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本纪 - 第1部分

作者: 顾炎武40,172】字 目 录

收考。后溧阳知县李思模争非法,不肯奉行;士英参劾罢职。

发明

取士,大典也;而导之以纳价,是明示以君臣、父子、兄弟去仁义、怀利以相接也。夫放于义,推之天下国家而可行;放于利,必至篡弒攘夺而后餍。直书于册,而士英黩货乱国之罪着矣。

复刘侨原官,照旧供职。

发明

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刘侨降贼行贿之实,黄澍疏中已凿凿言之。乃士英毫无顾忌,公行擢用;其蔑法乱纪,目中宁复有朝廷耶!故特书以着其罪。

下布衣方翼明于狱。

浙江奉化布衣方翼明疏「政祈克终事」,指摘马士英等;有旨:『发刑部问罪』。

发明

宋徽宗数为微行,正字曹辅上疏极谏;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论大事』!王黼奏:『不重责辅,无以息浮言』。遂贬曹辅于彬州。今士英、孔昭等朋比为奸,朝章颠覆日甚;大臣不能言、小臣不敢言而布衣言之,正当破格旌奖以劝来者。而反下之于狱,是士英之心犹然余深、王黼之心也。故曹辅远窜而靖康之辱兆矣,翼明下狱而北行之祸决矣。

升李沾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逮致仕吏部左侍郎吕大器。

再赏定策功,擢沾今职。沾因奏大器当日阻难,包藏祸心;故逮。

发明

比时事势为何如哉!戮力共事犹恐不胜,乃汲汲于私怨乎?况大器原无可逮之罪;书「逮大器」于沾升官之下,所以着沾造意杀人之罪也;垂训之义明矣。

逮湖广巡按御史黄澍。

马士英欲泄黄澎面纠之辱,无机可乘,乃草疏觅楚宗朱盛浓使上之,言澍在楚凌逼宗室;即票『逮问』。黄澍奏辨,士英复票旨:『盛浓害非剥肤,何至千里叩阍』!后授盛浓为推官。

发明

黄澍,面纠士英者也;盛浓之疏,谁不知为大铖属草!况盛浓随酬以推官,特公然修怨而无忌矣;澍岂肯从于戳乎?故于澍与大器逮并书于册,以见清君侧之兵所由起也。而士英与沾祸国之罪,此其案也。

附录

御史徐养心疏:『人自德州来者,云山东有清国巡抚方大猷、兵备张安豫牌到济宁;宜饬王幞早为防御。闯贼使孟良庚筑江陵城、献贼复有取荆州之檄,万一顺流而东,九江、芜湖处处单弱,不几以金陵为孤注耶!总督正法者,止熊文烁耳;其它一味欺饰,失律之罪谓何』!

吏科熊汝霖疏言:『献贼现据成都等郡,闯贼将至成都,意在顺流东下;北使诸臣所恃为援清之要着,全赖懋第一人。臣思请兵请饷,望眼尚悬;而王幞敕印未颁、马价未给,此何时而尚容姑待乎?我皇上既以阮大铖为知兵,即当置之冲要;若但优游司马之堂,枢辅已饶为之,何须添此』!

淮阳巡抚田仰疏为刘泽清请饷;有旨:『东南饷领不满五百万,江北已给三百六十万,岂能以有限之财供无已之求!田仰着与刘泽清通融措办』。时泽清驻兵于淮安,营建宫室,深邃壮丽无比,日费千金。田仰与之共事,但知请饷而不知饷之所从用也。

浙江巡按任大成疏:『浙江乡绅金汝砺、缪沅身污伪命,张嶙然、方允昌为贼亲任,一归一未归;李纲、徐家材俱受伪职,庶吉士鲁■〈〈卤,夕代乂〉上木下〉、吴尔埙、魏学濂为贼所留。只学濂痛愤自缢,诸臣犹恋家。此公论所不容也』。

命驱逐原任尚书司卿黄正宾。

先帝初登极,正宾疏参徐大化;大化系魏党,潜住京师。奉旨:『着五城御史驱逐』。阮大铖甫出山,亟以此答之。

附录

大理寺卿郑瑄荐松苏督粮道程峋才可大用;适有乡绅彭歌祥为妾事相讦。有旨:『着该部从重议处』。

选淑女黄氏、戴氏、郭氏送内;命再选,太监韩赞周再选进六名。工科利瓦伊樾疏:『日来道途鼎沸,不择配而过门;皆云田、王两中贵强取民家女,以备宫帏。有方士荣阳寡妇家,少女自刎,母亦投井;亦太不成举动矣』。

