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 - 第二十四章、情天梦觉

作者: 陈青云10,957】字 目 录

见了红,丁浩的心起了抽搐,那血像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此刻,他意识到他爱她是如此之深。

“呼!”杖挟劲风,如泰山压顶而至,势道之强,令人咋舌。

丁浩横里一弹,反攻一剑,以攻止攻。

老妪的身手可煞惊人,这一挚招式未老,立即变式换招,以杖猛磕剑身,丁浩也不示弱,中途撤招,变换了一个位置,老妪的一挚,便全告落空。

男女十余人,一涌而现,看门的老苍头也在内。

丁浩带煞的目光一扫,心中决定不留活口。

自己的命,算是“子号使者林玉芝”所救,不管是否爱她,得为她报仇。

老妪回身横杖,与丁浩正面相对,现身的男女,呈半月形圈在外围。

场面充满了栗人的杀机。

老妪大叫一声:“先把那妞儿带走!”

立即有两名婦人扑向坐地不起的:“梅映雪。”

丁浩连想都不想,回身出剑,其势如电,快得使人连转念都来不及,“哇!哇!”两声惨号同时传起,血光迹现,两婦人栽了下去。

另一名老者与一名中年汉子,双双出剑袭击。

惨号再起,地上增加了两具尸体,其余的面目失色,全镇住了。

老妪怪哼一声,欺近前来,撒手扔杖,曲背躬身,双掌立在胸前,眸中射出碧绿光焰,双掌齐腕变成了蓝锭之色,外围男女,纷纷后退。

丁浩心头一震,意识到对方要施展杀手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道:“这是‘九隂功’,赶快……避开!”

话声发自“子号使者林玉芝”之口,她竟然还活着。

丁浩极快弃剑于地,功集双掌,把内功提到了十二成。

老妪那狰狞之态,真能把胆小的人吓死。

几乎不差先后,双方四掌齐登。

一阵闷雷之声过处,丁浩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老妪却连连踉跄,口鼻溢出了鲜血,人立即呈萎靡不堪之状,咬着牙道:“小子,你……习过‘元阳功’?”

丁浩心中一动,“元阳功”这名称没听说过,但立刻联想起在“离尘岛”所修习的“玄玄真经”,那是春秋时“元阳生”所遗,经上注明元阳之体始能习练,这当是巧合,那功力正好是“九隂功”的克星。

当下并不答腔,俯身拾剑,一弹身迫近老妪,剑指对方心窝,寒声道:“报上名号!”

老枢面目凄厉如鬼,狞声道:“小子,你不配!”

“那你死定了!”

“你也活不长,有人会要你命。”

丁浩猛运内功,剑尖棱芒暴吐,老妪惨号了一声,剑气穿心而过,倒地身亡。

惊呼声中,那批男女豕突狼奔,枪惶逃命。

丁浩暴喝一声:“留下命来!”弹身挥剑。

栗耳的惨号破空而起,也只眨眼工夫,声浪止息,没有一人逃得性命,最远的,只奔到院子边。

丁浩是第一次下狠手,因为他心中充满了恨。

一回身,仗剑走向“梅映雪”,沙!沙!每一步都含蓄着杀机。

来到“梅映雪”身前三步之处站定,赤红的双目,泛出栗人煞光,直照在“梅映雪”面上,挫了挫牙,道:“我要杀你!”

“梅映雪”奋力一挣扎,但只站起了半身,又跌坐回去,她伤势不轻。

“丁……少侠!了少……侠……”

孱弱的声音,传入耳鼓,丁浩心弦一颤,回身望去,只见“子号使者”在费力地向自己招着手,忙弹身过去,激动地道:“林姑娘,你的伤势……”

“我……不成了!”

“让我探视……”说着,回剑入鞘,正准备俯身……

“不必……心脉已断……神仙难救了!”

丁浩鼻头一酸,几乎掉下泪来,这女子可以说是因自己而死,她如不叛帮救自己。便不会发生这等事,而自己若非一心一意在“梅映雪”身上,那老妪便不会得逞,现在,一切都迟了。当下凄声道:“林姑娘,我……此生永远负疚、是我杀了你!”

“子号使者”苍白的面上浮起了红晕,呼吸急促。

丁浩知道此刻不能动她,否则只有加速其死。

“子号使者”眼角噙着两粒晶莹的泪珠,樱chún连颤,以微弱的声音道:“你……愿我叫你……丁弟么?”

