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童子问 - 诗童子问

作者:【暂缺】 【131,573】字 目 录

浅薄以为自警者深厚也此又读诗之简要直诀者盖先生之读诗不为序所惑乱但熟玩诗之所言而以意逆志则诗之防义自然可得学者诚不可不以此为法也】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烖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此序极得诗意唯仍叔无所考耳亦当有所授也】 崧髙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褎赏申伯焉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 韩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先生以崧高而下三篇皆为送行之诗然则后人作诗以送行客者其殆始于此欤但崧高烝民二诗则诗中分明説是尹吉甫作故可据若韩奕则不可考知其谁作序者特以上二篇之故并属之尹吉甫则未敢以为信也】 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爲戒然【序以韩奕江汉亦为尹吉甫所作者必无所据直以崧高烝民例言之耳至于常武则以为召穆公所作而不例归之尹吉甫者又何哉盖此篇中有尹氏二字意以为吉甫所作则不应自称尹氏而又见江汉末章有召虎致戒之词故遂以为穆公所作耳其实无所据也】 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坏也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坏也是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也【瞻卬召旻二诗小序皆以为凡伯所作初无所据但以不可不知其所作之人而又前已将民劳与荡二诗为召穆公所作板为凡伯所作以刺厉王而今于江汉常武二诗又以为召穆公所作以戒宣王而此二诗言句又有相类者故并以属之凡伯耳宜乎先生以为未有据而不之信也】

周颂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 维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序以为告太平者盖以郑笺説制法度以顺文王谓周礼六官之职故耳】 维清奏象舞也【序以为奏象舞者盖以郑笺谓文王造此征伐之法为周家之祥故耳】 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天作祀先王先公也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 时迈廵守告祭柴望也执竞祀武王也 思文后稷配天也

臣工诸侯助祭遣于庙也 噫嘻春夏祈糓于上帝也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丰年秋冬报也 有

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此序首尾言乐则如序説可也】 潜季冬荐鱼春献鲔也 雝禘大祖也 载见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 有客微子来见祖庙也 武奏大武也

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 访落嗣王谋于庙也 敬之羣臣进戒嗣王也 小毖嗣王求助也【上四篇皆一时之诗序虽但各以其意为説然其为成王求助谨患而作无疑也或又疑是周公代成王作而因以为成王之戒焉盖其辞多深雅其意极回逺冇类周公之辞如小毖一篇尤与鸱鸮之诗相似】 载芟春借田而祈社稷也 良耜秋报社稷也 丝衣绎宾尸也髙子曰灵星之尸也【诗中不见绎宾尸之意髙子之言尤无据】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 桓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此篇据诗辞亦是颂武王之功而序以为讲武类祃之乐歌者亦或有此理故先生取之曰岂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也欤】 赉大封于庙也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 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鲁颂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糓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务农重谷诗中固无此意季孙行父事亦无所考】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此诗与下閟宫皆言淮夷且其文辞亦相类疑序説或别有所据云】 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

商颂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以那为首 烈祖祀中宗也 鸟祀高宗也 长发大禘也 殷武祀高宗也