逮东阳知县姚孙榘。吏部核其贪酷,激变地方;故逮。

升冯起纶福建布政使、孙朝让福建按察使。

命黄得功移镇庐州、高杰徐州,总兵王允成驻岳州、马进□驻荆州,左梦庚挂平贼将军印,总兵卢鼎协守武昌,杜弘域出镇池、太。

内阁题授中书百余人。

升周汝玑福建左布政、叶重华广西按察使。

徐之坦补御史、余扬补文选司主事。

杨文骢监军镇江,总兵王斌卿驻九江、郑鸿逵驻镇江、黄蜚驻采石。

王扬荃、李干德各戴罪往督辅王应熊军前赞画。

高弘图请开馆修史,又请设起居注。

安远侯柳祚昌乞侍经筵。

马士英奏补张成礼都督佥事,充山东总兵官。

加王之纲荡寇将军,充河南总兵官。

许定国报擒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

赐降贼被杀太监李鸿翔谥「恭壮」,予弟侄世荫锦衣;以大珰韩赞周出其门下故也。

太监谷国珍奏请监司总兵以下,悉勒令行属礼。

考功司郎中梁羽明自陈昔年册封福藩;郧阳府推官朱诩■〈金辨〉自陈孤城抗贼,其子常洪殉难。俱奉旨优叙。

淮安生员谈某自称守淮功,斥之。

加举人刘泌兵部职方主事,宣谕四川;即留督辅王应熊军前赞画。

刘泽清疏荐张凤翔、李栖凤可预重臣之选。

高杰为降贼南归诸臣请从末减。

御史黄耳鼎疏论刘宗周妄议从逆;有旨:『着察明』。

遣行人洪维翰督催钱粮。

太监袁升请催各处抄关税银。

太监韩赞周请大婚礼物;着光禄寺备办。

高杰请瓜洲、泰兴、邵伯盐税助军。

河南巡抚越其杰奏请饷银;命给银十万两。

谕:『北京旧官南来,吏、兵二部报名量用』。

马士英奏张亮永城战功。

命鸿胪寺官宣谕大学士高弘图入直,存问旧辅钱士升、传冠。

叙迎太后功,刘孔昭等各荫一子锦衣千户。

抚宁侯朱国弼进爵国公。

予怀远侯常延龄一子文荫入监。

田仰解到光时亨等。

万元吉回太仆寺管事。

补荫已故侍郎沈子木一子入监。

录梅殷后一人为散骑。

抄没原任福建巡抚朱一冯家产。

立开纳助工事例:文华殿中书一千五百两,武英殿中书一千两,内阁中书二千两,待诏三千两,拔贡一千两,推知衔一千两,监纪、职方五千、三千不等。时为之语曰:『中书随地有,翰林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

大旱。

自四月不雨以至九月,虽在在祈求,竟无滴雨。苏、常尤甚,高区遂不能插莳。崇祯十四年旱极矣,犹未若是岁为最。河水竭流,震泽巨浸褰裳可渡。老插皆云百年所未有也!

逮原任简讨方以智。

以智,由庚辰进士加简讨衔,充二王讲官者。御史王孙蕃论其既亏臣节,复撰伪书以乱是非;故逮。

升黄道周为礼部尚书,陈盟、谢德溥礼部右侍郎,俱协理詹事府事。

予吴阿衡谥「忠毅」。

崇祯十一年冬,清兵临密云城下。阿衡时为蓟辽总督,方与镇监邓希诏称寿,必欲饮满百杯,申百岁之祝;饮毕,醉不能师,遂遇害。

附录

清山东巡抚方大猷承选丰、沛二县知县胡承光、胡钦光到任。

予北都殉难大学士兼工部尚书笵景文谥「文贞」,户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倪元潞谥「文正」,左庶子周凤翔谥「文节」,左谕德马世奇谥「文忠」,左中允刘理顺谥「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谥「忠文」,左副都御史施邦曜谥「忠介」,协理京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谥「忠端」,大理寺卿凌义渠谥「忠清」,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谥「忠贞」,太常寺少卿吴麟征谥「忠节」,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谥「忠节」,太仆寺丞申佳允谥「忠愍」,吏部员外郎许直、兵部员外郎金铉俱谥「忠节」,监察御史陈良谟谥「忠愍」,监察御史陈纯德谥「恭节」,兵部郎中成德谥「忠毅」,进土孟章明谥「节愍」。