丁浩剑扎心肝,强忍住将要沿落的泪水,颤声道:“玉芝姐,当然……可以!”

“子号使者”笑了,那冷凄的笑容,断人肝肠。

“弟弟,我……满足了,你……曾答应爱我……”

“是的,我爱你!”

“这爱…太短促了,像……昙花一现,不……像水上波,随现随减……”

字字摧肝,语语断肠,令人不忍卒听,丁浩的泪水终于顺腮而下,悲声道:“玉芝姐,造物主的安排,太残酷了!”

“子号使者”笑容未敛,喘息了一会,又道:“丁弟,你……为我流泪,我……很安慰,可以……瞑目了。”

“玉芝姐……”

“这是……命……”

“是的!”

“我……不能杀她……”

丁浩一震,道:“她,你说‘梅映雪’?”

“是的!”

“为什么?”

“她……她不是帮主的女儿……”

丁浩如触电似的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栗声道:“她不是你们帮主的女儿?”

“不是,她……是被……劫持的!”

“但……你刚才要我杀她?”

“因为……我爱你……而她……是你意中人!”

“哦!”

“你……能原谅我……的自私……”

丁浩脑内嗡嗡作响,强应道:‘当然,当然,玉芝姐,我不怪你,我对你只有亏欠!”

“子号使者”面上的红晕逐渐消褪,呼吸更加急促,声如蚊蝇地道:“弟弟,抱……着……我……”

丁浩不假思索,坐了下去,轻轻把她的头枕在自己怀中。

“弟弟……她……心神被制……”

丁浩如遭雷击,整个地呆了,为什么自己没想到这一点,伊川城外林中,她的神色便不正常了,自己竟疏忽了,如果真的杀了她,岂不遗恨千古。她的贴身侍婢凝香曾一再矢口否认是“金龙帮”的人,为什么不去深思?

凝香被姦杀,手下密探许大光惨死,这是残酷的灭口行为。

还有“梅映雪”曾托自己去取她夺自“望月堡”人手中的革囊,如果她是“金龙帮主”之女,何必多此一举,这极大的疑窦,当初为何没想到?

心念之间,急声道:“玉芝姐,‘金龙帮’为什么劫持……”

说到这里,顿然窒住了,林玉芝业已断了气,那笑容,僵化在面上,眼角留有两道泪痕。

她死了,玉殒香消。

多凄凉的死,她能甘心么?

她为爱而死,昙花一现的爱,她什么也没得到,世间最短暂的爱,最凄惨的结局。

丁浩有一种碎心的感觉,再度掉下了伤心之泪。

林玉芝救了丁浩,也救了“梅映雪”,如果她没揭穿这可怕的谜底,丁浩真的杀了“梅映雪”将是世间最大的悲剧。

丁浩痴痴地呆坐着,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眼前人影晃动,一看,“梅映雪”已站起身来,蹒跚移步,丁浩心头大急,忙移开林玉芝的头,疾掠上前,[jī]情地道:“梅妹,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梅映雪”回顾了丁浩一眼,眸中尽是仇恨之色。

丁浩一时手足无措,她心神被制,说什么也是白费,但目前最要紧的是林玉芝的善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出手点了“梅映雪”的穴道,然后轻轻放在地上,口里道:“梅妹,原谅我,我没别的办法!”

说完,又回到林玉芝身旁,筹思如何把她埋葬?

目光四顾之下,忽然瞥见假山前的小池,池水业已干涸,这倒是个极佳的埋葬之处,于是,平托起林玉芝的尸体,走向水池。

这水池白石铺砌,径丈见方,高出地面两尺,后依假山。

丁浩把林玉芝的遗体,平放池中,然后推倒假山,略加整理,成为拱形,拆了一座花台,利用现成的石板砌墓,墓碑上指书“女侠林玉芝之墓”几个字。

一切舒齐,已是薄暮时份。

丁浩在墓前默悼了半刻,然后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走向“梅映雪”,先替她解开了穴道,然后用本身功力,为她疗伤。

疗伤完毕,又点了她的穴道,怕她在心神未复之前,有什么意外的行动。

望着“梅映雪”憔悴的面容,想起这些日来对她的误解,不由大是伤怀,口里喃喃道:“梅妹,我对不起你!”

