难道可以用门第出身决定他能否被举荐?”孝文帝说“:像这样济世治国的旷世奇才太少了,许多朝代才会有一两个。”李冲对诸位公卿大臣说“:正想向各位求救。”秘书令李彪说:“军队中人才少,不足以作为证明。如果我有什么想法,能不向圣上畅所欲言?陛下如果仅仅以地域门望裁量人才,不了解鲁国的季孙、叔孙、孟孙虽任三卿,哪里赶得上孔子所要求的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项人才的标准呢?”孝文帝问:“这如何解释?”显宗答道:“陛下迁都洛阳,各项礼仪制度都得到革新,国家能否兴旺,在此一举。从国事考虑,不要问他是否是中秘监、令的儿子,就一定任为秘书郎。历来任中秘监、令的,儿子们也一定能胜任吗?”孝文帝问“:你为什么不主张让当世的权门贵族任监和令的职务呢?”显宗回答:“陛下认为物不可类聚,不应该老是让贵族的后代继承前代的职务,卑贱的就永远只能承袭卑贱的职务。”孝文帝说:“如果有远见卓识,才能杰出的,我也不拘泥于这个成例。”韩显宗后来任本州的中正官。

太和二十一年(497),孝文帝亲自南征,任命显宗为右军府长史、统军。军队到达赭阳,南齐守将成公期派他的部将胡松、高法援等率领齐军和蛮军进攻魏军大营,显宗率军迎战,将齐将高法援斩首。显宗率军到了新野,孝文帝问他:“为什么不张贴布告?”显宗回答说:“我过去见镇南将军王肃俘获二三个贼兵,几匹驴马,就写露布表功。我在京城的东观,私下里常常嘲笑他。最近我仰伏您的神威,得以摧垮敌兵。由于兵少力单,擒斩敌兵的数量不多,如果因此甩动长长的衣袖舞之蹈之,张扬功劳,仿效王肃过去的做法,罪过更重。所以,我收起毛笔,卷起白绢,不发露布,只将战况呈报给您就行了。”孝文帝说“:像你建立的功勋,可以封为王侯。等到赭阳平定后,再一并封赏。”新野平定,任显宗为镇南广阳王元嘉的咨议参军。显宗在给孝文帝的奏章中,颇有矜持骄傲的口气,自己诉说过去的功劳。孝文帝下诏说“:显宗进退失度,行为不检,有损朝廷清纯的风气,交付尚书按律处分。”兼任尚书职务的张彝奏报免除显宗的官职。孝文帝下诏命他以布衣的身份任咨议,以观后效。

显宗失意丧志,遇到往洛阳写信的机会,便写了五言诗赠给御史中尉李彪,以抒发郁结在胸中的愤懑。太和二十三年(499)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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