按「传信录」,陈纯德提督学政,二月出保定,三月八日撤考还京城,被执拷掠;后死于家。

予殉难大学士孙承忠谥「文忠」,已故大学士何如宠谥「文端」。

予殉难惠安伯张庆臻谥「忠武」,襄城伯李国桢谥「贞武」,驸马都尉巩永固谥「贞愍」,新乐侯刘文炳谥「忠壮」。

予国初陶安、詹同俱谥「文献」,孙炎谥「忠愍」,王恺谥「庄愍」,许瑗谥「忠节」,胡深谥「襄节」。

予蒋钦谥「忠烈」,陆震、孟阳俱谥「忠定」,何遵谥「忠节」,李绍贤谥「忠端」,愈廷瓒谥「忠愍」,刘较谥「孝毅」,林公辅「忠恪」,詹寅谥「忠献」,李翰臣谥「忠毅」,刘平甫谥「忠质」,詹轼谥「忠洁」,周玺谥「忠愍」,张英谥「忠壮」。诸臣皆正德时死逆奄刘瑾之难者。

予恤赠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太仆寺少卿周朝端、御史周宗建俱谥「忠毅」,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光谥「忠惠」,左谕德缪昌期谥「文贞」,御史袁化中谥「忠愍」,御史李德升谥「忠毅」,御史黄尊素谥「忠端」,工部郎中万麰谥「忠贞」,陕西按察司副使顾大章谥「裕愍」。诸臣皆天启时死逆奄魏忠贤之难者。

圣安本纪卷之三

昆山遗民宁人顾炎武着

十月乙卯朔,吏部尚书徐石麒罢。

马士英欲用张捷,使陆朗、黄耳鼎连疏攻之。又一奄居间欲升知县某,为吏部徐石麒拒之;奏闻于上,上置不省。乃再疏乞休,遂罢。

发明

台省都转,冢宰职也。即使是非混淆,亦必在廷诸臣据理执奏,而被处之人不得置一词焉。今陆朗等狼借着甚,例转犹轻;乃公然操戈相向,干法蔑纪莫大乎是!顾反用其言,而速石麒之去,是导之以犯上之逆也!去顺从逆,所以速祸;士英岂未之闻耶?弃老成、长谗慝,方欣欣以为得志;国之亡也,何日之有!

清入濮州、沂州。

升解学龙刑部尚书;张作楫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礼部尚书钱谦益疏「愚臣报国心长事」内条列四事:一曰严内治,二曰定庙算,三曰振纪纲,四日惜人才。「定庙算」款内有云:『先臣孙承宗有言:「以文统武,极是弊端」。臣观三十年来文臣出镇专征,鲜不偾败;其绰有成算、克奏肤功者,承宗之后,马士英一人耳。先帝以楚事付左良玉而旧疆恢复、以闽事付郑芝龙而岭海无虞,此专任武将之明效也。臣以为此地添一抚、彼地增一督,旁挠众掣,无裨边事。不若专任武将进取全局,一以畀之;而以公忠博大之臣挈持其纲领、提掇其精神,庶可坐策其成矣』。「惜人才」款内复分三事:『一曰资干济。今天下动称乏才;非乏才也,分门户、竞爱憎、修恩怨,即其胸中了然,如暗者之不能言、魔者之不能寐,有物以限之也。今世人才当摧残剥落之后,以真心爱惜、以公心搜访,庶可共济时艰。臣请举其所知,有英颖特达之臣如蔡奕琛、冯元扬、祁逢吉、何谦者,谋国任事急病让夷之选也;有老成典型之臣如唐世济、范凤翼、邹之麒、尹伸、曹学佺、王相说者,端委庙廊疏秽镇浮之选也。其有公望着闻、回翔应拔者,旧词臣余煌、道臣陈洪谧之流也;其有才品卓荦、沦落可惜者,科臣陶宗道、杨兆升、胡周廸、道臣李嗣京、李端和、知府臣李恢光、部臣谭贞默、郭兆封之流也。伏乞敕下吏部令廷臣各举所知,期于拯时危、济世用,不复以党论异同,徒滋藩棘;则人才日出、世道渐夷矣。二曰雪冤滞。先帝钦定「逆案」所结,正奄儿媪子献媚、赞导逆之罪状;而定案诸臣未免轩轾,有心上下其手,故出故入,往往而有。陛下既以赞导无据,拔阮大铖而用之矣。若虞廷陛以京营建祠不尽题削夺者也,杨维垣首纠崔呈秀者也,虞大复以哭奠左光斗几致重谴者也,吴孔嘉以报复父仇牵连周昌晋以持论依傍定案者也;伏乞敕下吏部,详察本末,酌量录用。其余果有真正冤抑如六臣者,方与昭雪,许其自新,以成先帝惩瘅之志、昭国家平明之治,亦涣群破党之一端也。三曰拯流离。今燕都沦没,其间多忠臣志士不忘故国者;所宜接济安插,择其能者官之,无使颠连琐尾,有悔来之思。进士王崇简、建平令高扬、孝廉孙奇逢等遁迹畿南水乡,不臣闯、清;间关三千余里,遣人贻书告臣:誓欲结伴南来,九死不悔!又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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