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 - 第一章、残阳古道

作者: 陈青云15,204】字 目 录

待……”

“你……是附近人还是……”

“是‘望月堡’中的小厮。”

老者怵声道:“你是‘阎王堡’中人?”

“是的!”

“也许不该救你……”

“老丈是怕……”

“怕个鬼,‘阎王堡’中没有半个好人。”

丁浩幽幽地道:“是的,老丈说得对,否则就不曾被人暗中称作‘阎王堡’了!”

“你算是阎王座下的小鬼……”

“老大,小的还没资格当小鬼,只是众小鬼之下的可怜鬼罢了!”

“哈哈,有意思!”

“请问老丈的称呼?”

“这不必告诉你了!”

丁浩轻轻叹了口气,以手撑地,居然能坐了起来,但由于知觉回复,身上的伤,又开始割肤刺骨的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面色变成了青紫,憔悴不堪的面容,因痛楚而抽扭得变了形。

“小子,很痛吧?”

“是的!”

“你很能熬!”

丁浩凄苦地道:“小的自幼熬惯了!”

“现在老夫给你贴止痛葯,你自己上路吧!”

“老丈可肯带小的……”

“老夫对‘阎王堡’的人,恨如切骨,你不必多讲了!”

丁浩咬牙闭上了口,他没有再求,他自幼养成了死不讨饶的倔强个性,可以说他是在狼群中长大的,没有被折磨死,是命大。

老人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送与丁浩。道:“内服一半,其余的撒在伤口!”

丁浩双手接过道:“小的再次请问老丈名号?”

老人一瞪眼道:“你小子有点缠人……!”

“小的不能不记住救命恩人!”

“你要报恩?”

“那是理所当然,焉有受恩不报之理……”

“哈哈哈哈,是句人话。不过老夫不稀罕。”

说完,弹身而逝,没多说半句话。

丁浩只有付之一声苦笑,随即拔开瓶塞,往手心一倒,是一种白色葯末,嗅了嗅,什么味也没有,当下遵老人之嘱,倒了一半在口里,其余的,慢慢撒在伤处,但他是遍体鳞伤。几乎没有一寸好肉,只敷了前身手眼所及之处,便告辞了。

但这葯末十分神效,只片刻工夫,痛楚已消失了十之八九。

老人救了自己,却不留名而离去,这的确是件憾事。

远处,又传来了狼嚎之声,丁浩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想起刚才险遭狼吻的一幕。若非那位老人相救。此刻早已骨肉无存,如果再有狼来,怎会再跑出一个老人,还有如被“望月堡”中人发现自己没死,便准活不了。

“走!远远地离开!”

他立即下了决心,用力挣起身躯,但才起得一半,又跌坐了下来,不由怆然一声长叹:“难道自己真的命数已尽?”

他想起他娘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孩子,这是命啊!”难道世间真的有所谓“命运”主宰着人的一切吗?

他不相信,但摆在眼前的事实,两母子的确是命途乖哉,似乎世间所有的不幸,都全加在两母子的身上。

想起娘,他的心被撕裂了,在滴血!

他不能忘记娘吊颈而死的惨状,在别人眼中,她死得像一条狗。

“那小娘们死了,真可惜!”这是别人仅有的一句对死者的另词。

他记得母子俩投奔“望月堡”时,自己才五岁,起初是被当作上宾的,到后来落到了下人的地位,十二年来,他不知娘到底流了多少泪水。

为什么会寄居“望月堡”?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他不甚了了,甚至连身世也不知道;他怕她伤心,他问过几次之后不敢再问。

十天前的一幕,又现心头——

记得那天晚上,干完了活,到娘的房中,只见娘穿戴得整整齐齐地坐在床沿(两眼红肿得像胡桃,他直觉地感到情形有些不对。

“娘,什么事啊?”

“孩子,不要问!”没有一滴泪,像是已流尽了,只是干咽。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孩子,这是命,命运啊!”“娘……”

“孩子,你长大了,可以自立了,你早早离开这地方……

“娘,孩儿若不为了您,早离开了。”

“唉!孩子,你投错了胎……”

“娘怎说这句话?”

“让娘多看看你!”

“娘”

“孩子,娘对不起你爹,也对不起你……”

“到底爹是谁?”