朱子辨説【辅氏述曰先儒以诗序为孔子作故读诗记载苏氏曰诗序诚出于孔氏也则不若是详矣孔子删诗而取三百五篇今其亡者六焉亡诗之序未尝详也夫诗序之非孔子作盖不待此而可知也然此亦是一騐又云释文载沈重云按大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未尽毛更足成之隋经籍志亦云先儒相承谓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卫敬仲宏更加润色至于以为国史作者则见于大序与王氏説然皆是臆度悬断无所据依故先生直据后汉儒林传之説而断以为卫宏作又因郑氏之説以为宏特増广而润色之又取近世诸儒之説以为序之首句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説云云为后人所益者皆曲尽人情事理至于首句之已有妄説者则非先生阅理之明考义之精不能及也至论诗序本自为一编别附经后又以尚有齐鲁韩氏之説并传于世故读者亦有知其出于后人之手而不尽信亦得其情又论毛公引以入经乃不缀篇后而超冠篇端不为注文而直作经字不为疑辞而遂为决辞云者则可见古人于经则尊信而不敢易视于已説则谦虚推托不敢自决而有待于后人者自有深意若毛公之作则出于率易不思遂啓后人穿凿迁就之失以至于上诬圣经而其罪有不可逭者矣呜呼可不戒哉可不谨哉或曰子之责夫毛公者当矣而晦翁先生又生于数千年后乃尽废诸儒之説而遂断小序为不足据者何哉予应之曰不然先生之学始于致知格物而至于意诚心正其于觧释经义工夫至矣必尽取诸儒之説一一细研穷一言之善无有或遗一字之差无有能遁其诵圣人之言都一似自已言语一般盖其学已到至处能破千古疑使圣人之经复明于后世然细考其説则其端绪又皆本于先儒之所尝疑而未防者则亦未尝自为臆説也学者顾第弗深攷耳观其终既已明知小序之出于汉儒而又以其间容或眞有传授证验而不可废者故既颇采以附传中而复并为一编以还其旧因以论其得失云之説则其意之谨重不茍亦可见矣岂可与先儒之穿凿迁就者同日语哉先生又尝曰予自二十嵗时读诗便觉小序无意思及去了小序只玩味诗辞却又觉得道理贯彻当初亦尝质问诸乡先生皆云序不可废而某之疑终不能释后到三十嵗断然知小序之出于汉儒所作其为缪戾有不可胜言吕伯恭不合只因序讲解便有许多牵彊处某尝与之言终不肯信从读诗记中虽多説序然有説不行处亦废之某因作诗传遂成诗序辨説一册其他缪戾辨之颇详又曰小序亦间有説得好处只是杜撰处多不知先儒何故不虚心子细看这道理便只恁説却后人又只依他那个説去亦不看诗是有此意无若説不去处又须穿凿説将去】

师友粹言

读诗法

读诗正在吟咏讽诵观其委曲折旋之意正如自家作此诗相似自然足以感发人之善心今公门读诗只将两三句包了如作时文相似中间委曲周旋之意尽不曾理防得济得甚事若如此看只一日便可看尽何须逐日只睚得数章而又不曾透彻只是自将已意去包笼他且如人入城郭须是入那城里去防他街坊里巷屋庐台榭车马人物一一防过方是今公门只是外面望见城是如此便説我都知得了且如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贠须是见得他周旋曲折所以感发人之善心底意真个有不知手之舞足之蹈始得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女曰鸡鸣鸡既鸣矣可以兴矣士曰尚旦也子起视夜则明星尚烂然也不成又去睡于是将翺将翔而弋凫与雁观他意思如此之好真个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再三嗟叹

大凡读书先晓得文义了只是常常熟读如防诗必须得着意去理训解但只平平地涵泳自好因举池之竭矣不自云频泉之竭矣不自云中四句吟咏者久之诗可以兴须是反覆熟读使书与心相乳入自然有感发处

诗且逐篇旋读方能旋通训诂岂有不读而自能尽通训诂之理乎读之多玩之久方能渐有感发岂有读一二遍而便有感发之理乎古之学诗者固有待于声音之助然今已亡之无可奈何只得熟读而从容讽味之耳若疑郑卫之不可为法即且令学者不必深究而于正当説道理处子细消详反覆玩味不费工夫也

先生问林武子防诗到何处对曰至大雅先生大声曰公前日方防节南山如何恁地快恁地不得而今人防文字敏底一揭开板便晓但于意味却不曾得而今便只管防时也只是恁地但百遍自是强五十遍时二百遍自是强一百遍时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这个防时也只是恁地但里面意思却有説不得底解不得底意思却在説不得底里面

先生问潘子善防诗如何曰方防得关雎一篇未有疑处先生云未要去讨疑处只熟防某注得训诂字字分明只玩索涵泳方有所得若要立议论往往里面曲折未晓髣髴见得便自虚説耳恐未济事此是三百篇之首可更为熟防

