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也失了踪……”
“以后呢?”
“本使根据现场所留暗号,一路往南直追……”
“往南?”
“不错,一追近百里,才与小燕与何管事会合,对方没了踪影,给追丢了……”
“但尸体是在天明发现的?”_
“对方相当狡狯,先施调虎离山之计,把本使引开,然后下手,照这样情形看来,对方劫持了蒋太医,故作姿态往南,然后绕道回城……”
“对方何许人?”
“三个蒙面人,武功身法都相当惊人,一人引走本使另两人突然下手。”
“会不会是‘金龙帮’的人采此手段报复?”
“很难说,目前除了‘金龙使者’之外,对该帮情况一无所知!”
丁浩不由大惑困扰,照这么一解释,又是件无头公案自己在蒋大姑面前豪语,要提凶手的人头去见,这一来,便无法交待了,但威灵使者的话,完全可信吗?以她之能,真的如此容易被人所乘?心念之中,冷冷地道:“这便是尊使的解释?”
“不然怎么说?”
“尊使对此,准备如何向蒋太医的家人交待?”
“缉凶!”
“既对敌人一无所知,即使碰了头也不会认识,从何辑起?”
“可以凭对方与众不同的身法辨识!”
“区区很怀疑尊使会失手……”
“你不相信?”
丁浩沉声道:“在真相未白之前,说句实在话,区区不敢轻信!”
威灵使者粉腮一寒,道:“你准备怎么办?”
丁浩大感为难,翻脸动手,解决不了问题,无凭无据,不能硬栽对方是凶手,但刚才的解释却又不能令人满意……
就在此刻,院中人影一闪,小燕转头一探,道:“何管事回来了!”
话声中,青衣婦人塞帘而入,一见丁浩在座,面上微现愕然之色,点了点头,道:“少侠也在座!”说完,才转向威灵使者,施了一礼,道:“卑座在桐柏得到山中传讯,发现可疑人物在山区出没,请使座立即回山处理!”
威灵使者皱了皱眉头,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飞讯中没说明!”
“好,立即结帐上路!”
“遵命!”
青衣婦人退了出去。小燕立即动手收检行装。威灵使者低头来回走了几步,似在考虑什么,好一会才抬头望着丁浩道:“山中发现的可疑人物,说不定与蒋太医之死有关,丁少侠有与同行否?”
丁浩想了想,道:“好,区区陪同前往一查!”
※※※
双方分途连夜向桐柏进发,第二天尚未及午,便已抵达桐柏,暗通了消息之后,继续上路入山,进入山区,仍然分开行走,以避免打草惊蛇,因为“酸秀才”之名在江湖十分响亮,很容易被人认出。
薄暮时分,双方在一个峯头上会合,共进干粮,小燕与何管事则已不知去向。
丁浩心头又不期然地浮起“赤影人”所说的故事来,不知此地距离那神秘的“威灵宫”还有多远?不知此番自己是否有幸进宫瞻仰。
突地,他想到了威灵使者的月魄剑,忽生奇想,忍不住脱口道:“尊使的月魄剑,当是贵宫的镇宫宝物?”
威灵使者淡淡一笑,道:“可以称为宝,但谈不上是镇宫之物!”
“照此看来,贵宫的奇珍异宝当不胜枚举?”
“可以这么说!”
“尊使听说过石纹剑否?”
“听说过,是般若庵镇庵之宝,与月魄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以月魄剑对石纹剑,孰优孰劣?”’
“这倒不曾试过,少侠因何有此一问?”
丁浩讪讪一笑,道:“没什么,是区区偶然发生的联想……”
“不会无因吧?”
“当然,石纹剑已不在冷面神尼之手,为天地八魔之首的毒心佛劫夺而去,毒心佛现为望月堡太上护法,区区曾与他动过手……”
“结果怎样?”
“那柄石纹剑威力奇强,非一般兵刃所能敌!”
“这一说,少侠是败在毒心佛下?”
“区区全力以赴,结果几乎两败俱伤!”
“哦!石纹剑威力在于何处?”
“运用之际,产生白色剑气,普通刀剑,触之即折,那剑气且能伤人。”
“本使以前听说的也是如此,少侠既已親身试过,看为传言没错,少侠之意,莫百月魄剑来对付石纹剑?”