“别问了,你将来去找一个叫‘竹林客’的人,便什么都明白了。”“可是娘……”

“你最好是永远不知道,否则你活不了,当年来这里时,我有个很大的指望,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命定是如此。”

“娘……”

“你去睡,千万牢记,离开这里,去找‘竹林客’……”

第二天早晨,娘已高悬在梁上,世上唯一的親人,就这么去了。

……

昨天,为了顶撞了总管几句,就被毒打至死,用草席卷了抛在荒野喂狼。

“我不能死!”

他再次提出对命运的反抗,忍住痛楚,咬住牙关,双手撑地,这一次,挣起身来了,颠簸着艰难地挪动脚步,缓慢地向官道捱。

幸运地,找到了一根被人丢弃在道旁的棍子,支撑着向前蠕动。

官道的影子,在星光下像一条僵直了的怪虫。

四周,是无边的星语。

他喃喃自语着:“娘,孩儿听您的话离开了,但有一天要回来的,一定要回来!”

到了天亮,不过捱出了三四十里地,人已精疲力竭,一看自己浑身血迹,一套衫褲,零披碎褂,已不成其为衣服如被人见了,岂非惊世骇俗?

心念之间,目光焦灼地四下游扫,发现不远的林中,露出一段灰色墙垣,心想,那不是住家便是庙宇,且去求人给个方便。

当下鼓起残力,朝那片茂林蹒跚地行去。

好不容易到了地点,只见一间破落的大庙,呈现眼前;不由精神一振,出家人慈悲为怀,总比求一般人好些。

到了庙前不见有人影,那斑剥的泥金匣额,写的是“葯王庙”,有无香火,便不得而知了。

他坐在台阶上喘息了一阵,养了点气力,才又起身入庙。

身上的伤势,因得那位无名老人的灵葯内服外用,已不怎样疼痛,只是人极度的乏力,孱弱得像初学行路的幼儿。

他没练过武,只是个普通少年,体质自不能与练过武的同日而语,但由于寄身“望月堡”对江湖门道,倒是知道得不少。

,看寺里的情况,不似没有人性的荒庙,香火冷落,倒是预料中事,穿越过殿,是一个久未整修的院落,迎面,便是正殿了。

一眼望去,正殿中香火焚然,这说明是有人了,心头又是一喜。

“什么人?”

侧厢传出了喝问之声。丁诺振起精神应道:“小的是落难人!”

“要饭你找错了门儿!”

“小的不是乞儿!”

一道人影,出现侧厢的阶沿,是一个五十上下的黑衣老者,绕腮胡,独眼,不像道士,更不是和尚,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丁浩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别无选择。

那老者远远打量了丁浩几眼,一挥手道:“滚!”

丁浩哭丧着脸道:“您老行个方便!”

“你想要什么?”

小的想求个暂时歇脚之处,也……也想求点饭食充饥!”

“好的!你说不是乞儿,分明是化子样,咦……”

那老者一下子欺到了丁浩身前,厉声道:“小子,你一身是血,多份不是好来路?”

丁浩苦苦一笑道:“小的受了盗劫……”

“胡说,过盗不被杀,却被毒打……”

“是实话。”

独眼老者身形一晃,丁浩连意念都不曾转,右腕已被扣住,只觉浑身一麻,口里“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少问这些,主人看中了你,是你的造化。”

丁浩怔愕地道:“看中了小的什么?”

独眼老者连翻道:“看你小子一付聪明相,怎么连话都不会听,收你作传人呀!”

丁浩顿时激动起来,对方不知是何等样的人物,但想来功力必定很高,否则怎会闻声而不见人,那暗中发力使自己避过独眼老者一击的,必然是他,只要学好了武功,便可追查自己的身世再回“望月堡”……

独眼老者又道:“小子,你是福缘不浅,有此造化,被他老人家看中。”

丁浩有些手足无措地道:“那位老人家怎么个称呼?”

“三天后你会知道”

“您老呢?”

“到时自知,不要多问,现在老夫看看你的伤势!”

说完,走到丁浩身边,翻开破衣,仔细察看,然后又深了穴脉。

“内伤不重,外伤已好了大半,你曾敷过葯?”

“是的!”

“现在躺下,老夫为你疗伤!”

