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老师的座位上,没有人的辩论能使他屈服。孝静帝感叹道“:这样的贤才如果生长在孔子的家门,又会怎么样呢!”西魏派王思政攻占颍州,朝廷派杜弼到颍州,代理行台左丞,颍州的敌兵被打败后,高澄问:“你分析一下王思政为什么会被擒拿?”他答道“:王思政不明白逆和顺的道理,不明白大与小的情形,不审度强与弱的态势,有这三种弊端,他必定被俘。”高澄说:“古代有逆势而取,顺势而守,国土辽阔的吴国却被小小的越国打败,弱小的燕国却能战胜强大的齐国,你说的这三种道理,怎么能够成立?”他说“:君王如果顺人心,军队数量就不必太多。军队数量多但不强壮,军队力量很强但不顺乎人心,情理偏颇,虽然有这些条件,下达的圣旨却是空洞虚无的条文。现在,这三种道理我们都具备。我说的这些是可以成立的。”
文宣帝高洋任东魏的宰相,杜弼任中书令,仍兼任长史,又晋封爵位为侯。他志在匡扶朝政,所以,知道的无所不说,该做的无所不为。文宣帝受魏孝静帝的禅让,称帝建立北齐,杜弼因参与禅让有功,升任为尉卿,另封为长安县伯。
他常与邢邵一起跟从文宣帝到山东,共同讨论分析事物的是非和道理。邢邵认为人死了还会转生,恐怕是画蛇添足。杜弼说:“生物没有产生,本来就没有。没有却能会有,不会产生怀疑,因为前面的孕育了后来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呢?”邢邵说:“圣人创设礼仪教义,本来是为了劝勉奖励世人,所以惧怕死了还会转生,只希望万物各随原来的性情。”杜弼说“:圣人的道德合于天地的规范,符合四时变化的要求,说的话都是经典,做的事则成为法则,而你说圣人拿虚无的说教去衡量万物,用诡诈的言词劝勉人们,怎么能使北斗放射光芒,龙宫里蕴藏着盛宝珠的木匣?既然如你论说的,设教可以陶冶性情,弘扬奖励风气,为益之大,没有别的方法能超过的。这就是真正的教育,为什么还说不真实具体?”邢邵说“:吴季札说人死了会无所不至,又说死后形体散尽。如果人死了又能聚集成人,不应该说无所不至啊。”杜弼说“:人死了,骨肉埋在土里,魂灵则无所不至,这便是形体坠毁,魂魄游动,哪里都可以到达。因为灵魂存在,所以说人死了还会无所不至。如果说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灵魂将会到哪里去呢?”邢邵说“:灵魂对于人来说,就像烛光对于蜡烛,蜡烛燃尽则光亮就会灭掉,人死了灵魂就会消失。”杜弼“:蜡烛因为有材质才会被点亮,体积越大,光亮也越大。人的灵魂则不系于身体,身体小而灵魂不小。所以,孔子的智慧一定不比长狄的短浅;曹孟德的雄才大略,远远地超过崔琰。”后来,他与邢邵通信,前后信札往返再三,直到邢邵理屈词穷才停止。这些书信的内容许多文章都没有记载。
杜弼又以原来的官职任郑州刺史,没有出发上任,就被家里的宾客告发谋反,经过调查没有实据,过了很久才被释放回家,因此不再上朝参拜天子。又因二儿子廷尉监杜台卿处理狱案延误时间,与寺官都被郎中封静哲所诉讼,被流徙到临海镇。这时,楚州人东方白额造反,临海镇被贼兵首领张绰、潘天合等人率兵攻打,杜弼率领全镇人防守,终于使全镇得以保存。文宣帝嘉奖了他,命他管理海州的政务。后来,任命他为海州刺史。杜弼在所任职的地方,能清静待民,廉洁自守,被官吏百姓怀念。他喜好探究老庄道家们幽深微妙的义理,注释了《〈庄子〉惠施篇》和《〈易〉上下系》,合起来称《新注义苑》,刊行于世。
他的性格坦诚质直,在高欢专权的情况下对朝政进行很多匡助纠正。高澄任他为宰相,位在群僚之首。他听说朝廷有关于礼仪的议论,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文宣帝曾问他“:治理国家当用什么样的人?”他答道“:鲜卑人只能任管理车马的职务,治国应当用中原人。”文宣帝认为是在讥讽自己。高德正身居政要,也不能使他屈从。他还在众人面前批评高德正。德正内心十分忌恨他,多次说他的坏话。高德正还命主书杜永珍秘密启奏杜弼任长史时受人嘱托,大肆操办婚嫁,文宣帝也对他怀恨在心。他倚仗同文宣帝的关系,仍不断陈奏公事。天保十年(559)夏天,文宣帝因饮酒过量,积累杜弼的过失,派人到海州将他斩首。不久又后悔,派人骑快马追赶使者,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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