丁浩期期地道:“仅止于如此想而已,剑是尊使之物,区区这样想已属非份……”
威灵使者眸泛异光,深深看了丁浩一眼,面带微笑道:
“少侠当知道水火并济,铡柔互克之理,这两柄上古仙兵,妙用如出一辙,威力在于剑光,月魄剑以泛碧色剑光而命名,其实纯属阳刚,以刚对刚,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丁浩瞿然而悟,赧然道:“区区孤陋,未鉴及此!”
“话不是这么说,人岂能尽知天下事,依本使愚见,克制这两剑之物,必须是刚柔并济,柔能御刚,刚亦能制刚,如此才能保本身无损,否则结果将是同毁!”
“尊使言之有理,但不知天下可有刚柔并济的至上兵刃?”
“这个……本官夫人也许能指示!”
丁浩心中一动,打蛇随棍上,正色道:“区区有幸能得夫人召见吗?”
威灵使者略略一顿,道:“本使可以为少侠请命!”
“那区区先行谢过!”
“不必,如事与愿违,本使岂不汗颜。”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暗夜中峯峦如幢幢巨灵魅影。
丁浩望了望夜空,道:“我们守株待兔吗?”
“现在只能这样,我们等待讯号,五十里之内,都有本宫弟子在搜索敌踪。”
“哦!原来如此,”
“山区广袤,如果敌人身手不俗,又有意隐秘行踪,是很难发现的!”
“尊使判断,来人可能有什么企图?”
“很难说,本宫的人,一向不干预江湖事非,在江湖中极少走动,一般同道,对威灵宫三个字,可说仅属闻名,此次为了救人,到伊川求葯,想不到闹出乱子,我猜蒋光彦之被杀,可能是对本宫的一项挑战!”
“目前大概只能作如是解释,贵宫要救的是何等样人?”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丁浩大感惊诧,脱口道:“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是的!”
“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现在宫中?”
“不错!”
“令人无法思议……”
威灵使者以一种凄怆的音调道:“这女子是本使的救命恩人……”
“噢!”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记得那时我才七岁……”
她不自称本使,而改称我,似乎两人的距离已近了些,不再那么生份。
威灵使者停下来思索了片刻,才又接下去道;“家父是桐柏城安平镇局的局主,有次保了一趟暗镖,被仇家债知,绑架我以图勒索家父交出暗镖,我是独生女,但照镖行规矩,这是绝对办不到的事,家父迫于无奈,只好退了镖……”
“退镖对镖局的声名影响极大?”
“一点不错,但事通处此,家父准备倾其所有,把我赎回,然后关闭镖局……”
“后来呢?”
“我被仇家藏匿在此山中,这样过了几天,有一天,看守的人一时大意,为追一只异兽而离开,我被点了穴道放在洞中,想逃也不可能,忽然一个美呈天仙的自发女人进入洞中,带走了我到了一道幽谷中的洞穴里……”
“白发女人,美如天仙?”
“不错,她相当美,连我那样年纪都感觉得出,那时,我看她年龄与我母親差不多,决未超过三十,但已满头白发,看起来很怪,她守着我,照顾我像婴儿一样,但她不说话,也不解开我的穴道,有时哭,有时笑,像个疯子,当时我很怕……”
丁浩睁大了眼,这故事使他听得出了神。
威灵使者停了一歇,又道:“有一天,巧被本宫掌门威灵夫人发现,见我资质不坏,于是把我连那婦人双双带回宫中,就这样入了门,那婦人经夫人珍视,断定是受了极大刺激而红颜白发,失去了记忆……”
“啊!”
“这些年来,夫人千方百计,就是无法使她恢复记亿,是以她的来历,一直是个谜,无法解开……”
“求葯的事呢”
“是本宫夫人在古典中发现了一个秘方,其中主要的一味,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九叶灵芝,经不断在江湖中搜求,知道蒋太医家有一株,所以才有此次伊川求葯之行,但……嗨!却又被盗了!”
丁浩想了想,道:“盗灵芝的人,是否就是杀害蒋光彦的凶手呢?”
成灵使者双眸一亮,道:“对了,我还没想到这点,这极有可能了,为了这本灵芝,为了蒋太医,为了本宫的声名势非全力缉凶不可!”
“尊使的仇家呢?”
“叶已全部授首,但……但……”
“但怎样?”
“家破人亡,只剩下我这孤女!”