丁浩感激地看了独眼老者一眼,躺倒竹榻之上,独眼老者先遍点他周身大小[xué]道,然后进房取来了葯物,遍涂伤口,又复以数粒丹丸,纳入他的口中,道:“尽量少动,静静躺着,三天包你复原。”

两天过去,皮满痂落,真的已完全复原,独眼老者不知从那里弄来的短衫褲,要丁浩洗身更换了,这一来,先后判若两人。

这两天,都在厢房度过。不少。

看寺里的情况,不似没有人性的荒庙,香火冷落,倒是意料中事。穿越过殿,是一个久未整修的院落、迎面,便是正殿了。

一眼望去,正殿中香火焚然,这说明是有人了,心头又是一喜。

“什么人?”

侧厢传出了喝问之声。

丁浩振起精神应道:“小的是落难人!”

“要饭你找错了门!”

“小的不是乞儿!”

一条人影,出现侧厢的阶沿,是一个五十上下的黑衣老者,绕腮胡,独眼,不像道士,更不是和尚。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丁浩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别无选择。

那老者远远打量了丁浩几眼,一挥手道:“滚!”

丁浩哭丧着脸道:“您老行个方便!”

“你想要什么?”

“小的想求个暂时歇脚之处,也……也想求点饭食充饥!”

“好哇!你说不是乞儿,分明是化子样,咦……”

那老者一下子欺到了丁浩身前,厉声道:“小子,你一身是血,多份不是好来路?”

丁浩苦苦一笑道:“小的受了盗劫……”

“胡说,过盗不被杀,却被毒打……”

“是实话。”

独眼老者身形一晃,丁浩连意念都不曾转,右腕已被扣住,只觉浑身一麻,口里“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少问这些,主人看中了你,是你的造化。”

丁浩怔愕地道:“看中了小的什么?”

独眼老者连翻道:“看你小子一付聪明相,怎么连话都不会听,收你作传人呀!”

丁浩顿时激动起来,对方不知是何等样的人物,但想来功力必定很高,否则怎会闻声而不见人,那暗中发力使自己避过独眼老者一击的,必然是他,只要学好了武功,便可追查自己的身世再回“望月堡”……

独眼老者又道:“小子,你是福缘不浅,有此造化,被他老人家看中。”

丁浩有些手足无措地道:“那位老人家怎么个称呼?”

“三天后你会知道。”

“您老呢?”

“到时自知,不要多问,现在老夫看看你的伤势!”

说完,走到丁浩身边,翻开破衣,仔细察看,然后又探了穴脉。

“内伤不重,外伤已好了大半,你曾敷过葯?”

“是的!”

“现在躺下,老夫为你疗伤!”

丁浩感激地看了独眼老者一眼,躺倒竹榻之上,独眼老者先遍点他周身大小[xué]道,然后进房取来了葯物,遍涂伤口,又复以数粒丹丸,纳入他的口中,道:“尽量少动,静静躺着,三天包你复原。”

两天过去,皮满痂落,真的已完全复原,独眼老者不知从那里弄来的短衫褲,要丁浩洗濯更换了,这一来,先后判若两人。

这两天,都在厢房度过。

第三天,早餐之后,他又被带到大殿,情况如前,不见人影。

那苍劲而又略觉刺耳的声音,传入耳鼓。

“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丁浩!”

“多大年纪?”

“十七!”

“家世?”“小的是个孤儿。”

“我老人家见你资质不俗,准备收你作传人,你愿意么?”

丁浩业已思考了两天,当即脱口应道:“小的愿意!”

“入老夫之门有个规矩……”

“请问什么规矩?”

“四肢五官,随你自残一样。”

丁浩登时如落入冰窖之中,从头直凉到脚心,单以这残酷的规矩来看,对方必是邪魔之流无疑,记得娘生前一再教道自己,不可走入邪道,言犹在耳,娘尸骨未寒,岂可令她泉下不安,心里如此想,面上便已表露了出来。

“你听到我老人家的话了?”

“是的!”

“愿意么?”

“这……这……小的恐怕要违命!”

“你能传老夫的衣钵,普天之下,将难逢对手,你再想想?”

丁浩硬起头皮道:“小的不……想学……”

“哼”

这一声哼,使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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