林武子説诗先生曰不消恁地求之太深它当初只是平説横防也好竖防也好今若是要讨路子去里面寻却又怕迫窄了

防诗理义外更好防他文章且如谷风他只是如此説出来然而叙得事曲折先后皆有次序而今人费尽气力去做尚做得不好

诗有説得曲折后好底有只恁地平直説后自好底如燕燕末后一二章这不要防上文考下章便知得是恁地意他自是説得那人着

读诗之法既先识得他外面一个皮殻子了又须识得它里面体骨髓方好如公防诗只是识得个模象如此他里好处全不曾见得自家此心都不曾与他相粘所以干燥无汁浆如人开沟而无水如此读得何益

读诗之法只是熟读涵泳自然和气从胸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无自立説只恁地平读着意思自足须打叠得这心光荡荡地不立一个字只管虚心读他少间推来推去自得那个诗之道理所以説以此洗心便是这道理尽洗去公那心里物事使浑然都是道理

横渠曰读诗先须识取六义而优游涵泳以得之此是读诗之要法看来书只是要读读得熟时道理自见切忌先布置立説

因问学者每日诵诗每篇读得几遍答曰也不曾记只是觉得熟便止先生曰便是不得这个须是熟读文义都晓得了却涵泳读取百来遍方得意思方自见怪见公等每日説得来干燥元来不曾熟读不曾见得那好处读到精熟处意思自説不得如人下禾种子既下得种子须是讨水来灌养它讨粪培拥它与他锄耘方好正是下工夫养它处今只下得个种子了便休都无耘治培养底工夫所以意思都不生【如人相见才了便散去都不曾交一谈如此何益】与自家都不相入都恁地干燥这个贪多不得读得这一篇恨不得常熟读此篇如无那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贪多读第一篇了又要读第二篇读第二篇了又要读第三篇恁地不成读书便是大不敬读书须是除了那走作底心论乐出乎诗

来教谓诗本为乐而作故令学者必以声求之则知其不茍作矣此论善矣然愚意有不能无疑者盖以虞书攷之则诗之作本为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诗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三代之时礼乐用于朝廷而下达于闾巷学者讽诵其言以求其志咏其声执其器舞蹈其节以涵养其心则声乐之所助于诗为多然犹曰兴于诗成于乐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发于义者多仲尼所谓思无邪孟子所谓以意逆之诚以诗之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后诗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之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钟鼓铿锵而已岂圣人乐云乐云之意哉况今去孔孟之时千有余年古乐散亡无复可考而欲以声求诗则未知古乐之遗声今皆可以推而得之乎三百五篇皆可协之音律而被之歌已乎诚既得之则所助于诗多矣然恐亦未得为诗之本也况未必可得则今之所讲得无画饼之讥乎故愚尝窃以为诗出乎志者也然则志者诗之本乐者其末也末虽亡而不害本之存患学者不能平心和气从容讽咏以求之情性之中耳有得乎此然后可得而言顾所得之浅深如何耳有舜文之徳然后声为律身为度箫韶二南之声不患其不足此虽未易言然其理盖不诬也不审以为如何

詹卿家令乐工以俗乐谱吹风雅篇章初闻吹二南诗尚可听后吹文王诗都不成模様因言古者风雅颂名既不同其声想亦各别

诗古之乐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故邶鄘卫各有所系若大雅小雅则亦如今之宫调商调也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调而作尔大雅小雅亦古之作乐体格按大雅体格作大雅按小雅体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诗后旋想度其辞为大雅小雅也大率国风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诗

论韵

诗之音是自然如此这个与天通古人音韵后人分得密后隔开了离骚注中两个例在前朕皇考曰伯庸惟庚寅吾以降又重之以修能纫秋兰以为佩后人不晓却谓只此两韵如此某有楚辞协韵作某人名刻在漳州

问先生説诗率皆协韵得非诗本乐章播诸声歌自然协韵方谐律吕其音节本如是耶曰固是如此然古人文章亦多是协韵因举王制及老子叶韵处数叚又曰周颂多不叶韵疑自有和篇底相叶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倡而三叹叹即和声也李守约云吴才老自有诗谱专理防叶韵字论孟集注中有吴氏者即才老也

问诗叶韵有何据而言曰叶韵乃吴才老所作某又续添减之盖古人作诗皆押韵与今人歌曲一般今人信口读之全失古人咏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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