说着,伸臂把她轻轻抱起,走向那原先的房中,这是丁浩首次与她肌肤相接,虽然她在昏睡的状态中,但丁浩仍感到面热心跳,微微的香息,引人遐思……

到了房内,丁浩把她平置床上,心想,她的心神是否为葯物所制呢?如果是,“辟毒珠”必然见效。

心思之中,伸手怀中,取出“威灵夫人”所赠的“避毒珠”,拿起房内桌上的水杯,把珠子浸入其中,片刻之后取出,把水徐徐灌入她的口中。

候了半晌,估量业已生效,才拍开她的穴道。

穴道解开,“梅映雪”目光一阵转动,突地一骨碌碌翻了下来,扬掌便劈,丁浩不防如此,前胸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打得他眼冒金花,连退了数步。

“梅映雪”弹身叩门……

丁浩横身一转,极快地出手扣住地的右腕脉。

“梅映雪”眸中尽是狂乱的光焰,显然神志未复,“辟毒丹”无效,证明她不是被葯物所制的,丁浩的心直往下沉,这问题棘手了,在无奈之下,只好又点上了她的穴道,把她放回地上。

他急得在房中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慑人心神,如非葯物,便是一种独门手法,这非识此术者不解。可惜林玉芝死了,老者也死了……

突地,丁浩又想到老乞儿传给自己的那纸团,不知上面说的是什么?当下急急取了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潦草地写了几行字:“此地是‘金龙帮’秘舵,主持是‘九幽魔婆’,留意

‘九阵功’中者血脉凝冻而死。”

后面画了一个葫芦。

丁浩更加激动,原来老乞儿是“树摇风”老哥哥所乔装,想不到大洪山分手,他也来到了这里,“九幽魔婆”当是那老太婆无疑了,人已死,还管它什么。

“金龙帮”在此设立秘舵,显然也有意问鼎南方武林。

他撕碎了字条,心想又回到“梅映雪”身上,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只有找到老哥哥商量,以他的见解,必有法可想,但怎么去找呢?目前自己半步也不能离开她。

先送到“齐云庄”?

但一想不妥,“齐云庄”正在多事之秋,“虚幻老人”挟余文兰以要胁余化雨交出基业,随时会发生意外,而“梅映雪”必须人照顾,再一点,庄中上下都希望与余文兰结合,“梅映雪”这一去,定然相当尴尬,也许不受欢迎……

可是自己努力而能送“梅映雪”北上,不管“齐云庄”的安危,父骨仍在庄中,说什么也不能不管。

而更令人困扰的是“梅映雪”的来历迄今未明,不然便易着手了。

天色已完全黑下来。

丁浩急得满头雾水,计无所出。

此地既是“金龙帮”秘舵,说不定马上有人会来,自己虽不怕,但万一照顾不周,“梅映雪”发生意外,便是大事,得先离开这巨宅才是上策。

想到便做,正要抱起她时,目光触及她身上的血污,不禁又踌躇了,这形象被人见到岂非惊世骇俗?得先找件外衫为她更换。

可巧,壁栏上持着一套黄色短衫褲,这本来是“金龙使者”的衣著。

丁浩取下衫褲,却又大大为难,虽说武林儿女不拘小节,但一个大男人,替一个少女更换衣褲,可是件相当严重的事,两人相爱不假,但并无婚约,这样做有悖情理……不替她更换,又怎么办呢,根本找不到替手的人!

想来想去,只有硬着头皮去做了,反正此心已相许,从权达变吧!

于是,他伸出颤抖的手,替她褪下血渍斑斑的白衫。冰肌玉肤,骤现眼帘,丁浩心儿狂跳,呼吸急促,头脑晕眩,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人总是人,面对如此情景,难免绮念横生。

丁浩以其无比的定力,尽量保持心正,好不容易换完了衣褲,他业已汗透重衫,情壮狼狈之至。

夜色迷茫中,他抱着“梅映雪”掠上屋顶,相了相方位,拣最僻静的方向越屋出城,到了城外,他又惘然了,何去何从呢?

正自不得主意之际,一条人影,掠近前来。

丁浩运目一看,登时喜从天降,来的正是传字团的老乞丐。

“老哥哥,您来得好!”

“树摇风”嘻嘻一笑道:“我是见有人影掠出巨宅,跟踪来的,想不到是小兄弟,你抱的是谁?”

“梅映雪!”

“怎么回事?”

“她被‘金龙帮’所掳,藏在巨宅中。”

“她受了伤!”

“她心神丧失,我……查不出是被什么邪门手法所制。”

“哦!有这样的事?”话声中,走近丁浩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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