丁浩想起自己的遭遇,与这威灵使者恐怕犹有过之,一种同病相怜之念,油然而生,咬牙切齿地道:“区区恨不能杀尽天下所有为非作歹之徒!”
威灵使者幽幽一叹道:“杀不尽的,看来丁少侠也有一段辛酸史?”
“该说血泪史,与姑娘差也不多!”
“啊!能为我一道吗?”
丁浩心想,别人已抖露了身世来历,自己如果隐瞒,便不够侠土风度了,反正自己的身世,已有不少人知道,于是慨然道:“可以!”
当下,丁浩把身世说了一遍,对投师一节,仅说过一无名老人,投缘授艺,别的一概不说,关于梅映雪这一段情也略而不宜。
威灵使者听完之后,激动地道:“我们遭遇几乎相同,而我业已报了仇,这点强过你些!”
“是的,同是江湖饮恨人!”
“丁少侠,如果机缘许可,我愿助你一臂……”
丁浩感激地道:“姑娘巾帼奇英,在下就此致谢!”
“我姓古,名秋菱!”
“哦!古姑娘!”
丁浩念及子号金龙使者的一席话,本待说了出来,但想了想又忍回去了,对方的野心企图未明,岂可轻言合作,同时,对于金龙帮可说尚一无所知。
威灵使者幽幽一笑道:“少侠认为我交浅而言深吗?”
丁浩“啊!”了一声,道:“不,武林儿女,本当如是!”
“如此,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请讲。”
“照少侠所说的遭遇,仅知几个露面的凶手,而主谋者仍是个谜,凶手相继意外死亡,安知不是主谋者有意制造情况而图灭口?江湖中风波险恶,在敌暗我明的情形下,该十分小心,如果太大意,小则打草惊蛇,大则遭其暗算,报仇雪恨,必事倍而功半,少侠以为然否?”
丁浩激声道:“姑娘所言甚善,在下谨受教!”
“言重了,肤浅之见而已!”
“姑娘的意思……在下当隐秘身世?”
“我想那是应该的!”
“姑娘方才提及,凶手相继意外死亡,可能是主谋者有意灭口,在下想来,极有可能,今后当从这方面着手查探…
“那不过是揣测之词,也许事实并不如此!”
“但与事实非常接近!”
蓦在此刻,一阵怪异的鸟鸣声,遥遥传至,丁浩不由心中一动,暗忖,奇怪,桐柏山的鸟与众不同,竟然在暗夜里引吭高鸣,照理,除了夜袅等有数的几种夜鸟之外,一般雀鸟,决不会在夜里发声,除非是受了惊,但这鸣声抑扬有致,不类惊啼,这可就相当令人不解了……”
心念未已,只见威灵使者霍地站起身来,道:“发现敌踪了!”
丁浩不由恍然,道:“那鸟鸣声是暗号吗?”
“不错,少侠的心思够细密。”
“偶而言中罢了,敌人现在何方?”
“现在还不能说是敌人,仅是可疑的人踪而已,但也决非友人,本宫向不与外人来往,不会有友人到访……”
“哦!”
“照暗号所说,对方可能有两人,似朝昭应专方向前进……”
“什么昭应寺?”
“是一间野寺,建于何代,供奉的是什么神,已无可考,你看到对峯了,那野寺便在峯顶松林之内……”说完用手朝前指了指。
丁浩凝神一望,黑魃魃的,只能看到山峯的巍巍黑影。
威灵使者接着又道:“寺里有名野和尚,与本宫非敌非友,不过,人倒还安份。”
“噢!深山野寺,当是个苦修苦持的有道高僧?
“是不是有道高僧,不得而知。”
“我们现在去?”
“敌情未明,我们分道而行,到昭应寺会合,如何?”
丁浩知道古秋菱身为威灵宫首席使者,此去必然与宫内的高手联络,指示机宜,同行自然不便,当下含首就了声“好!”
两人弹身下峯,分头投入暗夜之中。
鸟鸣声再度传来,但丁浩无法知道传的是什么讯息。
越过一道干涧,便是峯脚,丁浩想了想,绕到侧方林深树密之处登峯,心想,如果对方并非猜想中的敌人,此去可说毫未意义,如果对方是冲着威灵宫而来,自己便只有作壁上观,非必要不现身出手。
约莫一盏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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